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黔宸的话没人当真,除了李珂严,因为只有李珂严见过许黔宸的另一面,他已经把许黔宸的身份猜出来了,之前是百分之八十,现在百分百敢肯定了。
施槿是内心在抵触着,他不想去探究许黔宸的身份,他只想让许黔宸当他的许黔宸,而不是楚煊。
许黔宸.....可不可以不要走,可不可以不要离开,多么希望时光一直停留在这里。
施槿把头埋在桌子下都没抬头,心里一片惆怅,他深知和许黔宸再继续下去,最后只会越陷越深,但是他毫无办法,其实他比谁都清楚,许黔宸跟他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可是他现在完全已经陷入到了许黔宸的偏爱里,无法自拔。
白冉铭刚准备同施槿说话,就听学校广播响了,通知一出,全场炸开了锅。
“什么,开除?胖子被开除了?”
“私自给学生贩卖烟?”
“我的天啊,他怎么这么大胆。”
“......”
白冉铭猛地一回头,朝着许黔宸看了过来,眼神微微晃动着:“宸哥,背后的人是谁?”
许黔宸掩下情绪回道:“是谁已经不重要了,胖子逃不掉,卖烟这事,老师们早就在抓了,刚我和班长出去找他的时候,他就被杨主任在厕所逮了一个正着。”
“操!”白冉铭气的狠狠地骂了一句:“都给他讲过上万次了,让他不要瞎几把乱搞,就是不听,非得抱那个侥幸心理,好了,现在出事了。”
“宸哥。”白冉铭有些烦躁的看向许黔宸:“你能出面保他吗?”
许黔宸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没必要,他不是上学的料,混一个高中文凭对于他来说,也没什么用。”
“话是这样说,但是.....”
“没有但是,不用担心,他有商业头脑和胆量,以后混的不会比在座的各位差,读书并不是唯一的出路,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路要走,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也是,他确实挺能折腾的,那老鼠这事......”
“算了吧,我知道背后是谁了,再追究下去没意义了。”
白冉铭:“......”
“宸哥。”许黔宸话音刚落地,就见胖子拉耸着一张脸,从后门走了进来,许黔宸一个眼角都没给他。
“我错了,真错了。”胖子扑通一下给跪到了许黔宸跟前,肥胖的身躯都跟着在颤抖,整个人泪流满面:“这学我早他妈就不想上了,开除不开除,我无所谓,我就是希望你能消消气,这次我是真错了,我就是见钱眼开了。”
胖子一个动作,全场皆楞,许黔宸则是一脸的无奈:“我没生气,犯不着,你压根都不在我眼底。”
胖子哭的眼泪鼻涕直冒:“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就是看不起我,所以我才和冉铭讲一些胡话,让大家都误会你,就是想引起你的一些关注,泽鑫不服你,一直都不服,从他进校门的第一天,他就在查你,今晚这老鼠的事,虽然看似跟他无关,但是姓肖的那狗逼就想进篮球队,就是为了讨好泽鑫,所以才花重金让我来恶心你的,我都没敢给你放真老鼠,那只是花枝鼠,只是长得像老鼠,其实是宠物鼠。”
许黔宸简直哭笑不得:“你他妈让我说你什么好,至于泽鑫调查我的事,我俩已经摊牌了,我都知道,甚至一些消息都是我故意给他放出去的。”
“啊,你都知道?”
“嗯。”
“那你干嘛还跟他玩?”
