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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做什么?”修明揉压着太阳穴,心想如果是任宁远帮着萧立阳查到保单的事,也不是没可能,为什么?要陷害报复他?
那他也认了。
“我?我来看看你,看你被萧立阳耍弄到什么程度了。”
任宁远还是那副样子,修明却像没听到似的站起来往外走。他现在心烦意乱,如果萧立阳被任宁远这通操作博取了信任,那事情就不太秒了。
见他毫不在意,任宁远也不急,与他擦肩时说:“你说你一好好的富二代,不回去享受生活,天天在这遭什么罪呢。”
大概是到家后就要跟萧立阳直面保单这件事,他有些抗拒,修明忽然顿住脚步,语气中带着少有的讽刺:“回去?回去第一时间弄死你么?”
噗嗤,任宁远笑了一声,感慨道:“被你一直记恨,也是我独一无二的待遇啊。怎么,萧立阳没告诉你保单是我给他的吗?让他保密他还挺听话。”
就算不用萧立阳说,修明也猜到了,这句话算是应证了他的猜测。任宁远这个人目的性强但又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目的,他现在既然主动找上门,那肯定不会是来问好或者撩闲的。
“我本来没打算这么快告诉你的。”任宁远的笑容渐渐消失,“可你却跟他上床了。”
虽然不想在这个人面前流露任何情绪,但修明还是掩饰不住震惊看向他。任宁远当然知道他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终于找回一点安慰,有些好笑地说:“他还真是什么都要跟我说。你们第一次接吻,吵架,上床,事无巨细,他爸妈不要他,他是把我当家长了吗?”
简单几句话就让修明瞬间不寒而栗,他为什么知道这些,不对,是萧立阳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这么私密的事是可以拿来分享的吗?萧立阳跟他才认识几天,就信任到毫无保留,是该说任宁远太可怕,还是萧立阳太单纯?
任宁远厉害就在于,他说出来的这些内容修明连猜疑都没有就知道不是编来诈自己的。任宁远的狡猾大概是这几年练的,但他的阴狠就像是与生俱来的。上次激怒修明差不多是他无趣生活中的调剂品,而真正的他,出手就是要害。
“你是怎么操他的?”任宁远忽然贴近,“嗯?他叫了吗?你弄疼他了吗?像你从前弄疼我一样吗?”说着任宁远抬手准确地摸到修明腹部伤疤的位置。
他当然不会告诉萧立阳,自己在差不多的位置,也有一道疤。甚至每每想起来,他都还会因为自己跟修明曾经有着如此的联系,而激动不已。
修明迅速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变得危险。如果说萧立阳是让他倾注全部温柔的人,那任宁远就是让他硬生生长出暴戾的人。逼一个本性温良连脏话都很少说的人去憎恨,任宁远别的得不到,成就感还是有的。
他的手停在半空,指尖收拢轻轻捻了捻,对刚刚的触感意犹未尽。
“你不用这么躲着我,你该躲着萧立阳才是。”
上一次任宁远说要追萧立阳,这一次直白让他躲着萧立阳,鉴于任宁远对他的心思,修明能联想到的只有“挑拨离间”这四个字。如果是这样,修明反倒心里有了底,不管萧立阳什么样,他都不会不爱这个人。
“他总不至于拿着刀捅我,我躲他干什么?”前半句话意有所指,任宁远脸色不太好看,“你觉得我在挑拨离间?”
修明神情放松了一些,摆出一副“不然呢”的姿态。
结果任宁远无奈地叹了口气,摇摇头说:“修明,你怎么这么久了还不了解我,我这个人,很不会说谎,你总能看穿我的谎言不是吗?我要是挑拨离间,一定会立刻露出马脚的。”
修明懒得听他绕圈子,作势要走。
“萧立阳会不会拿刀捅你我不知道,但他为了报复你,居然愿意忍着恶心跟你上床,这我的确没想到,比起给自己一刀,我觉得他更狠,他可真聪明,知道捅你一刀你都不一定有多疼,但却有让你更疼的办法。”
任宁远的每一个字他都不想相信,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的急着要走,变成了现在的挪不动步子。
“报复我?”修明都开始怀疑任宁远的水平了。
“觉得意外吗?你不想想他跟你认识五年,却不知道你是个同性恋还暗恋他,他意不意外?”
