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施槿在许黔宸怀里醒来,睁开眼望着尽在咫尺的一张俊脸,整个人有些失了神,他昨晚和许黔宸睡一起了,这么小的一张床居然挤下了他俩,他俩同床共枕了。
白冉铭的闹钟,吵醒了全寝的人,大家第一时间睁眼都朝着施槿的床铺看了过来,宸哥还在,他们真的没做梦,这人昨晚真回来了。
许黔宸也被吵醒了,头痛欲裂,醉酒后的后遗症这会算是彻底显现,整条胳膊都麻木了,缓缓的睁开眼,当看到怀里的人影时,顿时眉头紧蹙。
施槿见他皱着眉,没敢动弹,乖乖的窝在他怀里,睁着两个大眼睛直直的看着他,他不知道此刻自己该说些什么。
许黔宸昨晚睡觉没脱衣服,还穿着一件黑色打底衫,这黑色的衣服和施槿这白皙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黑色的衬托下,显色施槿更加的白了。
许黔宸一只手掀开了被子的一角,刚准备起身,眼角的余光顺势瞥了一眼,一见施槿居然没穿衣服,顿时那眉头皱的更紧了,要起床的动作也搁浅了。
“该死的!”许黔宸狠狠地骂了一句。
“昨晚没发生什么。”施槿还以为他是在担心昨晚是否自己失了身,赶紧告知:“我们只是睡在了一起,是你强行钻我被窝的,我反抗不了。”
“用得着你提醒。”许黔宸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立马抽出了自己发麻的胳膊从床上坐了起来:“我可记得你好像没怎么反抗吧。”
施槿一噎,他没反抗吗?明明反抗了。
许黔宸再次掀开被子起身,活动了一下胳膊,弯腰,迅速的将鞋穿上了,转身回头,只见施槿也从床上爬了起来,用被子包裹住了自己,只露出了一个脑袋,呆呆的看着他。
“把你昨晚的那句话再重复一遍。”许黔宸目光如炬的看着施槿。
“哪.....哪句?”施槿双瞳紧张的缩着,昨晚说了那么多,他不知道许黔宸说的是哪句。
许黔宸双手紧握成拳,全身都在隐忍着,好像下一秒就爆发出来了一般。
赵墨都在替施槿着急,赶紧喊道:“施槿,你这到底是不是故意的?还在这装聋作哑,我都知道了。”
“哦。”施槿回神,咬了咬下嘴唇,裹着被子匍匐前进,最后按耐不住,甚是主动的将脑袋贴在他宽厚的后背上再次告白:“我爱你,许黔宸。”
许黔宸转身钳制住了他的下巴,嘴角扯出一抹肆意的邪笑:“很遗憾,我已经不是许黔宸了,如你所愿。”
“哦......”施槿一脸的平静:“不是许黔宸,我也爱你,我爱的是你,并不是许黔宸这个名字。”
“给老子记住你这话。”许黔宸脸色缓和了一些,顺手挑开了被子看了一眼施槿的脖子,立马又眯起了眼,俯身凑近瞧了瞧:“我有那么大力?”
施槿:“........”
许黔宸舔了一下嘴角,下意识的伸手抚摸了上去,几乎是他一触碰到了施槿,施槿就条件反射般躲开了,往后缩了缩,许黔宸的手落在了半空。
许黔宸黑眸闪过一抹火焰:“你这心口不一的样子,真令人作呕。”
听闻这话,施槿心口刺痛的厉害,他没有心口不一,他只是.....
“我......我没有,我只是觉得有些难为情。”施槿从被子里伸出手,拉住了许黔宸,用他的大手包裹着自己的小手和他十指相扣。
“真的?”许黔宸无法从他的话语中分辨真假,低头垂眸望着俩人牵在一起的手,又忍不住的想要相信他。
“真的,怎么办嘛,今天这么热,我不想穿这么高的领了,我这都没法见人了。”施槿使出了杀手锏,摇晃了一下许黔宸的胳膊,撒起娇来倒是一点也不含糊。
许黔宸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再次的朝着施槿贴近,这次施槿没有躲了,甚至还主动的把脖子往他跟前凑了凑,然而下一秒,脖子就被许黔宸这次给咬住了。
“啊......疼......”
