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辞揉揉眼，浓密睫毛颤动几下，脸上还有睡觉压出来的红痕。
他打开微信，目光在置顶的昵称上顿了顿。
“今天上午还有课，你不多睡儿干什么呢？”蒋群打着呵欠打开灯。
苏景辞缩回点开对话框的手指：“就睡了。”
蒋群后知后觉外面的动静，指指闹哄哄的外面：“都是去找乌柏学长的？”
苏景辞：“……”
苏景辞闷头拉上被子：“应该是。”
“不愧是理大男神，今天估计找学长合照的人能从运动场排到校门口。”蒋群啧啧两声，想到什么，翻身坐起来：“之前和你提过的李年玉还记得不？”
苏景辞探出头来：“他怎么了？”
“前几天他在论坛上炫耀他能和学长合影，还立了帖为证，昨天晚上睡觉前我看到帖子都叠到一万多楼了。”
苏景辞眉头一皱。
蒋群撇撇嘴：“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但听我朋友说，前段时间他一直很忙，早出晚归，神神秘秘的。”
苏景辞彻底睡不着了。
他翻来覆去煎饼十分钟，鼓起勇气点开置顶。
【学长早】
好傻。
苏景辞将输好的字一个个删除。
【毕业快乐】
会不会太单调。
【学长要和谁拍合照呀？】
拍照是学长的自由，他会不会管太宽了。
苏景辞搓搓脸，再次把输入框清除干净。
算了。
上完课，他再去找学长吧。
苏景辞丢开手机，闭眼要继续睡，熄灭的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不扩列，谢谢：醒了？】
苏景辞一愣。
【不扩列，谢谢：输入半天，怎么不发过来？】
苏景辞惊得坐起来，学长都看到了？
【太空人：我不小心按到了】
谁不小心按，会按好几分钟？这话苏景辞自己都不信。
【太空人：怕打扰你休息】
【不扩列，谢谢：你是我男朋友，你有特权】
苏景辞脸腾的一红。
他捧着手机，深吸一口气。
【太空人：学长怎么起这么早？】
【不扩列，谢谢：被吵醒了。】
在校最后一天，宿舍楼里的人太过兴奋，四五点就开始闹，根本无法安睡。
【太空人：毕业典礼什么时候开始啊？】
【不扩列，谢谢：上午九点半】
苏景辞瞄一眼屏幕顶端显示的时间。
【太空人：要来我寝室睡吗？】
消息发过去，苏景辞才反应过来，这话似乎有歧义。
他慌忙解释。
【太空人：我没别的意思】
【太空人：只是觉得我寝室比较安静，适合睡觉】
【不扩列，谢谢：不了】
【不扩列，谢谢：典礼上还有些事情需要我处理】
苏景辞嘴唇动了动，低低吐出句“哦”。
【不扩列，谢谢：睡不着？】
【太空人：有一点】
【不扩列，谢谢：要看我穿毕业礼服吗？】
苏景辞眼睛一亮。
【太空人：要！】
苏景辞连忙掀开被子，抓过一件外套披上，走到门口，又倒回来，取出抽屉里的礼盒，塞进衣兜里。
宿管大叔受不住学生的软磨硬泡，提前开了宿舍楼大门，多数人浩浩荡荡去了运动场，楼里剩下的几乎都是要上课走不开的，连人影都见不到几个。
苏景辞直奔大四男生宿舍楼。
六月末，步入夏季，天色亮得很早，远远的苏景辞就看到穿着毕业礼服的人在楼里进出。
避免有人趁机混进去，宿管在门口立了块牌子，禁止无关人员进入。
苏景辞站在门口犹豫了下，没有进去。
【太空人：我到楼下了】
乌柏没立即回复，隔了两分钟消息才跳出来。
【不扩列，谢谢：在原地等我】
又等了两分钟。
【不扩列，谢谢：看后面】
苏景辞回过头，乌柏站在大门防护门前，白色衬衣袖子挽到小臂，捏着手机的手指冷白又修长。
苏景辞眨眨眼，不是让他看毕业礼服么？
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乌柏淡声道：“上去再换，先进来。”
苏景辞迟疑：“我能上去？”
乌柏拉着他上楼：“规定不包括恋人不能进。”
苏景辞耳朵一红。
程奕嘉三人去了食堂吃早餐，寝室里只有乌柏的书桌上还摆着电脑。
毕业礼服挂在床沿上，黑色为底色，领子两侧是两圈银色宽带，自肩膀横亘下来，交叠在身前。
和实物图一模一样。
见苏景辞目不转睛盯着礼服，乌柏关上门，取出支撑礼服的衣架，当着他的面穿上。
礼服很长，衣摆垂到乌柏的膝盖，纯黑的颜色衬得皮肤又白了几分。
领口很宽，露出里面的衬衣领，领口微敞，精致喉结安静蛰伏着。
严谨冷淡，又带着点慵懒。
别样的性感。
苏景辞眼眸微微睁大，怔在当场。
乌柏像是没察觉到少年炙热的视线，长指挑起领带，微掀眼皮：“辞辞，过来。”
苏景辞下意识走过去。
乌柏嗓音低沉：“帮我系下领带？”
苏景辞愣愣点头，接过领带，踮起脚，白生生的手臂环过乌柏的脖颈。
