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多算交易双方。”游昭想都不带想，立马就回答，语气也薄凉。
苏锘点点头，也没有反驳。刀倒是攥得紧。要从旁人看来就是苏锘一直都是个冷血动物，还想着要不要把陪着自己的人给杀了。
游昭也看过来了，她和苏锘是并排走的。在苏锘眼里这是游昭在提防她动手，游昭都没有想这么多，也猜不到这人走个路也这么多想法，而且还把她自己往坏里想。
路上的路灯刚装没多久，正是电量充足，没有故障的时期，也就亮得刺眼。在这种地方看来确实比游昭那角落里的没路灯的小屋子要好太多。
苏锘的花店挤在两家店中间。特别是旁边一家店饭馆，晚上了还亮着灯，里面隐约可以看到两个店员在叽叽喳喳地收拾东西。
游昭可能不知道，但苏锘一定会记得，再过半小时左右那家热闹的饭馆会关门，刺眼的白炽灯会立刻消失。不过不算完全没有光的，盯着灯久了后就会觉得灯周围有一圈若有若无的白光。
这里的环境看着比游昭家好太多。有会亮到凌晨的路灯，有凌晨会出现的卖东西的人，旁边饭馆的店员是一对姐妹，会在早晨六七点的时候拉着手来上班。饭馆的木门很旧，一开就会有烦人的声响，苏锘就会也把花店的门打开。
“我到花店了。”苏锘对游昭说道。本来这种事也不用特意强调，但她好像就是想和游昭再说一遍，她不去游昭那了。
真矫情。不去就不去，遗憾干嘛？
游昭这回是真的愣了很久。她清醒地记得自己应该早点回家，家里的老人还有自己的公务都需要时间。和苏锘分房间的一晚根本睡不好，但好像看着这个人就不想走了。
游昭强迫自己点头，说着讥讽的话：“行，苏老板明天最好可以想明白事情的处理方法，我们估计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了。”
“谢谢关心，我还是可以分清什么是对我好的，什么对我是不利的。”苏锘对着熟人就无所顾忌，她现在就觉得自己像个刺猬一样，要是今天那姑娘再来找自己，自己可能也会这么刺着人。
两只刺猬扎来扎去，却没有伤到对方半分。
“游姐姐姐——”带女学生的记者又到外面去了，女学生在这没人理她。报社里女的本来就少，杂七杂八的事情一来，就剩下游昭和女学生两个女的留在报社，一个是因为笔头工作没做完，被扣下了，另一个则是带出去了也是捣乱，被落下了。
女学生在游昭桌前叫惨，半点不考虑游昭面前堆成山的文件。
“游姐 你不觉得闷吗？”女学生叨叨一上午了，可没有师傅的命令愣是大门都不敢迈出一步。
“不。”
女学生：“姐，那你不想出去吗？”
“不。”
......
几轮下来，女学生感觉自己更郁闷了。她从站在游昭桌前变成头趴在游昭桌上，还得小心翼翼地避开游昭的文件和游昭本人。
而这位勇者本着“不成功则成仁”的想法，抛出了她此后最后悔的一个问题：“姐，你玩不玩飞刀？”
游昭终于有了动静，她抬头撇了女学生一眼，没做回答。
“姐，这可不行，像您这么漂亮的人不带把小刀防身吗？”女学生耸拉着的脑袋抬起，游昭这反应明显让她有了希望。她父亲会点这方面的东西，送了把裁纸刀给她练手。
而游昭这种看着吓人，实则没杀伤力的美人在路上可危险了。女学生上次见苏锘的时候游昭已经把人打完了，她确实没有看到游昭动手，钟琳请她帮忙时也支支吾吾，自然没把游昭动刀这事抖搂出来。
而在女学生贫瘠的大脑里，世界上的美人就两种类型：一种就是以她为代表，会点三脚猫功夫的。另一种则是她认为的，以游昭为代表，只靠脸达到恐吓程度的美人。
但她刚堆砌起来的笑容被游昭百忙之中从大衣口袋里掏出的蝴蝶刀打了个稀碎。
刀是好刀。她虽然没见过这种凶器，但这外表就已经显出了这东西的不一般。女学生试着把刀拿起来，确实很重。父亲之前交代过她，要是碰上个拿蝴蝶刀的，不要反抗，跑就对了。
现在看来，这话还是有道理的。对方拿刀就风轻云淡的，自己拿着这玩意动都不利索。
女学生现在充满了恐惧，已经脑补出了一本谋杀小说。死者没有姓名，可是她敢肯定，要是她再惹游昭，那那些死状凄惨的尸体都得是她。
“姐...姐姐，我不吵你了，不吵你了，刀能借我玩玩吗？不会弄坏的。”女学生越想越怕，但回想游昭平日里的性子也不是有什么事就喊打喊杀的，比起这条命，她可能对这把刀更好奇点。
游昭头也不抬地用左手开了刀，右手还保持着写字的速度。她一点也不想再听到这丫头吵吵囔囔地说不会开刀。
女学生也见过这类刀具，保险栓或许不会开，但其他都会。她信心满满地打算给自己表演个单手开刀，但被这玩意打了脸。
这东西像是被粘了502，她都用撬东西的方法也打不开分毫。于是这动静不出意外地把沉心写稿的游昭吵来了。
游昭右手还拿着钢笔，用看弱智的眼神扫过女学生。吱哇乱叫的小丫头立马动都不动，可怜兮兮地盯着游昭，让游昭感觉自己要是再看这姑娘一眼，这里马上就会变成一片汪洋。
游昭：“......”
