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庄园府邸】
全市最大的私人庄园别墅,号称A市第一豪宅,耗资上百亿,自然条件得天独厚,占地面积约二百亩,有城堡、有庄园湖泊、高尔夫球场、跑马场、最主要的还是它的地理位置,这里距离市中心开车仅二十分钟,庄严肃穆的大门都有来回巡逻的保镖看守。
主楼里,楚老爷子一袭中山装,坐在紫檀木的沙发上,手中还拿着一枚精美的国际象棋棋子,王。
他的左副手保镖阿霖恭敬的站在一侧,耳麦里突然传来了一则消息,顿时眼睛一亮:“楚董,刚传来消息,说大少爷今天回家吃下午饭。”
“什.....什么?”楚老爷子大惊,手中的棋子都忍不住的抖动了一下:“你没听错?”
“是,千真万确。”
楚老爷子先是一喜,额头上那沟壑般深深的皱纹仿佛都舒展了一些,但是仅仅也只是一瞬,立马嘴角的笑容掩了下去:“他回来关我什么事,他又不会到我这来。”
阿霖一怔,没有再多言。
“没其他的消息了?”楚老爷子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威严之意,哪怕已入古稀之年,但是却依然让人望而生畏,从他退居后位到现在,工作上的事他几乎不怎么出面了。
“没。”
“该死的!”楚老爷子气的将面前的旗子全部一巴掌给扇飞,颤颤巍巍给站了起来:“你说他怎么就这么狠心,我对他还不够好吗?什么都给他,什么都依着他,五年了,他连这个门他都没踏进过。”
“楚董,保重身体。”
楚老爷子气的头疼,他这几年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心态也在慢慢的发生转变,他现在甚至都在怀疑当初的决定是否正确,是,他的嫡子长孙是越来越厉害,已经能独自撑起一片天了,这几年楚家的发展如日中天,一切都按照他的步调走,唯一可惜的就是他与自己不亲近,五年来,他的嫡子长孙,一心扑在工作上,甚至连吃饭睡觉都在公司,他都看在眼里,明明一切都很顺利,可是他却感受不到丝毫的快乐,甚至还有些一些恐慌,更是害怕死亡。
“爷爷!下午好。”一道挺拔的身影从正门外走了进来,无视面前散落的到处都是棋子,径直的朝着老爷子靠近:“我刚在草莓园给您摘了点新鲜草莓,您尝尝看。”
楚老爷子看到来人,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但是也没好到哪去:“你不去工作,大白天的跑我这来干什么?”
楚珬咬了一口草莓,气鼓鼓的在老爷子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上什么班,大哥连公司大门都不让我进,我还上什么班。”
老爷子一怔:“嗯?”
“人家现在可忙了,我连他人都见不着。”楚珬将手中的草莓篮子放在了面前的中式茶几上:“他最近在忙宝山区的项目,我听说,他是打算把那块地皮抢下来,盖墓地。”
“什么!!!”楚老爷子大惊失色,他现在听到墓地两个字,心就在发慌,楚珬很满意他这反应,但是面前不显,什么多余的话也不说,乖乖的坐在沙发上吃着草莓。
楚老爷子气的脸色发白,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幸好阿霖在一旁伸手扶了一把,双眼微眯:“三少爷,大少爷马上就到家了,您最好保证您说的是实情。”
“呃,大哥要回家?”楚珬拿着草莓的手一顿,随即哦了一声:“他回家就回家吧,他又不会先来主楼,他肯定是先回去看大妈啊,人家这母子情深的。”
楚珬不提还好,一提楚老爷子更是一口气憋的差点提不上来,整个手臂上的青筋都在直冒,阿霖眉头紧了又紧,赶紧扶着楚老爷子坐下。
就在这时,突然从门外传来了一阵狗叫声,顿时所有人一惊,纷纷朝着门口望去,只见一个俊逸十足的身影牵着一头霸气凌然的阿拉斯加犬走进了内厅。
“嗷呜!“队长瞧着大气磅礴的内厅,忍不住的嚎叫了一声,直到一个冷冽的声音飘过:“坐好!”
