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东辰连叫了两声“鹭仙儿”,鹭仙儿都没有反应。鹭珠儿推了推鹭仙儿,说:“美色眯眼了吗?樱东辰喊你呢!”
“哦,哦,”鹭仙儿回过神来,说:“樱大哥,你的手臂真的好了!”
樱东辰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一点疤痕都没有,竟然奇迹般的都好了。不止鹭仙儿惊讶,樱东辰也很震惊。这种事情只有在悬崖底下才会发生,现在居然又一次发生了。樱东辰突然想起了什么,问:
“在闭关崖上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是不是和手臂有关?”
“嗯,当时我想说的就是这个,丝线绑在你的手臂上之后就消失了,伤口也比之前好了些。当时看见大长老也在,我就没说。”
“你们在说什么呀?我怎么一点儿也听不懂。”鹭珠儿听樱东辰和鹭仙儿的对话仿佛在听天书。
“没啥事,鹭仙儿担心过头了,”樱东辰解释道,心照不宣地看了鹭仙儿一眼。然后樱东辰指了指身后的房间,说:“我住这间。鹭仙儿,你和鹭珠儿住……”樱东辰指向樱东俊的房间,突然又不说话了。
鹭仙儿明白樱东辰的意思,说:“我可以的,我和鹭珠儿就住那间吧。”
“嗯。”樱东辰转身欲走,被鹭仙儿叫住了。
樱东辰回头问:“有事?”
鹭仙儿解下后背的包袱递给樱东辰,说:“山洞里的东西,我都帮你带着了,还有你交代我去补的那套衣服,也在里面了。”
樱东辰接过包袱,并向鹭仙儿道了谢,进了自己的房间。
门一关,把门外的世界和屋里的世界隔成了两个世界。屋里出奇的安静,樱东辰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樱东辰躺在了床上,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曾经的樱东辰无忧无虑,日子过得洒脱快乐。突然他的世界就坍塌了,稚嫩的脊梁挑起了不该属于他的重担。重担卸下来后,樱东辰有种不知道所措的感觉。尘埃落定,本来幸福的一家分隔了阴阳两地。
下一步该往哪里走,樱东辰迷茫了。
“瞎想什么呢?闭上眼睛睡觉,睡醒了又是新的一天。”
是贺爻的声音,樱东辰震惊地坐了起来。最近总是能听到贺爻的声音,却不见他的人。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太想他了吗?这个想法一出来,樱东辰自嘲道:我这是疯了吗?
当樱东辰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时,樱东辰确信自己真的疯了。他身上穿的是贺爻的衣服。樱东辰把衣服脱下,然后换上自己的衣服。
把贺爻的衣服整理好后,樱东辰把它拿在手里,心里在想着:这套衣服下次看见贺爻的时候要不要还给贺爻呢?还吧,自己穿过了,不还吧,贺爻会不会有别的想法。
“别的想法”,樱东辰突然笑了,笑自己疯了,真的疯了。笑着笑着,樱东辰的心情放松了,脑袋也放空了。整个身体轻松了,樱东辰的睡意袭上来,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大仇已报,无债一身轻,樱东辰浑身轻飘飘的仿若漂浮在空中一样,绵软绵软的很舒服。突然感觉眼前有种压迫感,樱东辰睁开眼睛,只见一只大鸟从他的头顶上略过,它长长的尾巴正好扫过樱东辰的脸。
凤凰?哪里来的凤凰?我不是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吗?樱东辰惊讶地坐了起来,急忙寻找刚才那只凤凰,可是凤凰已经消失了,周围的景物却让樱东辰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成片的梧桐树,远处的高山,还有成群的凤凰忽高忽低地穿梭在大树与高山之间。
这是梦里!久违的梦,竟然又出现了?梦里会有贺爻!
樱东辰大喜过望,大喊一声:“贺爻,你在哪里?出来!”
久久,久到声音都扩散没了,却依然没见着贺爻的身影。樱东辰一脸的失望,他是多么地希望贺爻能现身,他有很多话下想跟他说。
特别是大仇已报的喜悦,别的朋友都知道了,就差贺爻不知道,樱东辰想跟贺爻分享这份喜悦。樱东辰还记得曾经答应和贺爻一起去踏山河的事情,现在大仇报了,只等贺爻空闲了。
“不就是报了私仇吗?有什么值得炫耀的?”一个声音出现在樱东辰的耳边,这个声音让樱东辰耳熟,那是白衣人的声音,确切地说那也是自己的声音。
白衣人不是消失了吗?怎么还有他的声音?难道他还没死?樱东辰焦急地到处寻找,结果周围除了自己,就是远处自由飞翔的凤凰,其他的生物他一概没看见。
会不会是第二个白衣人?樱东辰提起高度警惕,连骨鞭都握在了手里。“你是谁,你出来,别鬼鬼祟祟地躲在一边!”