她还是昨天那样，把刀一甩，帅是真帅，女学生也被吓跑了。
用跑可能不太准确，用“蹦走”更合适。
小姑娘也不知道受什么文学作品的荼毒了。在游昭动刀的时候展现了她灵敏的身姿，粗略估计有蹦了快一米出去。
多棒啊。
要不是游昭现在手上还拿着笔，游昭都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窜到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同事身边，拿着这玩意捅下去。
女学生手不自然地抖着，声音发着颤：“姐，姐，先放下，不要激动。”
“......”
她和这丫头估计要疯一个。
游昭抹把脸，把刀合上，同时被合上的还有游昭的钢笔。她整理完后问道：“你想出去？”
女学生躲在角落点点头。
“走，我带你出去。”
女学生...女学生快感动哭了。
她们转眼逛到苏锘花店所在的那一条街上。这里确实人多，各种各样的声音都有，还混杂这买糖葫芦的人敲击声。
游昭对这些声响看法都是可有可无，她踩着早晨的时间到报社，又在半夜赶回家里，这些时间基本避开了这些热闹。
可当站在这时，她却觉得缺了什么。
女学生眼睛尖，扫一眼就知道什么店是卖什么的。然后又开始眼巴巴地看着游昭，显然是想去什么店了。
“想去哪？”这丫头算是自己半个徒弟，因为这闹人玩意的师傅是和自己算同辈，是自己有过交流且感觉不错的少数人中的一位。所以，人熟了什么事都可以不要脸地说出来，比如，把这丫头放这这种请求。
“姐，陪我演一回。”姑娘犹犹豫豫，还是说出来最想要的，“前面的小店是卖贺卡的，那个店老板是个小姑娘，最喜欢看情侣成双成对地走来走去。所以她想了个损招。”
“？”
女学生委婉不成，终于明白这祖宗真是一点八卦都不听：“她的贺卡不卖，只允许小情侣去领，要求不多，只要两人承认就行。所以——”
“不行。”游昭才知道这丫头打的什么算盘，装情侣去拿两张纸？这得多闲的人才能干出这种事。
女学生拉着人就往前走：“我想给我男朋友一个惊喜，那个店主不在乎同这种事，只要是情侣就会被祝福，然后就有贺卡了！”
“叫你男朋友出来陪你拿。”游昭毫不留情道。
女学生泪都快哭出来了，眼睛一眨一眨：“姐，惊喜啊，告诉他这还算惊喜吗，咱们有点浪漫色彩好吗？你难道没有喜欢的人吗，你也可以给她一个惊喜啊！”
游昭觉得自己中邪了。
她被女学生拉着进了那家店。店主果然跟女学生说的一样，是个小丫头。小家伙看着游昭被拉进来的样子，笑的直不起腰。这店看着比苏锘的店还小，只有一个铺子的样子。
墙上挂满了情话。一看就知道是和女学生这样的人写的，直白又浪漫。
有的还形成了呼应，这边一句“我爱你”，旁边就是一句“我也是”。小姑娘乐在其中，还吸引了一群情侣来这。
“你好，麻烦卖我们两张贺卡。”游昭把女学生的话当耳边风。女学生倒是惊讶一张贺卡变成了两张。
小姑娘一指墙上的话，郑重道：“不卖的，是给情侣免费领的。”
“知道。”游昭答应的痛快，女学生都怕她下一秒就要走出这家店。“我现在在追人，还没追到。能先给我一张吗，我旁边这位也是。我追到了把她带到你这给你看看？”
小姑娘第一次见这种的，她只是觉得游昭说的坚定，不像是在骗人。她眨眨眼睛，傻乎乎地就把贺卡递出去。
“谢谢。请问有笔吗？”女学生拿到纸就想写。和墙上的直球情话一样，她这位口口声声说要浪漫的也写得直球，一张贺卡就一句“我爱你”。
小姑娘没收回笔，还看着游昭，突然问道：“你要不要写？”女学生贺卡叠到一半，差点把纸给撕了。她是知道游昭没对象的那个清明人，也没听说过游昭在追人，就认为游昭是随便找了个借口唬人。
