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锘眨眨眼睛,答应了下来。弯腰抱起风铃草就跟着方瑀林萩往前走。
其实现在看来,有气势的反而是苏锘,这人走路一点话都不说,跟之前她们见过的那个什么事都感兴趣又只是听听的苏锘差了很多。
不过想来,这人本性就是这样,凑热闹也只是之前跟游昭待久了,被传染的。
游昭苏锘本来不是性子相像的两人,但这几条时间线下来多多少少都有染上一点对方的习惯。
这也是她们默契的来源。
苏锘和林萩都不开口,那闲不住开口的只有方瑀。她一会儿想帮苏锘抱猫,一会又说话却又在开口时顿住。
苏锘也不是没长眼睛和脑子,自然瞥见了方瑀这怪异行为。她已经做好准备回答这人蹦出来的奇怪问题,结果愣是没听到一句问话。
苏锘:“...你想问什么?”
“啊?”方瑀一摸后脑勺,险些因为没看路踩到一颗石子而滑倒。
苏锘:“......”
林萩:“......”
不过好在这人脑细胞还没死绝,“啊”完了之后就问苏锘:“你和游昭...”
“是,和你们一样。”
方瑀又接着问:“那严晟他们?”
“江赟只能那样了,严晟想不想江赟回来都没用。还有,他们也是恋人。”
行,一抓一大把。
方瑀终于想不出什么要问的了,越问打击越大,于是她把求救的目光转向林萩。
林萩也没多想,她也想和苏锘谈些重要性仅次于找到游昭的事:“你打算之后怎么在这生活,这个名字也太兴师动众了,考虑换一个吗?”
苏锘这回没有立马回答,等到了车上坐到后座看着前面系安全带的林萩,才说:“不换,那些没想。”
她也怕麻烦别人,可方瑀和林萩还是硬把她留了下来。
方瑀更是满眼都显出期待,对另外两人提议:“要不走个领养程序把苏锘领养了?想想就好玩。”
“也行。”这位冰渣子跟着游昭学会了开玩笑,眉眼一弯就开始忽悠人。随后正了神色说:“你要有这个想法,还是做梦来得快。”
林萩一拍身旁方瑀的肩膀,笑说:“快去做梦吧,晚安。”
方瑀不动声色地坐得离这俩人远了点,并不打算真的去睡。
“先这样吧,你先跟我走个领养程序,等到了十八岁就移走,可以吗。”林萩也只能找到这一种方法,现在干什么都要以身份证为前提,苏锘没有这些就是寸步难行。
苏锘是真的答应了,然后一旁的方瑀就发现了不对:“你愿意当林萩女儿不愿意当我的女儿?!你跟我有仇?!”
“没有。”问两句答半句,这倒是苏锘原原本本的性格。
方瑀抱着个抱枕“嗷呜——”了一声,悲伤地一头倒在沙发上自闭。
林萩显然对这种情形习以为常了,牵起苏锘带她收拾房间去了。
说实在的,这件客卧也只是把林萩自我封闭时睡的被褥再换一遍,林萩不爱在桌上留东西,她向来看完什么就放回原处,收拾起来也就方便不少。
“萩姐,抱歉了。”苏锘一看就知道林萩这几天肯定因为这些事而心神不定,她和游昭也没想到sb系统真的有预留名单,也想不到名单上的那些人可以知道这些事。
林萩过了那个难受的劲就不会太在意了,她记性很好,同时自愈能力也不错。
这也算得上是一定意义上的上帝关了一扇门,就会打开一扇窗。
她停下动作冲苏锘笑了笑:“不是因为那件事,是更多的事。确切来说,我也跟着你们走了遍流程。”
“?”
林萩知道苏锘不信,但又觉得比说不可,只好接着说:“我其实才要和你和游昭说声对不起。”
“严晟最早选定的目标是我和方瑀,但那时候他还算清醒,也捞回了江赟的一点魂魄。”
“江赟和我是相识的,不仅是相识,可能算得上是远方亲戚。他们在一起被发现后被全部亲戚数落了一遍,后来...应该就被严晟的父母拉进了那个系统。”
“江赟阻止了严晟把我们拉进来,后来被系统察觉江赟的存在。也就急匆匆把他塞进裂缝。”
林萩摊摊手,带着点无奈地说:“可能是听从了江赟的劝告吧,严晟删了方瑀的名字后却忘记删我了。”
“我本来应该跟你们一起进去的,可进入那里必须要两个人。我在第一层筛选就被筛掉了。”
苏锘等林萩讲完,她对这些没什么兴趣,谁进去谁回来都一样。可她确实也没什么耐心,她只想等游昭回来。不过林萩还是太在意这些了,她极容易跟任何人共情,从对方的角度思考得失。
也从对方的角度感受情感。
风铃草从门缝里钻出来,它才不考虑那么多,它现在只知道它和苏锘待在一起。而那个会抓着它爪子和它讲道理的人不在。
风铃草感到了喜悦。
“萩姐,我和游昭本来就是喜欢干这些,动起手来毫无顾忌。”苏锘把地上乱窜的傻猫拎起来,说:“况且事都结束了,这时候再想也没用了。”
林萩没说话,径直走到抽屉前拿了本本子给苏锘:“送你留个纪念。希望之后你还能记得你们的一腔热血,干成了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苏锘点头,收起了本子。
不用猜都知道那时林萩那些天闷在屋子里所干的事——她把她所想起的东西都记录下来。
还给这些事加了个名字,叫——颠倒黑白。
苏锘想起了很早之前听到的一个讨论。
那时候一群人围在一起就为了判断一件事的对错,就是如果喜欢上一个恶人是对的吗?
