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群望着黑漆漆的天空，不解：“你怎么从外面进来？”
苏景辞步子一顿：“我一直在外面。”
“？”
难不成是他看花眼了？他怎么记得苏景辞是在他后一步进的宿舍楼？
蒋群晃晃脑袋，想问他在外面干什么，苏景辞挪到楼道里侧，撑着墙慢吞吞地上楼。
蒋群看着他奇怪的姿势，问道：“你的腿受伤了？”
“……”苏景辞别开脸，神色颇有些狼狈的味道。
“不是。”苏景辞紧绷着脸蛋，从嗓子眼儿里挤出话来：“不用管我，你走前面先去开门。”
可蒋群不太放心，苏景辞的走姿看起来像是腿‖间夹了什么东西一样。
蒋群不太确定道：“你真的没事儿？”
“没、事。”苏景辞咬着牙齿，一字一顿：“快、去、开、门。”
行吧。
蒋群耸耸肩，认命上楼去开门。
等他的脚步声渐渐听不见，苏景辞悄悄吐出一口气，脸颊飞上两团红晕。
他白皙的手指蜷缩两下，继续上楼。
到寝室门外，他顾不上放下手里的袋子，抓起桌上的纸巾盒，径直走向阳台。
到洗手间门口，想到什么，折返回来，从衣柜里取出条内裤。
然后关门，上锁，一气呵成，蒋群甚至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
他探头看了眼紧闭的洗手间门，若有所思地喃喃：“原来是憋急了。”
苏景辞假装没听到，他在原地立了一会儿，颤抖着眼睫拉开拉链。
内裤已经肮脏得不像是白色，兜得沉甸甸的，裤子也湿了一块。
苏景辞身体僵硬了一瞬，他闭闭眼睛，抽出一大把纸。
……
苏景辞在洗手间呆了十几分钟才出来，眼角的红蔓延到脖颈，消失在领口处的衣服里。
手上抓着变形的卫生纸盒，肉眼可见地瘪下去一大半。
蒋群暗暗咂舌：肚子怕不是拉空了。
“你还好吧？”蒋群打量着苏景辞的脸色，正要摸一些吃的出来给他补一补。
苏景辞放下纸盒，提着热水壶去了阳台，将壶里所剩不多的水倒了出来……洗内裤？
蒋群噎了半秒：“牛啊，一次穿两条内裤，你拉裤子里了？”
“……”苏景辞简直想拎起热水壶给蒋群砸过去：“闭嘴吧你。”
懒得理会蒋群，苏景辞深吸口气，埋下头接着洗，发丝下的耳朵越来越红。
洗完内裤，他耳朵上像是挂了两颗火石，烫得要烧起来。
……
与此同时。
大四男生宿舍楼。
程奕嘉卡着闭寝时间，提着大包小宝的零食推开寝室门，看到坐在电脑前的乌柏，吓了一跳。
“柏哥？你不是去公寓了吗，怎么回校了？”
他还以为乌柏要在外面过夜。
乌柏关闭网页，从眼尾扫他一眼，将手提袋推过去。
程奕嘉惊讶：“这么快就看完啦？”
一张时长至少一个小时，哪怕无缝连接观看也要近一天，别是拉进度条拉完的吧。
“没。”乌柏淡淡道：“看了半张。”
合着一张都没看完。
程奕嘉反手推回去：“看点皮毛怎么会有感觉。你留着看，短时间内不用急着还我。”
乌柏没收，嗓音平稳：“用不上，他不看。”
他？
程奕嘉反应过来：“你借来不是给自己看的啊？”
“我对片‖子没兴趣。”
“……”
他还以为乌柏转性，终于要做个正常人了，结果还是X冷淡。
程奕嘉面露遗憾，问道：“你给谁看了？”
乌柏敛下眼：“苏景辞。”
“？”
谁？？？
程奕嘉瞪大眼睛：“苏学弟？你给苏学弟看片‖儿？！……不是，你给学弟看片‖儿做什么？”
乌柏给他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你觉得，一个成年男人给对象看片‖儿，是想要做什么。”
“！！！”
对、对象？？？
程奕嘉目瞪口呆：“等等，你让我捋捋。你的对象……是苏学弟？”
大学里取向自由，同性恋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儿，一个系里要出好几对，程奕嘉认识的人里就有喜欢同性的。
他想到乌柏近段时间的反常，恍然大悟道：“你之前带学弟去蓝色，不仅仅是带他去玩，还想把他带来给我们认识？你俩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
乌柏：“运动会那天。”
那岂不是最近的事儿？
程奕嘉算算日子，口中蹦出句“卧槽”：“才在一起几天，你就给对象看片‖儿？！”
禽‖兽啊。
“柏哥，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程奕嘉感叹：“竟然比我还要不当人。”