许黔宸没有隐瞒的解释道:“他打篮球确实厉害啊,而且对篮球很执着,是个很好的苗子,我这要毕业走了,皓尔的篮球必须有人往下传啊,为了校篮队的名誉,为了大家对篮球的信仰,我在校期间必须跟他站在同一条线上,至于毕业以后,看我心情吧。”
“哦,搞了半天跳梁小丑居然是他自己。”胖子冷嘲了一声,突然上手一把抱住了许黔宸的大腿,在他腿间蹭了蹭:“那我以后还能见到你吗?我舍不得你。”
“卧槽!你给老子松开。”许黔宸从凳子上弹跳而起:“恶心不恶心。”
“我不松。”胖子死死地抱着许黔宸的大腿,一脸的崇拜:“我错了啊,我就是想跟你玩啊,我谁都不服,我就服你,真的,我发誓,我刚才都快被你给帅死了,你这是真牛逼,不是装的,我看出来了,宸哥,我真的太佩服你了。”
许黔宸嘴角直抽,给了白冉铭一个眼神,白冉铭立马从凳子上起身,一脸无奈的将胖子给拉开了:“你说话就说话,不要对宸哥上手,你再碰他一下,待会怎么死都不知道。”
“哦。”胖子被白冉铭从地上给拉了起来,还恋恋不舍的盯着许黔宸看着,哭的不能自已:“我这要走了,那以后是不是都没机会见你了,你他妈居然是个大学霸,一定要好好参加高考,考个全国第一,到时候我还能跟人吹吹牛逼,说我认识你,许黔宸。”
胖子是真哭了,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迸发了出来,大伙齐齐的看着他,胖子这人在学校也很出名,但是他的出名和许黔宸又不同,第一是他的体重,全校之最,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大名叫什么,但是你要说一句胖子,全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第二则是他对学校的一些八卦事几乎都了如指掌,号称百世通,结识的人也多。
许黔宸伸手揉了揉眉心:“闭嘴,一个大男人哭蹄蹄的有没有点出息,我最讨厌男人哭了。”
“哦。”胖子赶紧擦了擦眼泪。
高三一班的集体听到这话,都在心里发笑,宸哥啊宸哥,你刚才对施槿可不是这样说的。
“那我走了,不打扰你了。”胖子吸了吸鼻子,打算转身离开,谁知他刚转身,就被许黔宸叫住了。
“回来。”
胖子扭头:“?”
许黔宸目光如炬的看着他:“替我办一件事,后天的誓师大会,想尽一切办法,制造学校方圆两公里的交通瘫痪,所有车辆不允许到学校跟前,家长一律步行,你找人维持现场秩序,特别是A市牌照车辆,不管是谁,必须下车,这件事你要给我办妥了,以后我保你风生水起。”
“啊!”胖子一声惊呼。
“啊什么啊,这点胆子都没有。”
胖子摇头:“不是,你这饼给我画太大了,还风生水起,我他妈现在连学都上不了了,还水起个屁,明天都不知道该干嘛了,未来一片渺茫,我不想待在我爸跟前,守着那一家小超市,我......”
“手机带了吗?”许黔宸一脸平静的打断了他。
“带了。”胖子下意识的从裤兜掏出了手机递给了他:“干嘛?给你的妞打电话啊。”
“嗯。”许黔宸没否认,拿过手机迅速的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对方几乎是秒接:“喂!哪位?”
——“张总,是我,许黔宸。”
——“啊.....大少,您说。”
——“我这有一个哥们,他明天去你那报道,你先给他安排一个工作,让他在你那先历练历练。”
——“好的,那你让他明早八点到球厅。”
——“好,谢谢。”
——“客气什么,这是我的荣幸。”
——“再会。”
“好了。”许黔宸挂完电话把手机还给了胖子,一双深邃的眼眸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番:“你明天就可以上班了,明早八点,到旭兰球厅俱乐部,你去报我名就可以了,多跟着张总学一些社会经验,胆子练大,格局放远,收起你的猫尿,男人,宁可流血,也不要流泪,顺便把你这肥好好减减。”
“是。”胖子听到这话激动不已:“你放心,这事我绝对给你办的妥妥当当,学校确实有消息放出来,这次誓师大会,家长全员参与,就是变相的家长会,而且还有神秘特邀嘉宾,据说还是位顶级财阀企业家,身份我不确定,反正学校前天就已经开始制定做横幅,热气球那些了,学生会的那群人,明天早上就要开始布场了。”
许黔宸揉了揉眉心,刚准备说话,就见施槿突然捂着手指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众人下意识的朝着施槿看了过来,只见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右手食指往下直滴。
“你在干什么?”许黔宸蹭的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一把冲到了施槿跟前,对着他就是一声嘶吼。
“没....没事,不小心被刀片划了一下。”施槿赶紧把手往后藏了藏,尖锐的疼痛比不上心里的压抑,他好像把许黔宸的身份猜出来了,是他听说过的那个楚氏集团吗?就是他爸的总公司,那个业务遍及全球多个垂直领域,整个亚太区总部落座于A市的那个?不,不可能,不,绝对不可能。
“刀片?哪来的刀片,你他妈没事玩什么刀片。”许黔宸吓的脸都白了一圈,一脸紧张的将施槿的手给拽到了跟前,声音听着都骇人。
白冉铭和周围的几个同学,赶紧递过来了卫生纸和创口贴,施槿还在把手往后缩,心里不是滋味,又酸又涩,难受的要命:“我削铅笔来着,我......”