队长立马乖乖的坐在了一侧,要多乖有多乖。
“大.....大哥。”楚珬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这哪来的狗?”
楚煊没理他,松开队长的牵引绳,迈着修长的大腿,一步一步的朝着楚老爷子走了过来,恭敬的行了一礼:“楚董,最近身体可安好。”
“你回来干什么?”楚老爷子一个眼角都没给他,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眼角的余光倒是盯着那条威武雄壮的狗多看了几眼。
“回家还需要理由吗?”楚煊脱下了身上西装外套,递给了一旁的阿霖,阿霖立马恭敬的迎了上来,伸手接过,脸上闪过一丝笑意:“大少爷,欢迎回家。”
“嗯。”楚煊对他点了点头,慢条斯理的挽起了白色衬衣袖子,俯身弯腰,将地上的棋子一颗一颗的捡了起来,还忍不住的念叨了一句:“不要都不动就摔东西,这都挺贵的,摔碎了不合算。”
楚老爷子一噎。
“啧,这毛病真得改,上梁不正下梁歪 ,估计就是说的咱爷俩。”楚煊自己都笑了笑,伸手揉了揉眉心:“我早上也刚摔了不少贵重的东西。”
楚老爷子见到他嘴角的笑容,忍不住的怔了怔,不说他了,就连楚珬都愣住了,五年了,从楚煊回到楚家的那一刻,他们就没见他笑过,准确来说,这五年,除了逢年过节,也很少有机会碰面,不,是逢年过节楚煊都没回来过,不是忙工作,就是满世界飞。
楚老爷子眉头一挑,轻咳了一声:“你一个人回来的?阿袭呢?”
“去法国了,早上我摔碎了一条钻石项链,让他帮我去修去了。”楚煊提到这事,就一阵头疼,径直的在楚老爷子身边跪坐了下来,满脸都是愁色:“这条项链是礼大师的遗世之作,还不知道能不能修好呢。”
楚老爷子见他跪坐在自己身边,很是诧异,脸上终于有了一些喜色。
“这哪来的草莓,洗都没洗干净。”楚煊一边摆棋,一边朝着茶几上的草莓看了过来,顺手拿起了一颗,眉头紧蹙的看向楚珬:“还沾着泥呢。”
楚珬一愣,赶紧把草莓篮子给提了起来,见他都跪着,整个人显得有些站立不安:“怎么可能,我刚去摘的,我都洗了四五遍了。”
“洗四五遍还洗不干净,要你有啥用。”楚煊毫不客气的怼了一句,从茶几上拿出一旁的纸巾将草莓擦干净了,这才放进嘴里,跪坐着饶有趣味的看着他:“我听说,你昨天被我的员工给收拾了?被人踹了好几脚。”
楚珬脸色一沉,整个精致的五官都在抽搐,恨不得将一筐子草莓砸他头上算了。
楚煊噗嗤一笑,扯了扯衬衣领:“活该!这是你自找的,你不去招惹人祁总,人怎么会对你动手,宝山区的项目,我交给他了,祁总有意联盟,自然要好生招待,你这差点毁了我的大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哼!”楚珬冷哼了一声,把手中的草莓,交给了一旁的佣人,犹豫了半响,还是在原位置上坐了下来,嘴角扯出一抹邪肆的笑容:“我听说,大哥是打算将宝山区拿下建墓地,是还是不是?”
“嗯。”楚煊没否认的点了点头:“先拿下了再说,目前竞争对手都不可小窥,那块地建高楼不合适,建墓地正好,对了,说到这,我还在想一件事。”
“什么?”
楚煊突然朝着楚老爷子看了过来,很是慎重的询问:“楚董,您这墓地修在哪合适?”
楚煊话音刚落地,整个空气仿佛都冻结成了冰,楚珬眼睛都瞪直了,简直不敢相信,他大哥居然能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
楚老爷子瞬间脸色血色全无,也同样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了楚煊,阿霖脸色一顿:“大少爷,您这.....”
