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樱东辰的谈话让英雄觉得跟便秘似的,太不痛快了。樱东辰的话挤不出来,英雄心有不甘,慢慢地挪着步子出门口,期望樱东辰能挽留一下,继续他们的话题。
可是,英雄都快走到门口了,迟迟不见樱东辰吱声。
“你是不是和贺爻闹矛盾了?”英雄终于憋不住了,回头走到樱东辰跟前。
樱东辰抬头看着英雄,不解地问:“你是从哪里看出来我和他闹矛盾的?”
“贺爻回来,从来不提你。你来了,一句不提贺爻!”英雄严肃地盯着樱东辰,“你们之间肯定有问题!”
“像你这么一说,我觉得问题就大了!”英雄一听有八卦,伸长了脖子,拉长了耳朵在听,接着樱东辰又说:“你和鹭仙儿是不是有问题,从你来到现在,一句都没听你提起过她!”
“你才是有问题,大大的问题!”英雄发现樱东辰变了,变得狡猾多端。和樱东辰的谈话太费脑筋了,“我再问你一句,你和贺爻真的没问题?”
“就好像我非得和他有问题你才高兴似的,你到底安得什么心呀?”
英雄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缓缓地吐了一口气,说:
“你知道吗?自从贺爻出去找你,回来后精神一直不是很好。用梧桐境主的话说就是身体被掏空了,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而且,贺爻回来后对你绝口不提,为什么绝口不提,我敢肯定你心里明镜似的。所以我问你,你们是不是闹矛盾了?还有,贺爻回来后就一直看一本书,看完了就头疼,疼过了还看!跟自虐似的!”
听了英雄的话,樱东辰满脸的疑问。他把贺爻送回来时,贺爻健康着呢,身体被掏空这个说法从哪里来的?就算是病了,贺爻不是神医吗?对自己的身体怎么会束手无策,再说了,不是有梧桐境主在吗,他能袖手旁观?
“现在,你可以实话实说了吧?你们到底怎么了?”
“贺爻呢?”
“在房间。”
“哪间?”
“走廊尽头那间。”
樱东辰风风火火地走了,迎面而来的樱尚差点被他撞到。
“你眼……”看到是樱东辰,樱尚自动闭上了嘴。“他这是去救火吗?”樱尚对身后的鹭仙儿说。
“没你的事就不要八卦,回去休息。”鹭仙儿把樱尚打发了回去,看见了英雄,问:“樱大哥这是有什么急事吗?”
“可能是吧。你们就是凑热闹的人吧,凑什么热闹回来了?”
“都是樱尚这个‘八哥’,哪都觉得新鲜,就随便逛了一圈。”
“哦,是这样啊。逛一圈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那樱大哥……”鹭仙儿不放心樱东辰。
“在我的地盘,你更不用担心了。放心吧,你的樱大哥不会有事的。”
此时的樱东辰站在了贺爻的门前,徘徊了一阵,终于下定了决心敲响了门。
“进。”得到允许,樱东辰迈进了房门。
“是你?真是稀客。”贺爻合上了正在看的书,站起身来迎客。“请坐,请用茶!”
忽略了客气又疏远的语气,樱东辰坐了下来,眼光扫过贺爻,发觉贺爻真的清瘦了些。
茶已满上,贺爻和樱东辰均不出声,只有袅袅的青烟随意地飘散。樱东辰抿了一口茶,茶是好茶,但在樱东辰的嘴里却变得苦涩起来。
一杯清茶下肚,樱东辰看了好几次贺爻的脸色。从贺爻的脸上看到的是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寂静,像一片无人进入的森林。
第二杯茶又满上了,樱东辰终于忍不住了,抓住了贺爻的手,欲言又止。
“哦,你有客人,我似乎来得不是时候!”循着声音看过去,梧桐境主从窗户翩然而至。“咦,这位客官似乎有点眼熟啊!”
“不光眼熟,连名字都很熟,他也叫樱东辰。”贺爻给梧桐境主添了茶,示意他落座。
梧桐境主一点也不见外,直接坐在了贺爻的旁边。“那真是巧了。刚才乍一看,我还真以为是云樱台的樱谷主呢,原来只是重名。樱兄不必拘谨,我是贺爻的朋友。”
贺爻说出自己的名字时,樱东辰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生怕他会说出一切来。现在梧桐境主这么认为,樱东辰反而放下心来了。可是,看到他们两人熟络地聊天,樱东辰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既然你有朋友,那我就先告辞了。”
“招待不周,敬请原谅!”