“呵呵……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樱东辰的面前逐渐显现出一个白衣人的模样,这个白衣人和樱东辰杀死的白衣人长得一模一样,就连出场方式都一样!
“你没死?”樱东辰眼睛紧紧地盯着白衣人,手里的骨鞭已经蓄势待发。
“如你所见,我没死,也不可能死,除非你死了,我就消失了!”
你死,我死?樱东辰没工夫去猜白衣人的哑谜,骨鞭直接甩了出去。只见骨鞭径直穿过白衣人的身体,白衣人像一团烟雾一样散开了,然后又聚集在了一起。
居然打散了又聚合了,樱东辰不明白白衣人到底是什么东西,也不想听他的妖言惑众,骨鞭准备着第二次攻击。
“且慢!”白衣人阻止道,“狠起来连自己都杀的人,我可不想费劲和你打。”
这话让樱东辰更是费解,更怕白衣人出幺蛾子,骨鞭当即甩了出去。骨鞭甩出去后击了个空,白衣人飞快地冲向樱东辰,和樱东辰的躯体合二为一。
白衣人进入樱东辰的身体只是眨眼的功夫,樱东辰感觉脑袋里一阵刺疼,疼痛快速地蔓延至全身。
又是这种感觉!但是疼痛比之前更加厉害了。“啊!”牙关紧咬都阻拦不了痛苦的声音溢出嘴角,樱东辰满身的冷汗迅速浸湿了衣衫。疼痛感一波接一波地袭来,樱东辰犹如一条热锅上的虫子,在滚烫的锅里不断扭曲着身体。
疼痛使樱东辰受尽了□□的折磨,而脑海里出现的一幕幕不属于樱东辰的记忆更让他受尽了精神的折磨。
“东辰,你想要什么,就要自己去争取。”
“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
“那我想要一只凤凰。凤凰金光闪闪的,好看。”
“那你要更努力才行哦!”
“嗯!”
这位妇人是谁?谁在和自己说话?樱东辰想看见对方的脸,可是脑海里的画面已经被另一个画面切断了。
“你长得真好看,我喜欢你,你跟我回云樱台吧?”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贺爻是不会跟你去云樱台的,他属于我梧桐境!”
“贺爻属于谁贺爻说了算,你算老几?”
三个年轻人在争论贺爻到底属于谁,樱东辰看不清对方的脸,但是心情特别气愤。
“贺爻,你跟我走。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我不走!”
“听话,你在这也无济于事,反而会让叔叔分心。只有你安全了,叔叔才不会有后顾之忧。”
“我不!”少年被打晕了带走。
“你让我出去!”
“不行,我先出去看看。你若是怕一个人,我留下乾坤毯给你作伴。”
少年走的时候,眼神是多么的不舍。这个少年的模样,樱东辰再熟悉不过了,那是自己。
脑海里的画面走马观花般地滚动播放了一遍,很多樱东辰都没来的及提取的记忆,已经被下面的记忆覆盖住了。等这些记忆播放完,樱东辰浑身的疼痛感逐渐消失,樱东辰瘫软在地上,全身湿透了,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樱东辰大口喘着粗气,不敢确定,那是自己的记忆还是白衣人的记忆。若是白衣人的记忆,记忆里有关于贺爻的事情,顺藤摸瓜,那么贺爻就能找回自己的记忆。若是自己的记忆,里面有自己和贺爻的记忆,有梧桐境的记忆,三者之间似乎还有恩怨纠葛,樱东辰震惊地不敢往下想。
贺爻,想到贺爻,樱东辰的心抽疼抽疼的,他迫切地想见到贺爻。
樱东辰嘴里呢喃道:“贺爻……贺爻……”
“樱大哥!”
“樱东辰!”
又是谁在呼喊自己,樱东辰努力地睁开眼睛,只见鹭仙儿和鹭珠儿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醒了,终于醒了。”鹭珠儿兴奋得像个叽叽喳喳的鸟儿。
屋顶,寝具,熟悉的环境让樱东辰回过神来,他已经回到了现实。想到梦中发生的事情,樱东辰又恍惚,到底哪一个才是现实?