“不给你点教训,你就不会长记性,下次再敢推开我,你看我怎么惩治你。”许黔宸恶霸的压着他,双目灼灼:“怕什么,就穿低领的衣服,我看他谁敢嘲笑你。”
“我不,丢的怕不是你的脸。”
“怎么就不是我的脸了?”
“那你都知道是你的脸,你还想让它丟?”
许黔宸:“........”
“那这高领衣服先穿着,中午我让人过来给你刮痧,这雪白的脖子得红了才好看。”
“哦。”施槿嘴角抽了抽,倒也没拒绝,正巧昨晚好像有点落枕了,他脖子有些疼,刮就刮吧。
许黔宸伸手揉了一下他的脑袋,顺手拿起了外套:“不用担心,除了我没人敢对你下狠手,不会疼的,要真疼那就是你身体有问题了,正好调理一下。”
“嗯。”
“你......”施槿欲言又止,想问又不敢问,他想问许黔宸是不是要去帮他解决他爸的工作问题。
“怎么?”许黔宸捏紧了一下他的手,手上使了点劲:“想说什么?”
“没什么,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施槿把话换了一种方式,这样说,应该不会不高兴了吧。
“忙完了自然就回来了,怎么,舍不得我了?”
“嗯,舍不得。”
“骗子,昨晚赶我走的时候那般绝情。”
施槿:“......”
“你这张嘴,就没一句真话。”许黔宸嘴角露出了一抹弧度,伸手抬起了施槿的手背,轻轻的落下了一个吻,声音都温柔了很多:“午餐前我就返校了,中午等我一起吃饭。”
“哦。”施槿一脸的羞涩。
“哦什么哦,你就只会哦吗?”
“不,我还会嗯啊。”
许黔宸:“哈哈哈哈哈哈......”
终于笑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包括施槿,施槿总算摸清了一些许黔宸的性格,这阴晴不定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环境造他变成这样的。
许黔宸松开他准备抬脚往外走,还没等他踏出207的大门,施槿突然出声叫住了他:“许黔宸。”
许黔宸回头:“嗯?”
“如果我跟你妈掉水里了,你先救谁?”施槿趴在了床沿边,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霎那间整个207寝室,所有人恨不得齐齐翻白眼,只有许黔宸一个人在诧异了几秒后,很认真的给出了回答:“救你,她有她自己的男人救,当然如果她的男人救不了她,那我就先干掉他,最后再给她找个能救她的男人。”
施槿:“........”
207寝室:“........”
“这答案满意不?”
“嗯。”
“那我反问,如果我跟你妈掉水里,你先救谁?”
施槿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他:“救你,她也有她自己男人救,只不过她的男人压根就不会允许她掉水里,因为她的男人就是她的天,也是我的。”
许黔宸深深地看了一眼施槿:“知道了,你的天不会塌,不仅不会塌,还会一路扶摇直上。”
“嗯,谢谢老公。”施槿瞬间喜笑颜开,开心不已,这声老公倒是喊的越发顺口了。
“嗯哼!”许黔宸对他眨了一下眼,嘴角带着笑意的离开了。
“卧槽!”几乎是许黔宸一走,大伙齐齐的发出了一声惊叹,把目光投向了施槿,李珂严很是欣喜:“嫂子,这聪明人就是不一样啊,我就说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白冉铭也跟着改了口:“嫂子,以他现在在意你的程度,也不是没希望奢求一下未来嘛,未来的事谁说的准呢,宸哥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强大的多,他不是一个会受人摆布的人,你看着吧,这次誓师大会就是一个开端,他已经开始布局了。”
施槿望着许黔宸离去的那道门,伸手捂住了砰砰做乱的心口,沉沉的道:“我没敢想那么多了,我只是想尽情的享受和他在一起的快乐时光,不给他添麻烦就是最好的了,至于以后,他若不离,我定不弃,他若要离,我定将他归还于人海,我自认为没有那个资本去与他相匹配,陪他走过这段最美的青春,已经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了。”
“不能与君白头,只愿他一世无忧。”
众人:“.......”
*
【项目组】
偌大的办公室里,今日格外的安静,不因为别的,只因今天项目部经理早起来上班了。
“老施啊,看看你这就是多嘴的后果,他要调戏员工,让他调戏去,你管这事干什么。”坐在施冉杨旁边一个工位上的男人,见他在不慌不忙的收拾东西,忍不住的开口劝阻:“你再去给蒋经理好好说说,求求情,这要没了工作,你这老婆孩子怎么办?”