修明身体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暗恋没有错,性向也没有错,可他总觉得自己做错了,想反驳却没有底气。
任宁远可太喜欢他这幅样子了,明明心虚,却非强装镇定。也不对,修明什么样子他都喜欢,他又不是萧立阳,挑三拣四。
“团建那次他觉得我们之间的气氛很奇怪,我只好告诉了他我跟你的关系,所以那个时候他就知道你是个同性恋,回去以后他有什么不一样吗?”
确实不一样,但并没有持续多久。可修明忽然记起萧立阳问过他认不认识任宁远,他说不认识,因为任宁远威胁过他让他保密……
“你跟他说了什么?”修明心里生出一股寒意,他怕萧立阳信错了人,吃了亏。
“我说我没有挑拨离间你不信,哎……他这么大个人了连个能说话的朋友都没,遇到点事就找我吐苦水,我能怎么办?什么你明明知道他外婆住院病危却不告诉他,让他没见到最后一面;为了把他困在身边,保险的事迟迟不肯帮忙,就怕他拿到钱买回房子搬走;一直对他抱有恶心的想法,还装成他的读者套近乎。他跟我说这些的时候我也很震惊,这不像你啊修明。”
任宁远向他投来疑惑的眼神,似乎是在询问:你是会做这些事的人吗?
他一步步被任宁远引导着回忆,从骗萧立阳外婆的住院地址,到保险没能帮得上忙,再到伪装读者身份,他好像真的很对不起萧立阳。萧立阳的那些犹豫、抗拒、喜怒无常似乎都有了解释。如果萧立阳为此而厌恶他,他辩解得了吗?他嘱咐赵相言盯着任宁远,又时时刻刻防着任宁远,可做这些事的人是他自己。
他也不是没有为此愧疚过,但是萧立阳主动跟他告白,难道不是因为明白了他的心意,所以才不计前嫌地跟他在一起吗?
“他跟我说你就是小样儿的时候连我都能感受到他的失望,甚至把你给他做的午餐一次次全都倒掉,我以为那时候他会立刻回去找你理论,没想到……”
修明下意识觉得后面的话他听不得,因为他忽略了一件事,萧立阳既然知道他就是小样儿,为什么还要先跟他告白,再假装不认识他和他见面呢?
可就算他不想听,他又能逃去哪?
“没想到他跟我说,既然你不惜用各种手段也要得到他,那他就干脆顺了你的意,再——”
“你以为我会信?”修明轻飘飘地说。
空气安静了一瞬,任宁远敏锐地捕捉到什么,“有意思,我都还没说完,你就不信了?”
“你说什么我都不信。”话音刚落,修明脚步匆匆回到办公室,任宁远出于好奇跟着走到门口,看到修明逐个打开靠墙的柜子来回拨弄着里面的书籍,又绕到办公桌前弯腰翻找。
“你找什么?”
修明没理他,最后在办公室的角落翻到了一个硕大的纸箱。
这么大的纸箱,怎么会从书柜那种地方找呢。任宁远挑眉,心思一动,明白过来。修明信了,不是全部,也是部分。何况他说的大部分是事实。
各种杂物一件接一件被放进纸箱,有的是书,有的是文件。这些他原本是打算年后再来收拾的,东西不算多,他今天实在没什么心情。可现在他沉默地做着这些,看上去似乎没什么不对,直到任宁远过去夺走他手里的订书机,调侃了一整晚的语气终于变得有些严肃:“这是君为的办公用品,你带走这个做什么?”说罢又在纸箱里随便翻了两下,“合同和君为的内部资料你也要带走?”