乌柏捋直条腿，脊背往座椅里靠了靠：“你话太多了。”
程奕嘉噎住，自觉做了个闭嘴的动作，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登记表。
乌柏掀起眼皮：“什么？”
“参加毕业典礼的人员登记。”程奕嘉道：“下午拿过来的，让各个寝室登记好后尽快交上去，然后系里安排人去挑毕业礼服款式，统一购买。”
……
苏景辞一晚上没睡好，好不容易强撑着精神上完专业课，趴在课桌上倒头就睡。
蒋群摇他的肩膀：“下课了，你不走吗？”
苏景辞艰难地抬起脸，有气无力道：“你先走，让我趴一会儿。”
蒋群看着他困倦的模样，奇怪道：“你昨晚出去偷鸡啦，困成这样？”
苏景辞没精力理他，头埋进胳膊里，睫毛无力耷拉着，可怜得叫人不忍心扰醒。
蒋群拉长嗓子：“乌柏学长的毕业典礼也不想知道？”
乌柏两个字钻进耳朵，苏景辞瞬间清醒了几分：“什么毕业典礼？”
蒋群拉开座椅，坐到他旁边：“大四生离校前学校举办的毕业典礼，典礼上毕业生要穿着礼服和校领导、导师拍毕业照，而且，当天如果找毕业生拍照，一般不会被拒绝。”
苏景辞慢慢抬起脑袋：“这一届典礼，乌柏学长要参加？”
“听说是。今天计算机系有人看到了学长寝室提交的参加毕业典礼人员名单，上面有乌柏学长的名字。论坛上还有人爆出了大四拍毕业照的时间。”
蒋群啧啧赞叹：“以乌柏学长的名气，不知道有多少人排队等着跟他合影。你去不去？论坛上有人在组队找学长拍照，我帮你报个名。”
“……不用。”苏景辞搓搓脸，头埋回臂弯里。
蒋群咽下到嘴边的话，叮嘱道：“那你别睡太久，当心感冒。”
苏景辞从鼻子里挤出声低不可闻的“嗯”，脸又往臂弯里埋了埋。
教室恢复安静，没一会儿，同楼层的其他系下课，廊道里人潮涌动，脚步声、交谈声不绝于耳。
苏景辞不堪其扰，长睫挣扎地抖了抖，想要摆脱噪音的干扰。
耳边忽的掠过一道清风，周围骤然安静下来。
苏景辞眉目舒展，不自觉地蹭了蹭贴在脸颊上的手。
……手？！
苏景辞猛地睁开眼睛，就见座位前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男人，眉眼低阖，冷淡的雪松香充斥鼻端。
苏景辞咻地在座椅里坐直，眼神乱飘：“学长。”
乌柏收回手：“怎么在教室里睡？”
“下午要写选修课作业，不想来回折腾。”
“什么科目？”
苏景辞撇开脸：“计算机。”
乌柏愣了下，低笑一声：“拿来我看看。”
苏景辞抿了抿唇，摸出桌肚里的答题卷。
乌柏挑眉：“空白的？”
“还没写。”苏景辞心虚：“不知道怎么下笔。”
他当初选修计算机，纯粹是脑子一热，想多了解乌柏一点，一二级的知识倒是没问题，再深入些他就不知道了。
乌柏合上答题卷，在苏景辞旁边坐下：“我教你。”
苏景辞揉揉脸，脑袋凑到乌柏跟前，认真听乌柏讲解。
教学楼外阳光明媚，光线穿透玻璃窗，空气里的浮尘清晰可见。
乌柏半张肩膀陷在阳光里，嗓音低沉磁性：“试着写写看，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好。”
苏景辞摸摸耳朵，按乌柏讲的思路开始答题，白色衬衣下隐约可见微微凸起的肩胛骨。
乌柏眼神定了定，喉结上下滑了滑。
兜里传来震动，乌柏垂着眼摸出手机。
【程奕嘉：柏哥，看了群里发的礼服样式没？我们寝室选哪一套？】
【不扩列，谢谢：还没。我先看看。】
礼服共有六套待选，由系里所有人投票决定购买。
乌柏一一点开查看，比对差异。选定一套后，准备用红线圈出来发给程奕嘉，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几下，又撤离开去。
他等了几分钟，等身旁的少年答完题收了笔，开口道：“辞辞，选哪一套？”
苏景辞茫然地抬起头：“选什么？”
“毕业礼服。”
苏景辞惊讶：“我选？”
乌柏点开大图：“毕业典礼穿，帮我选一套。”
苏景辞没明白：乌柏要穿的衣服，怎么让他来选？
但乌柏难得找他帮忙，他无法拒绝。
苏景辞视线在图上流连一遍，指着其中一套：“它吧。”
并不是最好看的一套，配色却是最冷调的，和乌柏的气质很搭。
乌柏看着那张图几秒，按下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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