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回老人没有看到那把锋利的蝴蝶刀。
他没开口,老人便也不敢抬头,只好低头看地面当鹌鹑。年轻人看老人这副模样很轻地耻笑一声,随后开口问道:“你找到游昭苏锘了?”
——他全都知道!
老人的心咯噔一跳,更不敢抬眼看人,哆哆嗦嗦地点头,话也说不利索:“我,我上周刚找到。您,您是不是也要找她们,我可以帮忙,可以的!”最后一句话声音未免太大,把府中的阿缇都引了出来。
白天阿缇手上攥了根上回在山上拾来的木棒。阿缇也没什么能力,力气也顶多赶赶野猫。倒是年轻人快速从大衣口袋里掏出蝴蝶刀,还是上次见过的那把,刀刃被弹出,刀柄被握在年轻人手上。
阿缇瞬间吓白了脸!
但年轻人干事总是凭着一股蛮劲,阿缇双手抓着棒子就要冲年轻人劈下。要是这是成年男子的力量来使用这根木棍,年轻人也许会出手接住,但打人的人也不过是一个小屁孩。
年轻人硬生生用左手臂抗下一棍,之后快速侧身。刚被击打的左手动起来略带生硬,但这种时刻老人已经吓到不动。所以他拉过老人的肩膀,刀刃抵在老人黝黑的脖颈,不爽地对阿缇说道:“滚,我不跟小孩打架。”
阿缇举着棍子不动,老人颤抖地往后躺,试图让那把尖锐的刀离自己远点。可她往后年轻人也提着刀往后,反而还比一动不动损伤来得大。
老人虽说皮肤已经粗糙,但在刀刃边磨来磨去,再加上刀刃的锋利。几经折腾下来就蹭破了皮,血珠很快溢出来。年轻人没了耐心,语气又加重了:“我再说一遍,你给我滚,我和你奶奶谈点事。”
阿缇迟疑着往屋内推,棍子倒是兢兢业业地举着,没低半分。老人手微微摆动——她不让他去找其他在家的人。
面对这样的人固然可怕,可其他人来了也确实是送死。况且年轻人来的时候并没有像上次那样把玩蝴蝶刀,是他们自己要惹这位大哥。也只能进去听他要些什么。
阿缇只好跑进屋,当什么都不知道。年轻人撤了刀,一声轻响,刀被收回且丢进了口袋。年轻人吊儿郎当地问这位正在用手擦血的老人道:“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这位先生,我并不知道您想要找什么,如果我可以帮忙我一定尽全力。家里乱,就不请您进去了。”老人几乎可以猜到现在女子会带着姑娘在走廊玩,要是被年轻人碰上,万一年轻人看不顺眼就动手了怎么办?
年轻人浅笑下,往府内走廊的位置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望上一眼,点点头:“也行,本来我没声息地过来就很不礼貌了,不知晓您会不会介意,那我还是改日再来拜访,顺便道个歉。”
他的言行又好似一个绅士。说完后就大步离开。老人匆忙追上去,拉住年轻人的手臂,年轻人的步调被打乱,不悦地低头看着老人。
“我可以帮你找游昭苏锘,真的!”老人抿抿唇,下决心道。
年轻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他拉开老人的手,弯腰使自己平视老人,声音温柔且轻:“你觉得我都能知道你找到这两位了,为什么会不了解她们住在哪?”
“不过...”年轻人顿了一下,补充道,“你可以帮我给这两位传一段话。记得,一定要亲口告诉他们。”
说完,他直起身。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像是每一个告别家人离开家的游子挥手告别,而说出的话令人不寒而栗:“最迟下下周,我会来找你要她们听过的表情。切记,不要撒谎哦。我可最讨厌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成年人了。”
他再次回来,将一包用纸抱得严严实实的两包东西交到老人手里,一拍脑门遗憾地说道:“差点忘了,大的给游昭,小的一包,记得给苏锘。”
这回,是真的见不到人了。
老人跌跌撞撞地拿着包裹进屋,被拿着木棍当美猴王的阿缇装了个满怀。少年下意识把木棍藏身后,规矩地叫道:“奶奶好。”
老人爱惜地摸摸少年的脑袋,温和地说道:“谢谢你这么勇敢,下次可不要莽撞了。”
“啊?”少年不解,左右看看自己,一点也没发现老人为什么这么说。只好问老人:“奶奶,出什么事了吗,您怎么说这么奇怪的话?”
