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楼的学生散得很快，声音渐渐小下来。
风在教室里穿梭，扬起窗帘轻轻作响。苏景辞后知后觉：“学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找你。”
“有事吗？”
乌柏语气如常：“找男朋友需要理由？”
苏景辞脸一红，手指无措地在空中乱抓几下，答题卷差点被撕成两半。
乌柏轻笑，伸手将答题卷从他手里解救出来：“我看看你做的怎么样。”
苏景辞“哦哦”两声，像是被老师检查作业的学生般，挺直腰肢，规规矩矩端坐好。
楼道里最后一点的声音消失不见，周围安静得针落可闻，心跳声也逐渐清晰起来。
苏景辞余光偷偷往身旁瞟去，乌柏微后靠着座椅，目光低垂，专注地看着答题卷。
睫毛长而密，在冷白皮肤下投下好看的弧形阴影。
苏景辞心不由得悬起来，等了漫长的两分钟，乌柏放下答题卷，修长指节在卷面拂了一下。
苏景辞舔舔唇，小声问道：“做错了吗？”
乌柏抬起眼：“最后一题有两处不太对。”
“我马上改。”苏景辞拿过答题卷，看了两遍，却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乌柏的手按在卷面上：“书面你可能看不出问题，有电脑吗？我演示给你看。”
“在寝室。”苏景辞拔腿要走：“我去拿。”
“不用。”乌柏拉住他：“教学楼离大四男生宿舍比较近，去我寝室，我的电脑还在学校。”
苏景辞心头一跳，学、学长的寝室？
乌柏挑眉：“不想去？”
“不是。”苏景辞不自然地别开眼，诚实道：“想去。”
乌柏的寝室曾经发生过一次盗窃，学校加强了管理，除了同宿舍楼的，其他人一律不许进。
加之，乌柏很少留校，他的寝室极少系外人进去过。
苏景辞好奇地跟着乌柏进入宿舍，程奕嘉三人都不在寝室，乌柏的电脑放在桌上。
寝室正对太阳，亮堂得叫人睁不开眼。
乌柏拉上窗帘，拉开椅子，示意他坐下，又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单手撑着座椅椅背，俯身打开电脑。
苏景辞忙站起来：“学长你坐吧。”
寝室里的设施都是按人数配套的，椅子一人一张，没有多余。
电脑屏幕光在乌柏高挺鼻梁打下光影，他侧过脸凝视着苏景辞半晌，直起身。
“也好。”
苏景辞后退两步，方便他坐下，下一刻，腰上横过一条手臂，他双脚离地，被乌柏按在腿上。
身前是电脑桌，身后是乌柏宽厚的胸膛，冷淡的雪松气息不断从乌柏身上传过来，涌上鼻端。
苏景辞浑身一僵，一动不敢动。
乌柏却像是没觉得两人的姿势有什么不对般，手臂从苏景辞身体两侧穿过去，打开编辑器。
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苏景辞终于回过神来，他轻轻扭了扭身，想从乌柏身上下去。
乌柏低沉的声音响在头顶：“别动，看我怎么做的。”
苏景辞立即不敢再动了，他身体僵得像块木头，眼睛听话地盯着屏幕看，可是半点没看进去。
听到乌柏问：“看懂了吗？”
他木然的仰起头，眼里一片迷茫，白皙柔软的脖颈映着屏幕光宛如一柸雪。
乌柏眼神暗了暗，不动声色直了直身，胸膛贴上少年单薄的脊背：“没看懂？”
苏景辞心虚地低下头。
乌柏声音听不出情绪：“我再演示一遍，好好看。”
苏景辞深吸口气，强行将注意力转移到电脑上。
这一次乌柏有意放慢了速度，苏景辞思维跟着走，很快就看出他和乌柏的步骤相差在哪里。
乌柏用的公式比他的简单了很多，效果却更好。
苏景辞眼睛一亮：“能让我仔细看看吗？”
乌柏颔首，挪开在键盘上的手，让他随便看。
座椅离电脑有些远，苏景辞看得认真，忘了他还在乌柏腿上，手无意识撑在乌柏腿根，抬起屁股往前磨了磨。
乌柏表情一顿，他敛下眼皮，看着少年毫无所觉的少年，目光从纤长的手指，滑到纤细的腰肢、单薄的肩膀，又滑到白腻的脖颈上。
眼神深沉得不见半点光。
苏景辞正在比对乌柏的公式用的教材上哪一单元的内容，后颈处突然传来濡湿的触感。
苏景辞一滞，紧接着，背后的手臂环过来，从衬衣衣摆探了进去。
那只修长劲瘦的手缓缓抚过腰际，反手用手背来回摩挲着，像是在感受细腻的肌肤。
苏景辞眼眸微微睁大，无处安放的手想要推拒，却紧紧抓住乌柏的手臂衣服。
