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孙三人,外加一条狗,在外面玩的不亦乐乎,直到夜幕降临才回到主楼。
晚餐已经备好,中式的一张大圆餐桌上摆满了各种琳琅满目的美味佳肴,平常都是楚老爷子一个人用餐,今天难得有二人陪同,几乎是三人刚坐下,就从正厅方向走进来一道身影。
阿耀恭敬的迎了上来:“少爷,夫人听说您回家了,正在等您用餐。”
楚老爷子脸色突变,气的整个身形都在抖,楚珬这陪同了一下午,等的就是这一幕,淡定的在楚老爷子左侧落座,什么也没说。
楚煊瞅了他一眼:“有没点规矩,看不见我在吃饭?”
阿耀脸色一顿,往后退了一步。
楚老爷子脸色稍稍缓和了一点,终是拿起了筷子:“当真不过去?”
“您这很希望我走?您要赶我走,那我就直接回公司了。”楚煊作势就要往外走。
楚老爷子立马将他的拉着坐下:“我什么时候赶你走了,坐下好好吃饭。”
“嗯。”楚煊在楚老爷子右手边坐了下来,楚珬憋着一肚子的气,舌头抵着腮帮转了一个圈,顺手夹起了面前的一块生鱼片沾了一点芥末:“大哥,这不回去就不怕大伯母念叨?”
楚煊盯着他面前的芥末看了看,也夹了一块生鱼片沾了点芥末喂嘴里了,冷傲的俊脸阴云弥漫:“怎么,我还没断奶?”
“那自然不是。”芥末的味道直冲喉咙,楚珬淡定的咽了下去,楚煊则是整个精致的五官都在扭曲。
楚老爷子看着他吃饭都忍不住的开心,见他被芥末呛到的样子,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怎么,不爱吃芥末?”
楚煊摇头直言道:“这玩意真的太冲了,实在是受不住。”
楚老爷子大笑:“确实冲。”
几乎是楚老爷子话音刚落地,从正厅外又走进来一道身影,楚珩枫一身西装革履,脸色微红,迈着大步走进了餐厅,见到楚煊当真是惊讶:“你今天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他们在骗我呢。”
楚煊放下了筷子,抬了抬狭长的眼皮:“楚总,晚上好。”
楚珩枫脸色由红转青,微微弯曲身体,对着老爷子行了一礼,随即一脸怒意的瞪着楚煊:“你这什么称呼,这不是在公司。”
“是,在家呢,我知道。”
“你.......”楚珩枫微微拧眉,拉开了一把凳子坐了下来:“算了,赶紧吃饭,吃完了跟我回去,不要打扰你爷爷休息。”
楚煊再次拿起了自己的筷子,边吃边聊:“回哪?我以后就住主楼了,当然,楚董要是不欢迎我,那我就回公司,或者在外面再买套新房吧。”
楚老爷子嘴角的笑容遽然消失,脸沉了下来:“你个小兔崽子,你是不是非要气死我,我什么时候不欢迎你了,阿霖,给大少爷准备房间。”
阿霖刚准备应下,楚煊抬了抬手腕,连忙拦下了他:“不用了,我不都说了今晚跟您一起睡嘛,不用给我另外准备房间,谁知道我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楚老爷子很是震惊:“确定,真跟我睡?”
楚煊毫不迟疑的点头:“嗯,确定以及肯定,就是您得帮我准备一套洗漱用品,明早八点前我要赶回公司开会。”
“好,阿霖,去安排。”
“是。”
楚珩枫望着楚煊瞪大了眼,简直不敢相信,他都怀疑楚煊是不是受刺激了,除了震惊以外,还有一股子酸味,从心底直达喉间,酸的要命,胸口忍不住一阵的抽疼,从小到大,他这宝贝儿子可从来没有说要跟他睡觉,别说睡觉了,一声爸都没喊过。
“我听说,宝山区的项目,你打算改建墓地?”楚珩枫掩下情绪,一脸正色的看向楚煊:“坟地产虽然这几年发展也很迅速,但是楚氏没有接触过这一行,而且这块地皮也不是说你想建就能建的,这个风险.....”
楚煊戏谑的勾了勾薄唇:“有投资就有风险,不能因为惧怕风险就不去投资,这块地,打主意的人很多,我现在还在犹豫,到底是跟祁氏合作还是独占鳌头。”
楚珩枫一怔:“祁氏?”