贺爻没有挽留,客气地与樱东辰道别。比客人还客气十分,樱东辰径直走出了房间。
出了房间,门一关,樱东辰倚在墙上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这口气快把他憋死了。
“你怎么在这啊?我刚准备好茶。”英雄端着茶来了。看到樱东辰的脸色不对劲,英雄说:“你不会和贺爻吵架了吧?”
樱东辰什么也不说,走了。等英雄送了茶出来,看见樱东辰在走廊里站着,形单影只,看着是那么可怜。英雄走过去,问:“在这赏景呢?”
“英雄,梧桐境主经常来吗?”
“贺爻在的时候,经常来。”说到梧桐境主,英雄的眼睛都在发光,
“你别说,梧桐境主对贺爻好的没话说。贺爻不是身体不好吗?梧桐境主不仅邀请贺爻去梧桐境的天池养身体,还给他带来还原丹。你说,那是活死人,肉白骨的天池啊,有多少人希望能看一眼,更别说在天池养身体了!怎么样,羡慕吧?”
说到这,英雄压低了声音在樱东辰耳边说:“我一直觉得,只要贺爻点了头,就是梧桐境主的人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就是梧桐境主的尾巴了吧,现在终于露出来了。自己的主人被卖了还帮着数钱,樱东辰看向英雄的眼光要吃人。
英雄意识到危险,警惕地看着樱东辰说:“你想干嘛?”
“我看你对梧桐境主挺爱慕的,梧桐境主朝你招招手,估计你就屁颠颠地爬人家床上去了!”
“说什么呢?”英雄受到了樱东辰的暴击,“现在说的是贺爻好吧。怎么扯我身上了!无聊!话不投机半句多,我走了,你继续赏你的景吧!”
本来樱东辰就没心情赏景,听了英雄的话,眼前再好的景,在樱东辰眼里只是一团一团的黑,让人窒息的烦!樱东辰回到了房间,樱尚已经睡得昏天暗地。给樱尚盖好被子,樱东辰打开了窗户,坐在窗边看风景。
夜已深,倦鸟已归巢。店铺的灯都熄灭了,外边一片漆黑,犹如樱东辰眼前的路,没有光明。
夜,在人们熟睡的呼吸声中流淌。樱东辰一点睡意都没有,满脑子都是英雄和他说过的话。这个点了,梧桐境主应该走了吧,不知道贺爻睡了吗?不知不觉,樱东辰的脚步走到了贺爻的房前。
房间里的灯还亮着,樱东辰倾听了一会,没有说话的声音。
“扣扣”樱东辰敲响了房间的门。里面的人似乎没有听见敲门声,樱东辰复又敲了一遍。过了许久,就在樱东辰以为房间的主人不会开门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
“有事明天再说吧,夜已经深了,不方便。”
拒绝的意思很明显,樱东辰踟蹰了一下,说:“我来看看你睡了吗?看见你房间的灯还亮着,所以……”
“请回吧。”贺爻欲把门给关上被樱东辰挡住了,“作为一个客人,你的礼貌呢?”
在贺爻的嘴里听到“客人”这个词,樱东辰都觉得讽刺,他们经历了几次生死,最后只是客人。樱东辰收回了手,退了出来,忍着心里的怒火说了一句“晚安”!
第二天早上,樱尚起床看见樱东辰像个雕像一样坐在椅子上。樱尚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问:“你怎么起那么早?”
樱东辰一动不动,一声不吭。樱尚凑近了看,樱东辰满眼的血丝,黑眼圈像被人打了一拳似的。
樱尚用手在樱东辰面前晃了晃都没把他的给魂招回来。“不会是作古了吧?”
