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这次我就替姑娘和她‘母亲’一起回答了。”游昭知道苏锘看得出谁是帮忙谁是阻碍她们的人，“等下过去看下能不能套出点那几个新坟的信息。”说毕，就加快脚步去追那三人了。
女子抬着棺，却还是能分出心来和姑娘交谈。领头的看着不爽，但又不好发作，只好闷声抬棺：“小黎，告诉娘，那几个记者是从哪里来的？”
“丑陋的玫瑰花。”
旁人听不出具体位置，可女子了然地点点头，明显已经知道了。这是她和姑娘说过的，姑娘作为长辈最喜爱的小孩，随便出去也讨不了罚。回来后姑娘就会提起那里，那里有一束残缺的玫瑰，被店主保护得很好。
姑娘还和自己说过，店主叫做苏锘，经常会有一个记者进店买花，记者叫游昭。
带她们上山和这次抬棺进山的时间不是巧合。用脑子想想就知道，身为“女儿国”的一员，抬棺进山这种至少会提前一两天就开始准备的事，又怎么会不知道？她们受了家里老太太的委托，一定要把这两人找来的。
女子看眼认真抬棺的领头，确认对方没有注意到她们时轻声问道：“她们同意帮忙了吗？”
姑娘没有回答，等感觉到的窥视感消失后才小幅度地点头。
“小妹，停一下，我和小黎换个手，我去看着那两个客人。”女子已经停下来，等着领头一同把棺材放下，好让姑娘接手。
领头的显然有些迟疑，久久抓着棺材不动作：“姐...”姑娘也有些慌张，她知道女子要去干什么，可虽说这里女子辈分最大，但领头也不是好忽悠的。
“要不你去看着她们，我可不会给你担处罚。”女子白了领头一眼，她对这个木讷的人没什么好感。表面的亲切也只是表面，再怎么样，她的性子还是和姑娘一样。
领头跟着把棺材放到地上，女子跟姑娘交代一会便往回走去找她们了。这个倒不是老太太吩咐的，因为姑娘的原因，这一趟，她还是得走。
“嘘，别开口，有人看着。”她被藏在这山唯一一棵大树后的两人捂住嘴，游昭的声音和动作很轻，像是料定了她不会还手。
“她们继续往上走了。”这个声音清冷。游昭闻言松了手，笑着看着女子：“打个招呼，我叫游昭。”
女子想想，还是解释道：“我不算小黎的母亲，是她硬要这么叫的，不过可以叫我小黎姐姐。”
她略过了对两人的询问，虽然两人猜到她的立场她很惊讶，但时间不能浪费：“玩个游戏吧，很公平。我问一个问题你们也问一个问题。”说完，她作了“请”的手势 明显让游昭她们先问。
“蒋黎原先姓什么？”游昭问道。
“蒋。”女子说完，问出她的问题，“你们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游昭无辜地摊摊手：“好奇，没有了。”可以看出，女子有些愤怒，但还是温和地笑着。游昭眼睛眨眨：“对蒋黎好的原因。”
“她像我妹妹。”
她们都在不打破游戏规则的前提下提供最简略的回答，这个回答方式是游昭最先提出的，但游昭又没占多少便宜。这就是女子让游昭先问的原因，她可以根据游昭的问题来改变自己的问题。因为游昭她们看到的小黎一定会看到，但游昭她们想的，小黎就不一定能想到。
这个游戏很公平，虽说女子是后来者，但她有她的眼睛，眼睛不需要思考，这是姑娘能胜任这个职务的原因。
......
“最后一个问题。”苏锘在旁边提醒道。她们以十个问题为一轮，游昭的问题范围很广，倒有一种拉着邻居闲谈的感觉。苏锘对这方面没什么研究，也就不会插手问问题，她只要提醒这两人时间和剩余问题数量。
游昭可以肯定女子和她所说的都是实话，但模糊得厉害。这里最有意思的也就是模糊的信息，就好像抽奖，最小的奖品也是奖品，不是个空箱子。
女子忽然开口：“我先问可以吗？请问游记者，黑白可以颠倒吗？”
“你希望我回答什么，不可以吗？”游昭知道这是主观题 每个人的答案都不一样，但大部分的答案还是相似的，希望也是相似的。可抬走的棺材，苏锘的哥哥无一都在告诉她另一个在这个世界为唯一解的答案——“在这里，黑白是颠倒的。恶人不一定有好报，但好人，一定不长命。”
游昭不用看都知道女子的表情，一定很难看。在这种情况下会产生校级回答：“你妹妹现在在哪？”
女子咧嘴笑了，那副被她精心经营的温和模样一点也不剩。她声音很轻，却难得地回答了两句完整的话：“在你们的脚下。游记者，好人不长命。”
苏锘的提醒听起来像是从另一座山传来的：“问题问完了，没有下一轮。”这是商量好的，由苏锘这个局外人来决定是否继续下一轮。
“麻烦了。”游昭脱离得很快，这些问题远不及钟琳的疯话对她刺激大。不过，她和苏锘可能回不了屋休息了，女子最后那个问题一听就知道不是她会问的，是那个姑娘嘴里的老奶奶在制造问题。
这样一来，为什么要在抬棺的时候带她们上山就好解释得多。那本日记应该不是老奶奶要她们看的，要不然她们有很大可能是在老太太的屋里看日记。
姑娘和女子知道老太太的想法，但她们又有自己的事情，甚至她们的事情和老太太所想的一点也不同，所以才想出这么冒险的方法。在埋棺材的这段时间抓紧处理她们想处理的，这样就不会被老太太知道了。
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是姑娘来找她们而不是看起来更加沉稳的女子来。首先女子算是“女儿国”的中心人物，做不到像姑娘一样想去哪去哪。
其次，比起让那个领头发现女子和她们待在一起，比发现姑娘和她们待在一起产生的问题小得多，在她们看来，姑娘是个一问三不知的人，套不出什么话。同时游昭苏锘也不会让女子这样的人随随便便带她们来这，还是姑娘的可爱更好引人。
最后，女子再装作抬棺不小心碰见她们，走远后向姑娘确认她们的身份，把棺材让姑娘和领头抬，自己就可以脱身来问问题。
可是，认真回顾她问过的问题，要是游昭来想的话是找不出这些问题的价值的。这样一对比，游昭那些仿佛日常问候的问题还更有信息点。
游昭不信她计划这么多就是为了来跟她们唠家常。可以想出这样的计划的人聪明得可怕，游昭现在看不出她的目的。
提问内容找不出破绽，还有什么呢？来时的样子，很正常。提问的顺序...为什么要后问？
——她根本没准备问话内容，她就是想套话！
最后的问题是老太太准备的，其余的问题她都是现场想的。问问题这种事重要的不只有回答，对于被问者来说，提问者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才是关键。换句话来说，就是提问者知道多少信息，又有多少信息是提问者不确定的，这个不确定的信息大部分来自提问者的推理。
而对于女子来说，那些切实的消息有姑娘收集，她真正需要的，还是游昭苏锘她们的推理。她不仅需要这个推理结果，也就是游昭的问题。她还要知道她们为什么会产生这个想法，所以她的下一个问题的中心就是游昭上一个问题的产生原因。
虽说知道女子想要什么，但追本溯源。比起完善女子的思考过程，这个思考的产生是个关键。她们刚刚讲究快问快答，因为答慢了就是思考的结果，信息会变得更加模糊。而这个确保信息不太模糊的前提就是她们的问题也是得快速抛出，这种常常导致想问的与所说的不在一条线上。同时不能根据回答情况思考另一个提问角度。
处于被动的，始终是游昭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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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