“是,我的目标是让他对我俯首称臣。”
楚珩枫大笑:“你这简直是大言不惭。”
“是吗?五年前我能让他把棉城度假村的项目拱手相让,我现在依旧可以让他放弃这次竞标,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大鱼吃小鱼,如果楚氏不能接受新鲜事物或者停滞不前,那迟早也会被更大的鱼吃掉,您都知道这几年坟地产发展迅速,为什么不跟上?”
楚珩枫无语凝噎。
“好了,在家不谈工作,家是放松的地方,我不想一整天脑子里都是工作上的事,您要对我工作上有疑问,那就去办公室找我,我会给您一个非常满意的答复,看您今晚这喝了不少,还是先回去休息吧,毕竟这在外面照顾了小的,回家还得照顾大的,保证身体,您也不年轻了。”
楚煊一句话就差将楚珩枫给堵的吐血,气愤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行,你厉害,有种一辈子也别跨我那道门。”
“放心,绝对不会,今天我把话放这了,只要楚董在世一天,以后我回来,只会回主楼,百年以后,他就算真不在了,我也只会回主楼,当然楚董要是反对,那我现在就走人,消失的远远地,别说五年,五十年我都可以不踏入楚家大门一步。”
“楚煊,休得胡说。”楚老爷子厉声制止:“这种话以后不要瞎说,楚家的未来家主是你,哪有家主不住家的,主楼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好好吃饭。”
“好,这个石斑鱼不错。”
“好吃就多吃点。”
爷孙俩,心情甚好的吃着饭,楚珩枫全身肌肉都在紧绷,最后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气氛,转身就走了,甚至破天荒的连和楚董招呼都没打。
楚珬喝了一口海参汤,双眼微眯:“大哥,你这把大伯就这样给气走了?毕竟是亲爹,父子俩哪有隔夜仇的。”
楚煊与他对视了一眼,坦然的笑道:“我的心很小,装不下太多人。”
楚珬:“.......”
一顿饭吃的很是愉悦,楚老爷子今晚食量都大增,甚至比平常都多吃了一碗饭,吃完饭楚煊就提出下棋,楚老爷子自然也不会推辞。
“你不走吗?要留这跟我们一起睡?”楚煊一心二用,一边下棋,一边同楚珬说道。
楚珬在一旁围观:“有何不可,大哥都可以跟爷爷睡,我不能?”
“那自然是能的,只是三人行必定多出一个电灯泡,长幼有序,今晚那张床属于我,你明晚再来,我不跟你抢。”
“你.....”楚珬气的恨不得直跳脚,但是却又无可奈何:“我倒是不信大哥会真跟爷爷睡。”
“骗你干什么,那你留这,给我爷俩关灯。”
“哼,留就留。”
楚煊无奈的直摇头:“你当真是吃饱没事干,你要真闲的发慌,多回去练练字,都说字如其人,你的中文和你的人完全就是两个概念,我儿子那狗爬的都比你写的好。”
“呵!你倒是让它写啊,我倒要看看它会不会。”
“它自然是会的,它除了不会生崽,什么都会。”
“既然这么厉害,那它为什么不会生崽?”
楚煊抬眸,像看智障一样的看着他:“因为他是公的。”
楚老爷子笑的坐在沙发上都快靠不住了:“楚珬啊,你这智商跟你大哥斗,还差的远。”
楚珬一脸的不服气,却只能忍着,从出生起他就注定矮楚煊一头,楚老爷子的偏心已经到了极致,只因他不是那个心心念念的嫡子长孙。
“是,那就祝大哥和爷爷今晚好梦,我先回家了,毕竟我这回去还得将近一个小时呢。”
“好,路上开车慢点。”老爷子当真是片刻也不曾挽留他,甚至连一个眼角都没抬起,只关注着棋局。
楚珬陪同了一下午,受了一肚子的气,最后落得如此下场,浑身那股子戾气已经隐藏不住了,愤愤离去。
楚珬一走,整个客厅就三人,爷孙俩谁也没有提楚珬,阿霖一直守在俩人身边,见时间差不多了,忍不住的出声提醒:“楚董,您该休息了。”
“几点了?”