楚煊伸手拦下了他,低沉的嗓音仿佛带着寒冰:“这些长辈都是干什么吃的,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没人提出?这修建陵园是大事,这楚董丰功伟绩,为楚家做出的贡献,自然是不能葬在之前的楚家祖坟的,太落魄了,这修建陵园,最起码也得提前十载甚至数十载,我楚家家主的陵园,岂能儿戏。”
楚煊句句诛心,铿锵有力,楚老爷子握着沙发的手都在颤抖,不愧是他的嫡长子孙,是他生命的延续,楚珬后牙槽都要咬碎了,整个人如坐针,他这大哥太厉害了,一句话就扭转了乾坤。
楚煊顺势往老爷子大腿上一趴,深深地叹了口气:“阎王让您三更走,谁敢留您到五更,您这为楚家后代谋划了一辈子,也该为您自己谋划谋划了,以后少生气,少发怒,这身体气坏了,可没人替您,我反正不心疼。”
楚老爷子先是一惊,随后低头垂眸看着大腿上的一颗脑袋,整个人欣喜若狂:“你个臭小子,这像什么样子,起来。”
“不起,舒服着呢。”楚煊趴在楚老爷子腿上纹丝不动。
“什么时候还养了这么大一条狗。”楚老爷子一睁不眨的看着他,眼底满是掩藏不住的兴奋:“不是不爱动物嘛?”
“没啊,一直挺喜欢的,偷偷养的呗,它可厉害了,一般也不咬人,就是太能吃了,都快养不活了。”
楚老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你这是一回家就过来了?”
楚煊理所当然:“嗯,谁回家不先进大门?”
楚老爷子开怀大笑,没忍住的伸手抚摸了一下楚煊的脸颊,楚煊也没避让,感觉到他的颤抖,突然心里有些发酸,这精明强干的老爷子,真的好像已经老了,手上都布满了老茧,从他第一次见到他,已经整整十三年了,十三年,他们见面的次数,五个手指头都数的过来。
“大哥变化可真大啊。”楚珬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楚煊。
楚煊抬了一下眼皮,将楚老爷子胸口上的一枚狮子头的蓝宝石胸针取了下来,别在了自己衬衣上:“那是,过一年大一年,男人嘛肯定越来越成熟,谁一天跟你似的,连个草莓都洗不干净。”
“你.......”楚珬就差吐血了,楚老爷子嘴角弯了弯,将楚煊衬衣上的胸针又给取了下来:“谁说给你了?你这胆大包天。”
“您都是我的,这不也是我的吗?”楚煊再次从老爷子手中将胸针一把夺过:“看着挺好看的,这个狮子头不错,就是小了一点,还有大的吗?”
楚老爷子大笑出声:“爷爷都不喊一句,谁给你?”
“晚上到被窝偷偷喊。”
楚老爷子猛地一怔,随即扬天长笑:“此话当真?”
“嗯,男人一言九鼎,我什么说过假话。”
楚老爷子一张老谋深算的脸,微微抽动了一下,伸手拨弄了一下他胸口的那枚狮子头:“你这是不是有事求我呢?”
“没啊,您又不是礼大师,您能帮我解决什么,我就是单纯的想找个地方靠一靠,最近太累了,太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楚老爷子伸手揉了一下他的脑袋,眼底是藏不住的欢喜:“工作压力大,很正常,想回家就回家,天天住办公室像什么样子,这么大房子还不够你住的?回家来。”
楚煊抬头与楚老爷子对视了一眼:“再看吧,最近这几个项目忙完了再说,而且您这装修我不太喜欢,虽然中式很大气。”
楚老爷子心如鼓槌:“你......你这意思,你是要跟我住?”
“嗯,我要回家我肯定住主楼啊。”楚煊松开老爷子从地上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膝盖:“不过,您看你这地板硬邦邦的,跪一会就腿疼了,地毯都不铺一个,您这一个智能马桶都没一个,让人怎么住。”
楚老爷子没说话,定定的看着楚煊,阿霖的视线在楚老爷子脸上停留了一瞬,立马心领神会朝着楚煊迎了上来,上前询问:“大少爷,那您喜欢什么样的装修?”