任宁远意识到,他不是在收拾东西,他是在转移注意力,但似乎失败了。
正打算再开口,修明忽然翻身用手肘将他抵在墙上,力气很大,表情却并不凶狠。好像只用了收拾东西这十多秒的时间他就想通了,然后忍着极大的痛苦哽咽着说:“就算……就算他骗我,就算他……”
眼泪还是不争气地顺着眼角溢了出来,看得任宁远心惊。
修明在心里一个劲的告诉自己是自己不对,是自己骗他在先,萧立阳完全有理由生气,萧立阳并没有错。可他还是难受极了,喉咙像是被堵住,连着吞咽了好几下才艰难地说出那个词,“就算他恶心我……我也喜欢他。”说完这句,他狼狈地将痛苦遮掩起来,松开任宁远,终是什么东西也没拿,离开了这里。
出了大楼被冷风一吹,修明的心悸才有所缓解。刚才的对话就像一场旋涡,不断拉着他向中心下坠。萧立阳真的想报复他吗?那晚在浴室,他明明清晰感受到了萧立阳是爱着他的,哪怕只有一点,也完全够了。
就算这些都脆弱不堪,他们相识五年,萧立阳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自认了解,萧立阳也许任性,心思多,有时候又有点偏执,但要说这世界上有谁会害他,那个人一定不会是萧立阳。
他可以跟萧立阳认错,也可以重新追求他,如果萧立阳真的……真的恶心,他们可以继续做朋友,他只希望萧立阳别把他推开。他要告诉萧立阳自己没有打算困住他,保险虽然没有拿回来,但房子他已经买好了,等办完手续就可以搬进去,要是他不想跟自己一起住,自己继续留在这也行。
修明从小到大虽然什么都不缺,就像席冰说的,也从来没贪恋过什么。萧立阳,大概是他唯一渴望的梦想,那句“放弃亿万家产追求梦想的傻子”并不是句玩笑话。
一路匆忙,到了家门口,修明却站着没动。周围极其安静,他看着眼前紧闭的大门,里面的动静虽然细小,但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听到门内走动的声音,由远及近,在距离门口的地方忽然停下,接着门锁响动,修明慌乱地抬头,正对上萧立阳一脸莫名,“听见你到门口了,怎么不进来?”
今天温度尤其低,萧立阳注意到修明裸在外面的手冻得通红,皱了皱眉刚想说话,被修明大步跨进门一把抱住。
顷刻间,修明身上的冷气透过他薄薄的睡衣爬遍全身。他冷得直哆嗦,想推开奈何修明力气太大完全推不动。
“你……你先放开……”萧立阳被勒得呼吸都有些不顺畅,说话也困难。
可修明非但没有放开他,反而揉着他的肩膀将他搂得更紧。
就在萧立阳以为他只是单纯地想抱一会打算放任时,修明贴着他的鬓角蹭了蹭,手跟着摸进他的睡衣。冰凉的触感非常不好受,让他心情大幅度下跌,觉得修明突然这是发什么疯。
接着便是更过分的,修明开始亲吻他的脖子,手掌也一边揉捏一边往上。耳边的呼吸变得粗重,萧立阳就是恋爱经验再少,也清楚知道他要干什么,然后拼命挣扎起来。他虽然不抗拒情事,但也不能毫无准备说来就来吧。
“小阳,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你不恶心我的对不对。
修明像是无意识般含糊念了一句。他的动作越来越大,越来越露骨。怀里的人被房间的热度烘得很暖,在冬日里尤其适合抱在怀里,可修明却觉得身上怎么都暖不起来,直到萧立阳用尽全力将他推开。他终于感觉更冷了。
“你他妈有病是不是!一回来就发情!”萧立阳将胸前被扯开的衣服拉紧,转身回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修明站在原地低着头,任由眼泪一滴又一滴落在地面。
他以为自己一肚子的话可以说得出口,却在看到萧立阳的瞬间急切地想先求个答案。但他低估了自己承受萧立阳厌恶的能力,最后居然像个无能的小丑一样只会站在这哭,连声音都不敢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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