问题范围很大,也很犀利。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件错事。但有个人却觉得这不是件错事。
她回答的方式很绕口,讨论的人听完就作鸟兽散。过几天后这个问题就没了后续,人们又马不停蹄地奔向下一个问题。
回答的人是苏锘。
她第一次对这些奇怪的问题抱有这么大兴趣,搬着椅子凑过去的时候所有人都有些震惊,有一个则笑着问她的想法。
苏锘突然觉得自己想抓着一支笔讲,于是回位拿了只笔在手上笨拙地转着。
应该有人是转得更好的,而且她应该认识那个人。
她定了定神说:“你喜欢的是这个人,又不是ta干的坏事。既然你都知道自己喜欢的是什么了,自然也知道这件事的好坏。”
“喜欢是包容,不是包庇。”
旁边的同学愣了一下,笑着搂住苏锘说她说的抽象。
那些人的模样融化在过去的岁月里,唯有这句话被刻在石头上。
苏锘当时也是想论述一个观点:喜欢无关性别,无关身份。
它只是叫喜欢而已,也仅仅代表喜欢。
苏锘知道林萩给故事取这个名的原因了,当你认为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是错的时候,这个观点就是颠倒了真正的对错。
.........
苏锘埋头写着东西,身边的座位是空的。
前桌的人转过来,她总是爱拉着别人说话,跟所有人好像都是朋友。
那人轻声对苏锘说道:“我在办公室门口看见了一个转校生。”
苏锘抬了头,放下笔等她继续说。
她看看手上带着的手表:“还有一分钟那个转校生就会进来,不过你对这件事挺在意啊。”
苏锘出乎意料地点头。那个转校生背着个书包从前门走了进来,她后面还跟着放心不下的教导主任。
转校生绑了个马尾,看着乖巧白净,冲着苏锘笑笑。也不顾教导主任的念叨,直接坐到苏锘身边。
“啊,你真的打算坐这?苏锘你可以...”
“可以。”
班外又站了一个老师,看来是来找教导主任的。所以那个中年谢顶的教导主任被叫走了。
游昭还是原样,不皮一下都受不了,她弯弯眼睛,笑着说:“看来苏老板在这混成了校霸?”
“滚,你话真多。”苏锘也只是看着生气,嘴角的笑都快藏不住了。她用笔戳戳游昭的手臂,问:“是不是我还剩两个问题?”
游昭随口应道:“对啊,不过现在剩一个了。”
苏锘想想:“行吧,反正也不亏。”
她认真地看着游昭,在游昭的眼里看到了自己一脸严肃的神情。
她问:“现在,我们可以一起回家了吗?”
“当然可以。”游昭笑着,看着那人浅色的眼眸。
她们之前的时间不用小时来计数,而是一生。
与此同时,严晟趴在桌上和“江赟”吐槽老板的狠心。白猫听着听着,凑上去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了一下严晟的脸侧。
严晟喋喋不休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坐好,白猫跃进了他的怀抱。
方瑀也正和林萩打着电话。她最近在医院有些忙,昨天都没回家。
林萩听着,时不时应和两句。一个电话也打了十几分钟,显然对方还有些不舍,等真的有人来催方瑀了,她才和林萩说了“再见”。
林萩眉眼柔和起来,笑着对电话那头轻声道:“再见,我的爱人。”
对面没了声音,过了好一会了才传出电话已挂断的忙音。
这就足够了。
陆蔼本来搂着个好友听她说话,时不时应和两句。没想到那家伙指着前面一个人大呼小叫:“看,那应该是蒋渊吧,你前几天还不是和我提过一嘴吗?”
陆蔼顺着好友的手看过去,确实看到了蒋渊,不过对方好像也在看她。
她松开了搂着好友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大咧咧地走过去朝蒋渊一扬:“加个好友呗,我们也算有缘了。”
蒋渊拿出手机,闻言抬眼看了一眼陆蔼。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回道:“是,也许之前真的见过呢。”
还有很多很多人,他们在正确下跟着时间走向远方,在回望时发现自己一个深一个浅的脚印。
所有人都有可以看得见,摸得着的未来。都有着最真诚,最青涩的爱意。
时间终将见证其的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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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番外本来准备了一到两个,但写不写就是另一个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