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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上次那一出,萧立阳心里没底。他没见过什么世面,但分得出什么是正常,什么是怪异。
手上的伤早就好了,连个疤都没留,只不过搓掉一层皮的疼痛记忆深刻,提醒着他即将见到的人和面临的事不会轻松。
他听说过SM,也知道一些施虐爱好者玩得很大,李义那么早声明对他的屁股没兴趣,那对什么有兴趣?
实在不行就跑。
一路忐忑来到指定地点,原来是家再普通不过的餐厅,档次甚至还不如上次的会所。
这会才中午刚过,他算是公事外出,光天化日,周围攘来熙往,餐厅是开在路边的,既不隐蔽,也不严肃。
萧立阳松了口气,为自己想太多感到无语,接着迈步走进餐厅。
他向服务员询问了联系人,一路来到角落的雅座,李义冲他笑着打招呼,“没吃饭吧?我专门让小张交待你别吃午饭。”
萧立阳摇摇头,被李义这幅可以用“亲和”来形容的语气化解了紧张。
“菜我点好了,你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没有,我不挑食。”对方毕竟是银行二把手,没了那些奇怪的猜测,萧立阳把彼此的身份地位拎得很清。
不出多时,饭菜上桌,气氛逐渐缓和,李义跟他聊起和卓胜文化合作的事。照理说,这种执行层面的东西远远轮不到总行副行长这样级别的人跟他谈,但比起萧立阳先前那股莫名的担心,显然这些工作上的事让他自在多了。
饭后萧立阳已经彻底没了负担,应了李义的邀请,乘车去往下一个地点……
*
跟任宁远吃过一次饭后,连续一个月,修明又陆续约任宁远见过几次。
任宁远自是乐此不疲,唯一让他受不住的是徐漠。
只要他白天或者傍晚跟修明见过面,晚上就不得不被徐漠压在床上发狠地操。徐漠从不说自己吃醋,但全部用行动来告诉任宁远,他不高兴。
对此任宁远安抚配合各一半,反正徐漠床技不错,爽倒也是爽的。只不过大学以后他几乎没再遭受过这种强度的“摧残”,饶是他耐力惊人,也快被徐漠给折腾死,做一晚,第二天往往要躺个大半天才能揉着腰起床。
开始他还会冷脸,奈何徐漠油盐不进,该怎么操他怎么操他,任宁远不想这么快打草惊蛇,就由他去了。
直到有一次,任宁远同样是赴修明的约,晚上却没有回来。
徐漠几乎问都没有问过任宁远,第二天就出现在了修明的家门口,非工作时间,必是私人话题。
修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被徐漠捕捉到,随后他又以下级的身份向修明低了低头,修明这才让他进来。
谁都不是傻子,徐漠大抵猜到修明已经在防着他,那么任宁远,多半也是修明故意的了。
他当初跟任宁远滚在一张床上的时候,就知道任宁远是个什么人,此刻却还是意外地生出丝丝缕缕的心疼,替任宁远感到不值。连自己都能知道眼前这人明摆着跟逗狗似的,任宁远怎么可能不知道?
进门后徐漠没有坐下,开门见山,“你不打算跟阿远复合。”
是陈述的语气,实则却是询问。
修明正对着他坐在沙发上,即便衣着休闲,气场不减,闻言觉得怪有意思,“复合?”
不等他继续,徐漠改了口,“你既然知道我站在他这边,应该也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别的都行,阿远我不能让。”
“徐漠。”修明起身朝他走进两步,一下子比他高出半个头,“你以为他是个什么东西,需要你来让?”
他以为修明多少会敷衍一下,甚至假意自己是对任宁远有心思的,没想到修明毫不掩饰自己对任宁远的厌恶。
被修明这双不带温度的眼睛盯着,徐漠能够直视不躲闪已经是极限,对方毕竟是他的上司,甚至是他待了许多年的集团未来继承人,如果不是因为任宁远,他一辈子都不会去得罪这种人。
“我今天说的话,你可以一字不落都转达给他。”修明不再跟他四目相对,走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杯酒,“我不会跟他上床,更不会跟他谈情说爱,但我还会继续约他出来,和他吃饭,或者留他在外住一晚。你猜他会不会觉得,只要时间充足,一定能搞得定我?”
一番话几乎堵死了徐漠的路,修明这么笃定任宁远对他的痴迷不是没有理由的,不管任宁远曾经跟自己诉说过多少次对修明的憎恨,也掩盖不了埋在心底里对他的渴望。
徐漠以为自己可以不介意任宁远心里藏着别人,但那是在任宁远没有打算抛开他之前。
“喵——”
猫从角落溜到修明脚边,喜欢扒人腿的毛病这辈子是改不掉了。修明只好放下酒杯把猫拎起来,立刻被猫搂住脖子。小样儿被捏着后颈揉得舒服,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我该怎么做。”徐漠低下头妥协,“怎么样你才放弃。”
虽然这种字眼听得修明直泛恶心,但他懒得计较那么多,“任宁远跟李义什么关系?”