“嘿?”鹭珠儿伸手在樱东辰面前摇晃着,“还没睡醒吗?大长老都派人来请你两趟了,该起来了!”
“樱大哥,你的脸色不大好,作恶梦了还是身体哪里不舒服?”鹭仙儿发现了樱东辰的异样,关切地问。
“我没事。”樱东辰想起来,用了全身的力气发现起不来,只能半躺着在床上。“有没有说所谓何事?”
“没有,”鹭仙儿说,“只是说你醒了的话,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大家商量。还有,他派了人来院里,说是为了方便照顾你。”
大长老怎么突然那么好心了,明面上是照顾,说不定为了暗中观察吧。樱东辰说:“请他们回去吧,我有手有脚,不需要人照顾。”
“好的,我这就去把他们打发了回去。”
“对了,樱尚怎么样了,有消息吗?”
“你休息的时候,大叔来过,说樱尚好多了,活蹦乱跳的。大长老同样安排了人去照顾他,所以大叔没啥事,下山去了,他让我跟你说一声,有事再去河边找他。”
“好的,我知道了,有机会再当面感谢他!”
“那你现在要去见大长老吗?去的话,把你身上的衣服换了吧,都湿了。”
“这你都看见?”鹭珠儿揶揄道,“耳朵尖也就算了,连眼睛也是尖的!”
“那是因为我长眼睛了,用眼睛看的!”鹭仙儿用手指点着鹭珠儿的脑袋,“你没看见樱大哥额前的碎发都湿了吗?那衣服肯定也湿了。”
鹭珠儿认真一看,樱东辰额头上的碎发都贴脸上了,怪自己没眼咯。鹭珠儿转头就埋怨樱东辰道:“都多大人了,盖着被子热不会掀被子吗?把自己整得跟落汤鸡似的,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鹭珠儿,出去吧,让樱大哥起来梳洗一下。”鹭仙儿打来了水,招呼鹭珠儿给樱东辰腾地方。
“他要换就换呗,我又不碍事。”鹭珠儿往桌子边上一坐,双手撑着腮,饶有兴致地看着樱东辰。
“你若不怕长针眼,你就留下吧,我走了。”鹭仙儿无奈地走出了樱东辰的房间。
“鹭仙儿,谢了。”樱东辰把被子一掀,站到地上,斯里慢条地脱衣服。衣服脱完,准备脱裤子。
一声惊吓声过后,是门哐当一下关起来的声音,接着是鹭仙儿揶揄的声音:“怎么,不看了?”
“我可不想长针眼!”鹭珠儿拍了拍噗噗乱跳的心脏,“这也太豪放了。诶,鹭仙儿,我跟你说啊,我看见樱东辰肚子上的腹肌了,那叫一个让人热血沸腾啊,好想伸手摸一摸。”
“你若想像强盗老六那样,少了一双手,就尽管去摸。”
“那能一样吗?强盗老六是男的,我是女的,自古以来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樱东辰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还说不定呢!”
鹭仙儿打量着鹭珠儿,说心里话,鹭珠儿虽然穿的是奇装异服,但是五官,身高这些外在条件还是很不错的,配樱东辰也可以的,鹭仙儿说:“那就祝你好运了!”
显然,鹭仙儿是站在自己这边的,鹭珠儿心里很高兴有一个盟友。
自从鹭珠儿被吓走之后,樱东辰快速地把自己收拾干净,然后去了樱尚的院子。此时的樱尚正在院子里躺着晒太阳,身边有人帮忙煮茶,摇扇,好不惬意。
“知道的说你是养伤,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是过上地主的生活了呢?你就没点其他的事情要做的?”
樱尚一看是樱东辰来了,立马从躺椅上起来,把位置让给了樱东辰。“你请坐!我这地主的位子还不是你给的吗?若不是你,我连今天的太阳都见不着。你大驾光临,有什么事情吩咐吗?”
“吩咐谈不上,就是想问问你想不想做族长?”
“族长?”樱尚吓了一跳,连忙解释说:“我何德何能呀!你太抬举我了!要说做这个族长,既要有勇又要有谋,放眼整个云樱台,你就是最合适的人选,除了你云樱台上更没有谁有资格当这个族长。”
“是吗?我也是怎么认为的。那你跟我走一趟吧,我要去竞选族长,你好歹给我呐喊助威!”
“得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