施冉杨脸色铁青一片,强压制着内心的怒火:“你觉得就他那样的人是求情有用的吗?也不想想当初是谁手把手将他带起来的。”
“是,你这就是典型的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社会就是这么现实,你这都快四五十岁的人了,怎么还没活明白,也难怪你这进公司都十年了,连一个组长的位置都没捞着。”
施冉杨工作勤勤恳恳,每个月业绩虽然不是最好的,但是也不是最差的,熬夜加班已经是他的常态,为人正直友善,从不和同事之间闹什么不愉快,除了那个......他一手带起来的好徒弟,一个阴奉阳违,光知道拍马屁的马屁精。
“施老师,您这真要走啊?”坐在前面两个工位的新人,不知道具体情况,见施冉杨突然被解雇,很是不舍,他们这才刚进公司三个月,施冉杨平时是对他们关照最多的人,他们这都是大学刚毕业,初入职场的新人,大家都尊称他为一声老师。
“嗯。”施冉杨不想在新人面前失态,也不想给新人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掩下情绪回应了一句,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说。
“施老师,我听说您儿子今年高三了,这还有百天就高考了,师母这也还怀着孕呢,您这现在离职了,未来怎么办啊?”
“是啊,施老师,您这压力得多大啊。”
都说千难,万难,中年男人失业最难,施冉杨怎么会不难,可是再难,压力再大,他也不会违背自己的良心去做事,更不会没有道德和底线。
“吵什呢吵,是不是都很闲?”一道犀利的声音突袭,瞬间整间办公室安静如斯。
蒋舟齐握着一杯拿铁,打着哈欠,朝着施冉杨靠近,眼底尽是嫌弃:“收拾快一点,不要打扰其他人工作。”
“你......”施冉杨真恨不得冲上去狠狠地将人给暴揍一顿,最后到底还是忍住了:“我还要等财务部上班。”
“财务部?”蒋舟齐冷笑了一声,双手环抱着胳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觉得我们公司会少了你点钱吗?”
施冉杨以理力争:“公司会不会少我不知道,但是该属于我的,也休想克扣一分。”
“呵!”蒋舟齐正准备说话,突然一道高大的身影闯入了进来,霎那间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整间办公室五六十人齐刷刷的朝着门口看了过来,包括施冉杨。
“施叔,早!”许黔宸拿着一个篮球走了进来,浑身上下都是汗,明显是刚打完球:“您这公司有卫生间吗?我借用一下。”
“往前走,右拐就到了。”施冉杨见到他还有些惊讶:“你不好好上课,怎么跑这边来了?”
“我......”
许黔宸话还没说完,就被蒋舟齐给打断了:“哪来的阿猫阿狗,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要上厕所,外面的公共厕所不会上吗?”
“砰!”一声巨响,许黔宸手中的篮球准确无误的砸在了蒋舟齐手中,打翻了他手中的那杯拿铁,这距离得有七八米远呢。
全场一声惊呼,所有人都看起了热闹,这高中生牛气冲天啊,许黔宸还穿着皓尔的校服,大家一眼就辨认出来了。
“啊!”蒋舟齐被拿铁给烫着了手,惨叫了一声,立马将凶狠的目光投向了许黔宸。
“嘴巴放干净些。”许黔宸面无表情的出声警告:“这次是拿铁,下次就是开水了。”
“你......”
“黔宸啊,不可胡闹。”施冉杨心情莫名的舒畅了不少,嘴角甚至都有了些笑意,但是还是站了出来:“快去上去,上了赶紧回学校。”
“好嘞,叔。”许黔宸转身就朝着卫生间走了过去。
“呵,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蒋舟齐抬脚就朝着施冉杨的工位踹了过来,将怒火全部发到了他身上:“这是公司,不是你家。”
“你也知道这是公司,不是你家啊。”施冉杨从工位上避开了一些,眼底满是嘲讽:“我倒不知什么时候公司这般不尽人情了,你侄女上次来公司,在这呆了一整天,吵的大家不得安宁,你怎么没有说?”