老人:“阿缇,你怎么了,进屋一趟就给我装糊涂,今晚不要跟其他人说刚刚的事啊。”
“刚刚发生了什么?我一直在这玩木棍,您倒是出去了一趟。这次真怪,平时我都会陪您出去,这次却一直玩木棍。”少年嘀咕道,拿着木棍上下看看,似乎在找这棍子吸引人的地方。
“你说什么?!”老人实在不敢相信。回想起年轻人走时从衣领拽出一条挂链,链子上挂着一个蓝色的异形东西。年轻人懒散地晃了两下,又把链子放回衣领里。
到底是谁在做梦?
阿缇说自己确实出去了一趟,但他却不记得他有出去过。再加上上回她也见过这个年轻人,难道真的只有她记得这事了?
可是为什么是她?
阿缇虽看着毛躁,但小孩还是i比她这老人灵活多了。那年轻人为什么要找她干这事?
可时限不是说着玩的。无论如何,找到游昭苏锘来此走一趟,都是利大于弊的。
那人神通广大,这种让人忘记事的事也可以干出来。所以,他是不想让除她和他以外的第三者知道这些事了。
可她实在是出不了屋太远了。
所以只能让女子帮忙请人过来。
老人又打开了另一个抽屉。这次抽屉里端端正正放着两个纸包。一个纸包看上去像只放了一张纸的样子,显得单薄。而另一个则是异形的,鼓鼓囊囊的不知塞了什么。
老人把大的一包给了游昭,另一包给了苏锘:“这是有人让我给你们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谢谢。”苏锘说完就把纸撕开,没有人注意到她。游昭在埋头撕自己的那一份,老人明显对大的一份兴趣更大,所以全程看着游昭拆。
苏锘从里面拿出一张做工精细的卡牌。这卡牌一看就知道不是赌桌上那些纸片,很像有些人会去定制了摆在家中做装饰的一种。
上面描摹了一位洁白的天使。
苏锘没有显出意外的神情,不动声色地把卡牌藏起,好像对这个东西的出现早已知晓。
游昭收回偷偷看着苏锘的余光,也立马拆开自己手上的。
——一把开过刃,冒着寒光的蝴蝶刀和一张同样精致的卡牌。
苏锘和老人的表情都变了。
苏锘是因为那张卡牌而惊恐,老人则是因为这把放在卡牌之上的刀。
刀和她见过的年轻人手上的不一样,年轻人手上的刀柄干干净净,是没有任何装饰的。而这把不一样,这把刀柄上雕刻了一束风铃草,看上去栩栩如生。
游昭手指顶开保险,轻轻一甩,将刀刃露在外头,真的除了开刃其他都没被动过。
卡牌上的人脸没有被挡住,完完全全地暴露在灯光下——竟有九分像游昭!
一张魔鬼牌,和苏锘那张的设计是全部相反的。
卡牌下压了张纸条,上面的字是手写的,飘得厉害。他写道:准备好接受我的匕首了吗,游昭?
“呵,没胆量的东西,要送东西自己来啊,惊吓人家老太太算什么男人?”游昭转头看向苏锘,声音变得温柔,“他给你什么了?”
苏锘摇摇头,说:“没东西,一个恶作剧。”
游昭点点头,转头收拾这些有的没的,苏锘藏在背后的手放松下来,又滑到身侧。她衣袖有些宽大,卡牌又可以弯曲,所以被藏进了袖中也不足为奇。可游昭平时没看到就要纠缠到底的性格在今天多少有点反常,也许也是被这些东西乱了分寸。
她的想法,看来是被认同了。
脑中一遍遍回想老人回答自己的话。按照现在的走向,老人应该只是一个传话的,该做的也只能是她自己动手。
可是,为什么把匕首给了游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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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不是杀昭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