“樱尚,把鹭仙儿叫来。”
突然出声的樱东辰把樱尚吓了一跳,樱尚喝了口茶,定了定惊,说:“要么不吭声,要么吓死人。你昨晚干什么去了,魂丢了?在哪丢的,我去给你喊几声,看能不能喊回来。”
“想要你的大刀修好就赶紧去!”樱东辰冷冷地说道。
“好好好!”既然是自己的事,樱尚连说三个好字,然后高兴地去请鹭仙儿。
“樱大哥,你找我。”鹭仙儿来到樱东辰的跟前,看到樱东辰的样子也被他吓了一跳,“你昨晚干嘛去了?”
“我没事。你带着樱尚的大刀去问贺爻,看他能不能帮忙,把它修好。”
“你说的人就是贺爻啊?”鹭仙儿很惊讶,同时也很疑惑:“既然是贺爻,你请他帮忙不是更方便吗?你怎么……”
樱东辰的神情阴郁得吓人,鹭仙儿小声地、试探性地问:“你们闹矛盾了?”
每个人都问他们是否闹矛盾了,樱东辰也很想知道自己和贺爻的矛盾在哪里!樱东辰不耐烦地说:“你先去问问吧,不行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好吧!”鹭仙儿拿着樱尚的大刀去敲贺爻的房门。
敲了两次门都没人应,鹭仙儿以为时间太早了,贺爻还没起床,就打算晚点再来,还是先回去看看樱东辰为好。
就在鹭仙儿要走的间隙,里间传来了声音。“进。”
看见进来的人是鹭仙儿,贺爻高兴地迎了上去,说:“是你啊,快来坐。我也是刚起,怠慢了,你别介意。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鹭仙儿把手里的小刀递给贺爻,说:“不知道你能不能把它修好?”
贺爻拿起小刀,一看就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兵器,问:“这是你的?怎么坏了?”
“不是我的,是一个朋友的。被樱大哥的骨鞭蹦坏了。我们找不到人来修,所以想问问你能不能修好?”
“着急着要吗?”
“不着急。”
“那我修好了再通知你。”
“谢谢!”
“都是朋友,举手之劳的事,客气了!”看到鹭仙儿欲言又止,贺爻问:“还有其他的事?”
“就是……就是,”在贺爻的注视下,鹭仙儿鼓起勇气问出了口,“你和樱大哥是不是闹矛盾了?”
贺爻疑惑道:“怎么这么问?”
“来之前,我也不知道他说的难请的人是你,还想着既然难请,到时候我们三一起求情会好些。直到知道是你之后,我就奇怪,按理来说,他和你的关系更铁,樱大哥却让我来问你修兵器的事?而且,今天早上,我看见樱大哥的脸色很吓人,估计昨晚他都没睡。我问他怎么了,他也没说。”
“呵呵,那估计不是因为我,我哪有那个魅力让他为我劳心劳肺呀!说不定他在烦恼别的事呢?”
“这样啊,那你有时间去开导开导他吧,他这段时间好像都不怎么开心?”
“为什么?”贺爻突然八卦了起来。“难道是因为大仇没报?”
“不像是,报仇之事,樱大哥平静了许多。就是有时候,我看他一个人的时候好像在想谁,想得特别入迷。”
“难道是在想心上人?”
“是吗?”鹭仙儿更疑惑了,“可是从来没看见他和任何一个异性接触过,也没从他嘴里听说过哪个异性!”
“那就猜不到了!与其在这里猜来猜去,不如直接去问他!”
“说的也是!那有机会,我去问问他吧。”鹭仙儿向贺爻告辞并再次表示了感谢。
“鹭仙儿!”樱东辰着急地赶来了,“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鹭仙儿两手一摊,表示自己很好。“倒是你,不睡觉跑来干嘛?你看看你那个黑眼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昨晚做贼去了呢!你最好祈祷附近没有失窃案,否则你就是头号嫌疑犯!”
“贺爻答应了?”看到鹭仙儿那么高兴,樱东辰想确定一下心里的疑问。
鹭仙儿点了点头,说:“你要找的人就是贺爻为什么不直接说,还说那个人很难请,害得我担心了那么长时间!还有,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解释一下,你和贺爻闹啥矛盾了?”
“没有!”樱东辰回答得直截了当。
“没有就算!”鹭仙儿追上樱东辰的脚步,问:“那你昨晚想什么呢,想了一晚上,把黑眼圈都想出来了?难道是想哪家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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