解释的话语还没说完,受伤的手指突然被许黔宸给一口含住了,温润的舌尖包裹住纤细的手指,轻轻的嘬着。
“呃......”施槿惊的目瞪口呆,全身一阵酥麻,都忘了作出反应,全班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没有一个人发出任何的动静。
“别.....”施槿回神,瞬间全身赤红,作势就要把手抽出来:“脏......”
“别什么别,叫你别动!”许黔宸吐掉了一口血,用力的挤压着他的手指,又重复了几遍,再次将脏血吸出,直到不再流血为止:“脏什么脏,我都没嫌弃你呢,你居然还敢嫌弃我?”
施槿把通红的脸别到了一边,情绪低落的道:“我是说我手脏,怕污染了大少爷的嘴。”
“大少爷?”许黔宸接过白冉铭递给来的卫生纸小心翼翼檫了檫他手指上的血迹,低头垂眸看了一眼施槿的侧脸:“这称呼从你嘴里喊出来,我怎么感觉恶心无比,我看你是想挨打的没法了,我可不是你的大少爷,以后不要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这个称呼。”
许黔宸见伤口不是太深,这才放下心来,扫了一眼施槿桌子上的刀片和未削完的铅笔,忍不住的蹙起了眉头:“买个削笔刀不行,非得用刀片?”
“我用什么,跟你无关。”施槿将手收回,再次藏到了背后,指间的酥麻感还未消失,也消失不了了,在他心里泛起了一道又一道的涟漪,许黔宸对他越好,他就越痛苦,不,不行,他得尽快逃出来,不能再深陷下去了,这样会害了许黔宸,也会害了他自己。
“呃......”许黔宸一怔,整个俊朗的五官都皱到了一起,歪着头盯着施槿一阵猛瞧,声音放缓和了一些:“怎么了这是,我惹你了?”
“没.....没有,你回座位吧。”施槿一阵心惊胆颤。
许黔宸刚准备说话,就见老高进了门,老高扫了一眼胖子,没理他,面色沉重得将目光投向了许黔宸:“许黔宸,董校长办公室有你的电话。”
“不接。”许黔宸一口拒绝。
老高深表无奈:“你这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这是让董校长为难,迟早学籍都要改,现在既然抗衡不了,就不要去蛮力抗衡,不管你以什么身份参加高考,那都还是你,你可以与楚董谈最后条件,让他允许你参加高考。”
“不,我不会同意的,参加高考的人必须是许黔宸。”许黔宸目光紧紧得盯着施槿:“老师,这事您别管了,我自有安排。”
老高深叹了口气,也不再说什么了,走上讲台,敲击了一下黑板:“来,大伙先暂停一下,现在我给大家宣布一件事情,后天的誓师大会,家长全员参与,我会一个一个通知你们家长的,除非是有特殊情况的可以不来,家长们是来参加家长会的,关注你们最近的学习状况和精神状态,还有一个事,关于今晚这突发袭击案件,现在警方已经接手了,在做深入调查,你们不要瞎传,听到没有?”
“收到!”众人回应。
几乎是话音刚落地,就有两个警察和杨主任一起朝着一班教室走了过来,杨主任一进门,立马喜笑颜开的朝着许黔宸招了招手:“许黔宸啊,快出来。”
“有事?”许黔宸转身回头,目光落在了两个警察身上,并没有抬脚往外走。
“让你出来就出来。”杨主任一见他这反应,顿时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
同杨主任离的最近的一位警察拦下了杨主任,盯着许黔宸看了一眼后,随后抬脚走进了教室,站到了许黔宸跟前,抬头看着他,跟他主动找话题:“这么大高个,校篮队的吧,你篮球打的好吗?”
许黔宸没有理会别人,目光一直定格在施槿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到底在跟我闹什么,你有话就直接说啊,是不是我刚跟胖子太亲密了?”