楚煊沿着客厅走一圈,很认真的道:“最好是中西结合,我个人更钟爱法式,更喜欢现代化一点,浪漫奢华,带点宫廷元素的会好看很多,像这里,放架钢琴,没事了还可以弹两曲,还有这个客厅,太单调了,看着就让人感觉有些阴冷,少了一些阳气。”
可不,这么大的一栋独立别墅,就住着楚老爷子一个人,外加几个保镖和四五个佣人,岂不缺乏阳气,他不说还好,一说更让人觉得瘆得慌。
一阵电话声突袭,打断了几人,楚煊从裤兜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还没等他接通,楚老爷子就冷下了脸:“什么电话,非得现在接?”
“朋友,不是工作,今天我既然回来了,那肯定都把工作安排好了。”楚煊边说边按了接通,楚老爷子一听这话,立马松了一口气。
--“喂,珂严,我的人到你那边了吗?”
--“你不来?我请你吃饭,你不来?你这架子够大啊,还非得让我亲自去接你?”
--“来不来你都得给我来,不来你试试。”
--“行,那就明天早上八点公司见。”
楚煊挂了电话,忍不住的笑了笑,将手机收回了裤兜:“这家伙,架子这么大,我这亲自派人邀请居然还敢不来。”
楚老爷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哪个朋友?”
楚煊没有隐瞒的直言道:“高中同学,五年没联系了,最近听说他遇到了有一些难事,想见一见,楚珬也认识,他当年还把人给踢了一脚呢,人大度都没跟他计较。”
楚珬整个脸色一片铁青,盯着他胸口的狮子头扫了一眼,眼底的嫉妒都快抑制不住了,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大哥,那你这意思,是让我给他道个歉?”
楚煊淡淡的瞅了他一眼:“道歉不道歉的,看你自己,我管这些闲事干什么,只是,我有意邀请他一起共事,如果以后有机会你们遇到了,还是希望你对他客气一点。”
楚珬硬生生的忍了下来:“是。”
“外面太阳这么好,待家里干什么,你今天是没事干了?”楚煊牵着队长率先往外走,顺手从一旁的佣人手中接过了刚洗干净的一筐子红彤彤的草莓。
楚珬跟上了他的步伐:“这不听闻你要回来嘛,怕你一个人寂寞,所以我来陪你啊。”
“我用得着你陪,你能陪我干啥,一个草莓都洗不干净。”
楚珬:“......”
楚老爷子跟在俩人身后,看着俩兄弟斗嘴,嘴角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楚煊一出大门就解开了队长的牵引绳,身体半蹲揉了揉它的脑袋:“儿子,到家了,去吧,撒欢的跑,这里可不会有谁会阻拦你。”
队长兴奋无比,撒开了腿狂奔,威风凛凛。
“队长,看这里,草莓!”楚煊拿着草莓引诱队长,往空中高抛,队长飞奔一个跳跃就接住了。
“哇哦,帅呆了,我的儿!太威武了。”楚煊都忍不住的尖叫,兴奋十足,楚珬也怔了怔,随后也学着楚煊的样子,开始呼唤队长,队长鸟都没鸟他。
楚煊捧腹大笑:“看,狗都嫌你。”
楚珬咬牙切齿的瞪着队长:“果然是什么人养什么狗,确实威武,大哥今天很开心啊。”
“那当然,回家了不高兴什么时候高兴。”楚煊又吃了一个草莓,随即将手中的篮子递给了身后的楚老爷子,楚老爷子先是一楞,随即伸手拿了一个:“这不是给狗吃的吗?”
“爱要不要,这是我儿子的,给您吃一个都不错了。”
楚老爷子都被他给气笑了:“你个小兔崽子,成天没一个正型,这狗倒是养的好,以后就搁家里吧。”
楚煊直言拒绝:“再说吧,我这一天都离不开它的,它这娇贵着呢。”
老爷子脸色沉了沉,终是没开口再说什么,但是那眼睛却直直的盯着队长。
狮子头胸针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楚煊整个人仿佛都被一阵光芒照拂,闪耀无比,楚老爷子的视线从队长身上转移到了他的身上,当真是一刻也移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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