……
程奕嘉等半天没等到乌柏的回复，得知乌柏回了寝室，风风火火推开门，嘴里不停念叨：“柏哥，礼服投票你怎么还没发我……”
却见乌柏坐在电脑前，腿上坐着一个人，那人穿着白色衬衣，几根细长的手指紧紧抓住书桌的边沿，颤抖着身躯将头埋进臂弯里，看不清脸，但从短发来看，应该是个男生。
程奕嘉后面的话一下子噎在喉咙里，他眼睁睁看着乌柏的手从男生衣服里收回来……
“你、你们……卧槽！”程奕嘉连忙捂上眼睛，关上门退出寝室。
还是大白天呢，禽‖兽啊。
不对。
程奕嘉反应过来，柏哥不是承认喜欢苏学弟吗，坐在柏哥身上的是谁？
脚踏两条船？
脑海里走马观花地闪过这几个字，程奕嘉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重新推开门：“柏哥……”
话没说完，埋着头的少年侧过脸来，露出一半潮红的脸颊，牙齿紧紧咬住水红的下唇。
不是苏景辞是谁？
程奕嘉：“……”
程奕嘉“啪”地又重新关上门，他确定了，他柏哥不是渣男，但是真禽‖兽。
……
程奕嘉苦哈哈地在宿舍楼下等了一个小时，才见苏景辞从楼里走出来。
脸蛋还是很红，衬衣衣摆皱得不成样子，好似被人狠狠欺负了一番。
程奕嘉尴尬干笑：“苏学弟，下次再来玩哈。”
苏景辞：“……”
苏景辞别开脸，几乎是落荒而逃，程奕嘉还是看清了他后颈红了一块。
程奕嘉抹抹脸，又一次望天感叹：“禽‖兽啊。”
回到寝室，乌柏从阳台进来，领扣解开了两颗，额前发丝微微湿润，显然是刚洗了脸。
听到开门动静，乌柏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深黑的眼睛里还有未消散下去的浓烈欲‖望，看得人头皮发麻。
程奕嘉新奇地啧啧两声：“我可算是知道你为什么不看杂七杂八的东西了。”
因为根本用不着。
乌柏没理他，拿起手机把标记好的礼服图发过去后，重新打开电脑，调出一张表格。
程奕嘉惊讶：“怎么选这一套，我还以为按你一贯的风格，会选第一套。”
乌柏不置可否：“这一套不错。”
六套礼服都不丑，程奕嘉对这些没有什么讲究，他随意选了一套递交上去，不经意瞥过乌柏的电脑。
上面赫然有一行醒目的大字：理大2019届毕业典礼活动安排表。
……
苏景辞奔到彻底看不见大四男生宿舍楼才停下，他搓搓发烫的脸，勾着身将衬衣掖进去。
刚掖好，就遇到从食堂出来的计算机选修课的导师，导师一眼看到他手里的答题卷：“苏景辞？试卷做完了？”
苏景辞脸放下手，绷着下颌点点头。
苏景辞上课从不开小差，成绩也很好，每学期都拿奖学金，导师对他的印象很不错。
导师和颜悦色道：“给我看看。”
苏景辞顺从递过答题卷。
导师一题一题看，边看边满意点头。直到看到最后一题，他眉头皱了一下：“这一题是你自己做的？”
“不是。”苏景辞面颊闪过一丝别扭，没有隐瞒：“问的学长。”
“计算机系的？”
苏景辞“嗯”一声。
“怪不得。”导师感叹：“这种方法专业的人都不一定会。你的学长应该很优秀。”
“非常优秀。”苏景辞面色一正，一本正经道：“他最优秀。”
导师脸上闪过诧异，笑着打趣：“看来，在你心中，你的学长地位很高，不怕女朋友吃醋啊？”
“女朋友？”苏景辞不解。
导师指指自己的后颈：“太显眼了，毕竟在学校，还是注意点。还有不能耽误学习。”
在大学，态度端正、上进努力的学生是难得的瑰宝。
苏景辞反应过来，慌乱地捂住脖颈：“知、知道了。”
……
论坛上关于大四毕业典礼的讨论一直居高不下，在典礼正式开始那天，更是达到了顶峰。
天还没亮透，宿舍楼就有不少人在等候着让宿管大叔开门，长队排上了好几楼。
“听说毕业典礼会先在运动场举行，之后分批次转移到礼堂看节目表演。”
“计算机系是第几批？”
“好像是第一批，典礼结束就直接进礼堂。”
“一点拍照时间都不留？草，哪个傻逼排的活动表！我特么早上还有课！”
“请假啊，找个理由溜出去，很多人提前去教学楼和运动场蹲着，要是运气好，没准能蹲到穿毕业礼服的学长，和学长合影。”
睡的迷迷糊的苏景辞，瞬间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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