“啊?”胖子一头的雾水,刚准备说话,就被白冉铭捂住了嘴。
施槿摇了摇头,把头都恨不得扎到桌子低下去,缓缓的落下了四个字:“你回去吧。”
“砰!”施槿话音刚落地,许黔宸就一脚踹翻了他的桌子,整个人瞬间变脸,气场全开:“你他妈有种再给我说一句。”
全场皆静,包括离他们最近的一个警察都呆滞住了,杨主任还准备往里走呢,但是被老高伸手拦住了,老高对着杨主任摆了摆手,让他不要参与。
施槿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但是却依旧没回头,滚烫的眼泪都在眼眶中打转,终究还是吐出了两个字:“回去。”
许黔宸瞪大了眼,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知道我要就这么走了,得面临什么吗?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许黔宸了,只有楚煊,只有背负着整个家族使命的楚家大少爷,楚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那他妈就是一座牢笼,我进去了就出不来了,你知道多少人想要我的命,多少人想坐上那个位置,别人追捧的恰恰就是我想奋力去逃脱的,可是我逃不掉,这是我一辈子的枷锁和使命,我想要再回去晚一点,可是你现在居然就再把我往那个牢笼里推,施槿,你当真想让我现在走吗?”
许黔宸话音落地,全场一片哗然,所有人纷纷捂住了嘴,惊的目瞪口呆,施槿早已泪流满面,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一滴滴的砸落,落在地板上,但是他依旧没有抬头,过了好半响才喃喃出声:“早走晚走都要走,不是吗?”
“好,我如你所愿。”许黔宸一见他这态度,什么话也没再说,直接掉头就走出了教室,杨主任和两个警察还有老高见状赶紧追了出去,几乎是他们一走,整间教室就炸开了锅。
“我的天啊,这是个什么玄幻的世界。”
“宸哥居然是楚氏集团的大少爷。”
“偶买噶!!!!!我的心脏已经受不得这种刺激了。”
“......”
施槿没有理会大伙的惊呼声,很是平静的蹲下身,将桌子扶了起来,像是感觉不到知觉了一般了,心口疼的碎了一地,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
“唉!”白冉鸣给他帮忙把东西捡了起来,深叹了口气,瞪着胖子:“你这让我说什么好,好了,这下好了,真走了,我的缅甸计划泡汤了,美梦飞了,你他妈个死胖子,你来搅这个局干什么,你知道不知道你干了些什么啊。”
“我.....”胖子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茫然还没回神的状态:“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了,宸哥要去哪里?楚家大少爷,什么楚家,不行,我得找他去问清楚,这计划到底还要不要执行。”
胖子一溜烟的跑了。
赵墨回神,也深叹了口气,恨不得拿头去撞墙:“完了,一切都完了,早知道我昨天就该收了楚珬那一百万,一百万一巴掌啊,悔啊,我悔不当初啊。”
施槿:“......”
全班同学:“......”
所有人都朝着施槿看了过来,只有一个人走到了他的身边,默默的替他捡起了地上的书,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的是对的,他迟早要走,早于晚没有区别,越陷越深越痛苦。”
施槿猛地一下抬头看向了李柯严,李柯严给他书整理好:“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也能想到宸哥的处境,就像他说的,他其实很清醒的知道自己逃不掉,所以他注定要回去,他选择要高考后再回去,有几大因素,你,肯定是占最重的,还有他跟老高说的,想为老高的教书生涯中添上最为出彩的一笔,想为皓尔争个光,你想想,他要从这毕业出去了,这就是他的母校啊,不管未来他在哪,咱们学校一定会成为全市,甚至全国最为出名的学校,甚至以宸哥的做派,会为学校捐款,到时候整个学校都会大翻新,尽管我们可能看不到了,但是还有无数的后辈。”
施槿:“.......”
“你想的太少了,太单纯了,不过不会有人去指责你什么的,毕竟我们都只是平凡人,要不是宸哥,我们都接触不到上流社会的人,上次你见的那艘价值数十亿的游轮,就是宸哥的,就在他名下,只要他改个名就是他的了,你是没见那个场面,吓得我们腿都是软的,甚至连话都不敢跟他说,那气场简直绝了,你看他现在跟我们好像没什么差别,等他真正进入到那个身份中之后,你就会明白,他到底有多强,天生的王者。”
“哦。”施槿淡淡的回了一句:“怪不得他要支开我呢,没事,就这样结束吧,挺好,大家不都在好奇我和许黔宸的关系吗?我跟他,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同你们一样,都只是同班同学,仅此而已。”
众人听到此话,心里都知道一个大概了,但是没有人去拆穿,直到一分钟后,孔奕浩走了进来:“施槿,怎么回事,宸哥在大闹校长办公室,董校长都拦不住。”
施槿掩下情绪回道:“让他闹去吧,不关我事,以后不要再把我和他扯到一起了。”
“啊?”孔奕浩还准备说些什么,但是被李柯严拉走了。
一切尘埃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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