徐漠半握的手紧了紧,这是任宁远的逆鳞,如果说了,任宁远怕是不会那么容易放过他,更别提跟他在一起,但如果不说……
也许还有别的办法,他忽然放松紧绷的身体,淡淡回了一句:“我不清楚。”
修明眯起眼看了他一会,随后抓着猫一伸手,小样儿跳上沙发。
“你好自为之。”
徐漠会意,转身走了。
三天后。
从家里搬出来住以后,修明很少回他爸妈那,最近因为公司的事,他跟修卓胜的电话倒是频繁许多。因此接到席冰电话的时候,修明才发觉似乎最近跟父母相处的时间太少了。
电话里席冰只说让他回趟家,修明正在开车,没有多问,答应后就把电话挂了。
周六中午把猫安顿好,他准备这次在家多待两天。
最近糟心事太多,难得有机会放松心情,但令他没想到的是,他还没迈进家门,就迎来席冰甩手一个耳光。
这巴掌非常重,可想而知席冰气得不轻。
“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干什么呢!有什么话进来再说!”修卓胜语气也不好,但还算克制。
修明虽然震惊可只能硬受着,脸上火辣辣的疼,但他更担心席冰到底知道了什么会发这么大火。
“怎么了妈?”他跟在席冰身后,态度放软,试图缓和气氛。
哪知他这故作轻松的语气让席冰更加难以接受,转过身冲着他骂:“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和你爸放在眼里?你的良心让狗吃了是不是?三年前他们合起伙来折磨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死了爹妈没人管的!”
修明双眼逐渐睁大,但席冰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可倒好,回国才几天,不是任宁远,就是萧立阳,你是不是非得跟他们搅和到一块把命搭进去才行?”
席冰说着说着就去摸眼泪,修明顾不上解释,把他妈搂进怀里安慰,“妈,我现在不是已经好了吗?那些都过去了……”
“你哄谁呢?你心疼心疼我跟你爸行不行?你要什么没有啊?从小到大我们没管过你,你不想进公司我们没强迫过你,你想当律师也随你喜欢,妈就求你一件事,别跟自己过不去行吗,不要再和他们纠缠了好不好?”
席冰的哀求那么真切,听得修明心里发堵,他不是非要跟谁纠缠,是现在的状况已经不是说不纠缠就可以不管的了,这一点修卓胜最清楚,修明抬眼朝他爸望过去。
修卓胜重重地叹了口气,一下子显得老了许多,平日总是下达命令似的跟人讲话,今天也变得犹豫不决,“你三年前不该瞒着我们,当初我和你妈心知肚明这件事跟任宁远脱不了干系,可是你一个字都不说,还把他一起带出国。如果当初知道真相,今天也不至于让集团跟着一起陷入麻烦,绕一大圈,你跟我说说,有什么好处?”
“还能什么好处?”席冰火气更盛,“还不是为了那个萧立阳,要不是他亲口承认什么致幻剂,我都不知道他才是那个最狼心狗肺的东西!亏你当初那么喜……”
“你说什么?”修明后半句完全听不进去,只有“亲口承认”这几个字像敲在他的太阳穴上,他只来得及多问了一句:“妈,你什么时候去找的他?”
席冰还在气头上,没注意到他的异常,“昨天,我本来想叫你昨晚就——哎你干什么去!”
修明拔腿就往外跑,电梯也来不及等,拽开消防通道的门快速往下走,一边摸出电话给赵相言拨了过去。
“你喝醉那天有什么没告诉我的?”
赵相言知道瞒不住,只好把手机照片可能被看到的事一一坦白,没等道歉,对面就挂了。
萧立阳家的地址修明知道,离市中心非常远,这会不堵车,都要开将近四十分钟,等到了才发现,果然跟市区像两个城市。
其实半路的时候他已经冷静下来,萧立阳知道了LSD的事,真要干什么早干过了,不会昨天还好好的等他妈找上门,只不过仔细回想一下,他在公司附近碰到萧立阳的时候,萧立阳似乎不太对劲,那时候他没多想,可现在……而且不知道他妈跟萧立阳说过些什么。
他们就算无法在一起,作为曾经的朋友,他也希望萧立阳能在这件事上永远地置身事外,哪怕知道了,也让它过去就好。
循着地址,修明很快找到地方,站在门口略作平静,然后抬手敲了敲门。
“谁呀?”
里面传来清脆的声音,不是萧立阳,而是……一个姑娘。
大门哗的一下被拉开,扎着高马尾,嘴里叼着跟辣条的年轻女孩和修明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