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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疤怎么来的?”
修明手上动作停了一瞬继续用毛巾揉着他的发顶,看都没往下看就说:“不小心划的,很难看吗?”
萧立阳没应声,突然握住他的手腕,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的髋骨。两人毕竟还裸着,被他这么盯着下身看,修明想控制都难,于是干脆松开手。毛巾盖在萧立阳头上,遮住眼睛只露出下半张脸,他凑过去在萧立阳嘴上亲了一下说:“你这么看着我,是想再来一次?”
说罢身体向前贴着萧立阳,胯间的变化代替语言表达欲望。
这会不像刚才,萧立阳酒已经彻底醒了,修明那玩意儿顶上来的瞬间就被他按着胸口一把推开,接着扯掉毛巾快速出了浴室。
他出去后,修明笑意全无,终于低下头看着那道疤,拇指沿着狰狞的纹路方向摸了摸。萧立阳在门口注视着这一幕,心中最后一点残留的情欲也被浇灭,甚至一想到刚才自己对修明生出的渴望,就泛起阵阵恶心。
这种恶心不是生理性的,是他强加给自己,自我嫌弃的,充满厌恶的。
萧立阳的担心纯属多余,他第二天没能第一时间起来,醒的时候修明已经出门了,给他准备好了早餐,还留了字条:如果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
“不舒服”指的是什么他反应了一会才明白过来,登时就把字条揉作一团,要扔进垃圾桶的时候却犹豫了。纸条被重新展开,皱皱巴巴摊在他的手心。他盯着又看了一会,随手揣进了兜里。
公司那边包括任宁远在内给他打了几个电话。说好早上给的文件到现在还没动静,发消息也没回,人事部还以为他出什么事儿了,一来才知道是过生日晚上睡太晚,他最近在公司的人气日渐增长,平时又吃苦耐劳的,迟到一次而已算不了什么。
任宁远亲自下来跟他要完东西,临走前倒是问:“昨晚干什么了?”
萧立阳支支吾吾半天也没编出个像样的理由,最后站起来说去倒水敷衍了过去。
任宁远没打算追问,离开时余光瞥到地上一个纸团,在干干净净的地面上显得很突兀。他弯腰捡起来,打开看到上面的一行字,萧立阳正好端着水杯回来,欲盖弥彰地夺过他手中的纸条默默坐下。
办公室工位离得远,声音放低彼此的谈话还算私密,任宁远坐靠在他的办公桌边缘,自上而下斜睨着他,极其温和地问:“你们做过了?”
萧立阳难以置信地偏头迎上他的目光,心想你怎么能如此平淡地问出这种话。他当然不可能回答,只好当做没听到,迅速转回去看着电脑,却不知他这一反应才真正应了任宁远的猜测。
任宁远站直身体,手落在萧立阳肩膀上捏了捏,没再说什么。
*
修明已经跟律所打过招呼,年底参加完研究生考试就会暂时离开律所。作为他的直属上司,张蕊对他的决定表示赞同,就是出于好奇问过修明:“要读商法为什么不去国外?”
“国内学校也很不错,我还是更想留在本地。”
以修明的成绩和在君为一年多积攒的经验,考试结果毫无悬念。拿到成绩刚好是农历除夕放假前一天,修明虽然有十足的把握,但还是想第一时间跟萧立阳分享这件事。
去年过年他就没回家,今年……犹豫片刻,他还是拨通了萧立阳的电话,暗自跟席冰在心里说抱歉。电话只响了两声,修明就被外面嘈杂的动静干扰,不得不先挂断。
他推开门走出去,碰到了不算熟的熟人,萧立阳的母亲,隋意。
张蕊今天难得在律所,正满脸歉意地跟隋意解释着什么,周围几人注意到修明,纷纷向他投来审视的目光。
隋意只瞥了他一眼,用着整个办公室都听得到的声音说:“君为这么大的律所,分所遍布全国,收费最高,信誉说是最好,这么低级的错误也能出现,你们是不是服务多了高端客户,不在乎我们这种普通人的业务啊?”