“九点。”
“都九点了?”楚煊一怔,下意识的抬起腕表看了一下时间,手抬起来,才发现自己今天没带表。
“怎么没戴表?”楚老爷子及时发现了他的动作。
“出门走的急,给忘了。”
“急?这么迫不及待的想回家?”楚老爷子停下了手中的棋子,尽管他现在已经是输局,但是只要他不落子,他就还能再扛一扛。
楚煊没再发起进攻,伸了一个懒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率先抬脚往楼上走:“可不,心急如焚。”
楚老爷子:“.......”
主楼这边一片祥和,距离主楼最近的兰园,却是如日中烧,楚珩枫进门就大发雷霆,顺手褪掉了身上的西装外套,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整个大厅的一大群佣人见状,纷纷往后退让。
“楚总。”阿耀赶紧上前劝阻:“您消消气。”
“消气?你让我怎么消气?你看看他那态度。”楚珩枫全身火焰都被点燃了:“我是他爹,你看他眼里还有我这个爹吗?”
阿耀沉默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怎么了这是,楚煊怎么没回来?”许叶钰穿着一身居家服,整个人温柔似水,从厨房端着最后一道参汤走了出来,见楚珩枫发这么大脾气,很是惊讶。
阿耀转过了身:“夫人,少爷说他不回来了,而且他说他以后都不会回来了,不会再踏入兰园一步。”
“砰!”许叶钰手中的汤碗应声落地,她亲手熬制了三个小时的参汤,付诸东流,整个身型都在颤抖:“他这.....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今晚他在主楼留宿。”
许叶钰:“......”
楚珩枫扯了扯身上领带,什么也没再说,抬脚便往外走,许叶钰见状连忙拦住了他:“你.....你去哪?”
楚珩枫憋着一肚子火,连带着对着许叶钰也没好脸色,尽管这个女人他深爱,但是此刻他就是想好好发泄一番,将在楚煊那受到的气,转移到了女人身上:“我去哪还要给你汇报吗?”
“楚珩枫,你这什么态度?”许叶钰大惊失色,五年了,整整五年,楚珩枫这五年来,不管多晚都夜夜归宿,对她也是宠爱有加,让她心甘情愿的为他放弃了事业,终归回到这座牢笼,她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再信他一次,哪怕知道他在外还有一个家,还有两个私生子。
“我......”楚珩枫正准备继续再争论两句,幸好阿耀及时走了出来,轻声劝阻:“夫人,楚总今晚参加宴会喝了不少酒,刚在少爷那又受了些气,您稍稍体谅一下,少爷声称今晚要同楚董一起入睡。”
“什么!”许叶钰惊讶万分,都顾不上同楚珩枫计较了,整个人百思不得其解:“他怕是魔怔了,怎么突然之间要这般讨好老爷子。”
“不知。”
许叶钰沉默了一瞬,随即从裤兜掏出了手机,立马拨通了楚煊的电话,楚煊那边接的也很快,如同往常一样,几乎是秒回,只是声音冷的吓人:“喂,夫人,您这是有事?”
“夫......夫人?”许叶钰猛地一下跌倒在地,心脏都在发颤:“儿子,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您不是比我更清楚吗?整整五年,您这五年瞒的我好苦,您可知道我这五年是怎么过的吗?”
许叶钰心中大骇,瞬间听懂了,整个人惊慌失措:“他......他回来找你了是不是?”
“不,是我找的他。”
“你.......”
“我爱他如命,您却把我的命亲手给扼杀了,甚至连尸骨埋藏在哪都不肯透露一分,不过没关系,我现在已经找回来了,谁也别妄想再动他一根手指头,我会让他堂堂正正的入住楚家,您也别给我使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您能吓住他,可吓不住我。”
“楚煊!!!!”许叶钰崩溃的大喊:“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你是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是谁,你是楚煊,你不是许黔宸,你要是许黔宸,你想怎么玩,我不阻拦你,但是楚煊不可以,你不可以。”
“是吗?如果可以我只想当一辈子的许黔宸。”楚煊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许叶钰跌坐在地上哭的一塌糊涂。
“到底怎么回事?”楚珩枫一见这中间还有他不知道的内幕,酒都醒了一大半,立马朝着许叶钰走了出来,抱住了她:“老婆,到底怎么回事?”
“我......”许叶钰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紧紧的抓住了楚珩枫的胳膊,就像抓住了一颗救命稻草,整个人失魂落魄:“老.....老公,咱不能让他毁了咱儿子,不能。”
楚珩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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