要露馅了。女学生舔舔牙，想道。
游昭想了想，把笔接了过来。苏锘估计也没接到过这种东西，写个匿名的祝福信，她会不会相信有人还在意她，作死的时候也能顾忌点。
那这样最好了。
游昭实在认不清自己对苏锘的想法，只知道自己看到这人会去关心她。明明自己就是个缺心眼的，被苏锘这种神奇的生物找出了残留的人性。
真是够神奇的。
所谓的一物降一物，也大概是这样了。
可自己又有什么身份来写这张贺卡呢？就像今天上午说的那样，她们好像真的没有什么交集。她们唯一一点联系也只是另一个游昭苏锘给的，还像是强套上的。
两人都不是会交友的样子，关系差到这程度也不是个意外。
小姑娘看着游昭写字，她以为这人会写些直白的，没想到就是一句烂大街的“平安喜乐”。立马急得跺脚劝道：“不行的，这样你永远都追不到人。”
女学生在旁边抬手作揖，就差跪下了。
小姑娘天天跟这些小情侣打交道，看过见过的都不知道多少，倒是第一次见游昭这种类型的。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作为旁观者虽然不知道游昭想的是谁，但她可以肯定，游昭一定喜欢那个人。
她看到这两人在外面聊了半天，两人站的地方有一定距离，一看就不是情侣。女学生是想要来，所以让游昭陪她装情侣。游昭来了完全可以说要一张贺卡，就说是女学生在追人。
可游昭下意识要了两张。
就是少了个节点把事情说清楚。那些“两张”“我在追人”这些话不是口误，游昭一直都想离苏锘近一点，或是转身的时候可以看到她安安静静地走在自己身后。
游昭笑了，她眉眼弯弯地对小姑娘询问道：“能不能再给我一张，我写错了。”
“哦，哦当然可以。”小姑娘头点得像捣泥，拿了张新的的同时抽走游昭手上的那张，“这张我要留着，会贴到店里的墙上，不介意吧？”
“谢了。”游昭抓笔的手有些抖，也有今天写太多字的缘故。
很直球的一句话，倒是所有小情侣都在意的话——“我很爱你”。
游昭把纸对叠，冲女学生和小姑娘一扬手：“我去送个信，你在店里等我。”
女学生有些呆，被激动的小姑娘拍醒了：“你朋友好酷啊，要她没有喜欢的人我都想追她。”
她犹如长辈般严肃地对小姑娘说道：“我还真不知道游姐在追人，我还以为她这种人都是等着别人来追呢，稀奇。”
她们眼里酷酷的游昭正站在花店旁边想着方法送这封信。
果然是脑子一热，什么事都能干出来。以前还觉得那些捧着一大束玫瑰光明正大进报社表白的人没脑子，才过多久，自己的脑子也没了。
苏锘可能是最近跟着游昭跑东跑西累了，店门也没开。门下有一条缝，游昭观察得认真。
塞了就跑？是不是太没底气了一点？
自己又不是藏了事情的那个，游昭感觉要把自己一辈子的勇气都放这她也不太敢进去给信。
靠，那女学生是不是偷偷跟她换了个脑子啊！
...三，二，一
游昭动作快，往门缝里塞了贺卡就跑。她终于认识到了人多的重要性，躲在人群中谁也找不到谁。
游昭甚至可以从嘈杂的声音中精准地捕捉到苏锘店门打开的声音，苏锘好像往这边看了看，没找到人后又把门关上了。
就像她好像可以肯定是谁送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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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自己立了个flag说今天“表白”，不然是狗
所以死也要把表白写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