乌柏太高，他不得不仰起头。
灯光尽数铺落在他眼睫上，眼底的神色认真又虔诚。乌柏眸光微微一顿，不动声色矮了矮腰身，手臂虚空环着少年纤细的腰肢，以防他站不稳后倒。
晨间冷风从阳台敞开的窗户吹进来，苏景辞摩挲了下冰凉的指尖。
“好了。”
他松开领带结，脚尖却没有放下来，仰着脸凝视着近在咫尺的英俊男人。
真好看，苏景辞心想，学长特别好看。
乌柏也没提醒他，手臂收拢，缴紧少年的腰肢，同时另一只手扶上少年的后脑勺，低头攫取少年红润的嘴唇。
苏景辞身体猛然颤了下，闭上眼睛，缓缓开启唇齿。
……
程奕嘉三人回来时，寝室里只剩下乌柏一个人，衣着端庄，手里拿着一个礼品盒。
程奕嘉疑惑：“典礼九点多才开始，这就穿上了？”
乌柏收好礼盒，语气淡淡：“迟早要穿。”
……
工程系上午有三节课，前两节课结束，中间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苏景辞随手抓起教材，就往运动场跑去。
毕业典礼还没结束，身着西装的校领导正在主席台上发表讲话，浑厚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播出来，振聩耳膜。
场边站满了人，男生女生都有，主席台台阶铺展开红毯，两侧摆着花篮和横幅。
放眼望去，乌压压的都是人头，分不清具体是哪个专业。
后一步跟上来的蒋群看得一脸懵逼：“这要怎么找计算机系？”
“正对主席台第二方队。”苏景辞示意蒋群第一排一致穿着纯黑色毕业礼服的人。
“你确定？”
苏景辞点点头。
蒋群疑惑：“你怎么知道计算机系穿的是什么样的礼服？”
他早上见过，他当然知道。
苏景辞避开蒋群探究的眼神：“猜的。”
蒋群：“……”
他怎么不信呢。
校领导讲完话，衣着漂亮的女主持人上台作总结陈词，进行下一个环节——学生代表发言。
苏景辞看到乌柏淡定从容的走上台去，他的发言也和他本人一样，所有人屏息听着，偌大的运动场没有一个出声。
等乌柏发言结束，海浪般的掌声才响了起来，震耳欲聋。
苏景辞视线跟着乌柏移动，见他从侧面走下主席台，绕着人群想过去找他。
刚走到主席台旁，主席台后走出来一个女生，颇为熟稔地喊住乌柏，和他交谈起来。
乌柏神情淡淡，不知女生说了什么，他眉头微微敛了下，眼神又淡了几分。
苏景辞顺着看过去，在女生旁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李年玉。
想到早上蒋群的那番话，苏景辞不自觉抿了下唇，他看到女生将李年玉往乌柏面前推了推，指着主席台后幽静的后山，比了个拍照的手势。
意思不言而喻。
乌柏一反常态没有动，在李年玉高兴地靠过来要拉他时，他才往后退了两步。
声音比平时冷了许多：“别管闲事。”
李年玉和女生的表情僵住。
乌柏看都没看两人一眼，转身离去。
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在李年玉以为他改变主意的时候，乌柏加快脚步，带着肉眼可见的急迫走向不远处的少年。
“不是还有课么？”
好奇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苏景辞被看得不自在，微微别开脸，佯装镇定道：“课间休息。”
乌柏人生最重要典礼之一，他不想错过，哪怕只能看二十分钟。
乌柏眼睛沉了沉，他的手在空中打了个转，抓住苏景辞的手腕，拉着他离开运动场。
女生叹气：“你看到了吧？不是我不帮你，我虽然是学长的导师的女儿，可我也不能道德绑架他。这一次就当还你这段时间来社团帮忙的人情，你以后别再来社团了。”
李年玉恍若没听到般，青白着脸跑开。
运动场有六个出口，二号口连接后山山道，人迹罕至，李年玉从二号口追出来，就看见乌柏揽住苏景辞的腰身，将他压在假山上亲吻。
少年仰着雪白的脖颈，乌黑柔软的发丝散在假山石上，半阖的双目里一片水光。
察觉到有人在看，少年挣扎了下，支支吾吾地拒绝，但是身体却软得像是花泥，只能困在男人结实的臂弯里，承接着男人欲‖望浓烈的唇舌。
李年玉呼吸一滞，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们……”
“滚。”
男人微侧过脸，眼里翻滚着令人心惊的暗色，沙哑的嗓音冷漠得没有半点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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