“你算个什么东西,能跟我比。”蒋舟齐走上前一把揪住了施冉杨的衣领,下一秒就准备对施冉杨动手,只是他的手还没等他挥出去,后衣领就被一只大手给拽住了。
原本已经朝着卫生间走了过去的许黔宸,不知怎么又返了回来,二话不说就将蒋舟齐给提了起来,像扔垃圾似的,随手拋到了一边:“我好像又不想上厕所了。”
“呃......”施冉杨抬头看着他,心里突然有些发慌:“你是专程来找我的?有事吗?”
许黔宸点了点头,直言道:“嗯,施槿昨晚惹我生气了,我心情很不好,想找您喝喝酒,但是又怕打扰到您工作。”
“唉!”施冉杨深叹了口气:“你俩这瞎闹什么呢,心思多放在学习上,我.......”
“您这是怎么了?”许黔宸打断了他,将目光转移到了施冉杨的工位上:“这是......”
施冉杨一脸的无奈,面上还有些尴尬,故作轻松的回道:“没什么,被辞退了而已,你可不敢给施槿说啊,我怕影响他学习,他这本来就压力大的。”
“辞退?”
“嗯。”
“原因。”
施冉杨:“.......”
“把您公司老总叫来,我倒要问问看,是什么样的原因,会突然无缘无故的辞退一个为公司奉献了十年的老员工,楚氏集团就是这个鸟样吗?”
“你好大的口气,我们总经理是你想见就见的?”蒋舟齐白眼都快翻上天了,想驱赶许黔宸,但是又没办法,公司的安保人员可不在这一层。
许黔宸回头,双手环抱着胳膊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邪笑:“咦,我今天还就要见了,我不光要见他,我还给他我端茶倒水,甚至跪地磕头,你信吗?”
“你.......”
“黔宸,好了,走吧,跟这种人没什么可争论的了。”施冉杨怕许黔宸闹事,收拾完东西,抬起腕表看了一下时间,抱着箱子就准备往外走:“走吧,财务部上班了,我去领了钱,咱就走,今天叔好好陪你喝,逃课就逃课吧,你这大学霸,耽误一天也不打紧,正巧明天这誓师大会,我还可以去凑凑热闹。”
“好。”许黔宸一口应下,伸手接过了施冉杨手中的箱子,率先抬脚往外走,施冉杨还不忘他的篮球,俩人就这样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看什么看,工作,俩垃圾!”蒋舟齐见俩人走远,毫不客气的骂出了声,几乎是他话音刚落地,就见分公司负责人,冯总,大腹便便,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大群分公司高管,足足有十五六人。”
蒋舟齐一脸的震惊:“冯总,您这是.......”
“人呢?”冯总进门大喊了一声:“人呢?”
“谁?”
“太子爷!”
“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突如其来,所有人都被吓傻了,蒋舟齐脸色刷的一下惨白,后背冷汗直冒,都快站不稳了。
“人呢?去哪了?”
立马有人回道:“财务部,蒋经理把施冉杨老师给开除了,施老师他儿子好像和咱太子爷是同学,太子爷刚打着来上厕所的齐号为施老师报不平呢,蒋经理还不让人上厕所,说人家是阿猫阿狗。”
“你.....你....你.....”冯总怒视着蒋舟齐,气的就差口吐白沫了,回神,立马对着身边的人使了一眼色:“速速拦下施冉杨,这事我要彻查到底,低调行事,太子爷这微服私访,就没想过要曝光,不要大张旗鼓。”
“是,收到。”
“蒋舟齐,你被解雇了。”冯总什么多的话也没说,撂下一句就走出了项目部,只留下了面面相觑的一群员工,和跌倒在地的蒋舟齐。
财务部在项目部楼下,他俩坐的电梯,施冉杨还未他进财务室就被人拦下了:“施老师,冯总来了,在办公室等您,您还是先回去吧。”
“呃......”施冉杨一怔,朝着许黔宸看了过来,许黔宸和他把篮球换了过来,嘴角弯了弯:“看来这酒今天又没得喝了,您忙您的去吧。”
“这......”
“去吧。”
“嗯,那这周五跟施槿一起回家吃饭啊,我们再好好聊聊。”
许黔宸一口应下:“好。”
施冉杨都顾不上许黔宸了,抱着箱子就往楼上跑,都没等电梯,走的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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