旁边看戏的人不少,张蕊作为合伙人之一,又是指派这个案子给修明的人,一边道歉一边客客气气邀请隋意到会议室谈,结果隋意理都没理,刚才还不屑看修明一眼,这会却冲着他宣读“罪行”:“修律师,我这个人,对婚姻一点信任都没有,所以我不歧视同性恋,当初就算知道你喜欢男的,也不影响我信任你,委托你。”
她说完这段有意停顿了一下,像是专门留给旁人窃窃私语的时间和修明有些茫然的尴尬,然后接着说:“结果我千算万算没算到你跟我那个败家儿子搞到一块,从在医院那会我就觉得你们不对劲,难怪你三番两次问我保单的事,签了保密协议还一字不落告诉他,怎么,当律师方便你泡男人啊?你们这种毫无原则和底线的爱情,真是令人作呕。律师这个职业都让你做脏了。”
她的谴责义正言辞,甚至给人一种尽量克制但忍无可忍的教养感。而且她这一段信息量极大,不仅控诉修明没有职业道德,而且还是为了给同性恋人行方便牟利,甚至细数他们早就认识的事实。
客户投诉,张蕊自知理亏,话也插不进一句。信息泄露是明摆着的,她没工夫质问修明,为了君为的名声,只能任隋意数落,希望最后能有个大事化小的解决办法。
前面的说辞修明都还状况不明,后来越听越不对劲,莫名的诋毁和侮辱暂且不谈,事关君为和对他一直很照顾的张老师,他顾不上自己的感受,大步走过来面对着隋意问:“我并没有泄露保单的内容,您的依据是什么?”
张蕊有些焦急地看了他一眼,觉得他问了句废话。
隋意倒是没有不耐烦,“萧立阳都去保险公司核实投保信息了,我还要有什么依据?我是把保单当传单贴大街上了吗?”
修明还是不甘心:“您保单平常收在哪里,上次小……萧立阳知道这件事后,也有可能自己去查,虽然会花些时间,但不是没可能查到,我知道他确实需要这笔钱,也想过帮他,虽然之前我跟他提过一些保单的事,但这次跟您签了协议,我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哎哎你们听听,提过?你提过什么?有多具体?录音了吗?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我们委托人活该吃亏是不是?”
她说着又转过去面向张蕊:“张律师,你们君为的咨询费就不少,委托费用更是全国最高,我前夫死缠烂打追着我不放,我就想花钱买个放心,你们就是这么让客户放心的?当初要是打官司,真打输了我都不会说君为半个不是,可现在这算什么?你们自己的人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偷奸耍滑,不把君为这么大的律所放在眼里,不把你这个上司放在眼里,我一个人损失是小,传出去君为会受什么影响不用我说吧?”
难听的字眼一寸寸刮着修明的皮,但他不得不受着,如果隋意是受害者,那么查清楚保单泄露的源头才是真,他记起刚才打了一半的电话,像是抓到救命稻草,说了句等一下,慌忙摸出手机拨通刚刚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了,所有人屏息听着对面的声音。
“修明?”刚刚电话只响了两声就挂断,这次他接得很快。
“小……萧立阳,你查到保单信息了?”
那边隔了几秒才“嗯”了一声。
修明心里一喜,追问:“怎么查到的?”
不提保险还好,一提这事儿萧立阳就感觉像是被两种力量同时撕扯。他现在非常清楚自己对修明的感觉是喜欢,可这层喜欢之上,包裹着的东西太多,修明一次次的欺骗,以及任宁远。
他又记起任宁远之前的嘱托:“我查保险公司这件事用了点非常手段,如果有人问起,别说是我告诉你的,总之你能找到公司,有证据拿回属于你自己的东西就行了。”
总不能牵连无辜的人,于是萧立阳干脆挂断了电话。他必须跟修明把这件事彻底说清楚。
“看来他还挺爱你啊,宁愿闭嘴,也不把你供出来。”隋意话接得很快,众人几乎是在被她引导。
只有修明盯着电话默不作声,他想不明白萧立阳为什么要挂断他的电话。可萧立阳说他确实知道保单的内容了,凭萧立阳自己,绝不可能这么快查到,那会是谁呢。
这个问题,在张蕊的惋惜和叹气声中,又在隋意对君为的谅解声中,修明始终都没想明白。
直到天彻底黑了,办公室空无一人,他不得不接受自己被开除的这个结果。
他本该第一时间回去问问萧立阳是怎么回事,可他就这么坐着,似乎在等天降一个答案,然后这个答案,居然真的出现在了门口。
“还没走啊?”任宁远笑盈盈地斜倚着门框看他。
修明神经一跳,几乎是略过全部思考过程,第一时间认定这件事跟任宁远有关。
但他不知道的是,任宁远此刻出现在这,说明一切都晚了。就像很久很久以前,任宁远求过他,缠过他,可消失一段时间过后,再次出现,就是你死我活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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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章,最多两章,就下个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