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和族长,到底有什么区别,樱东辰从廊檐下开始思考,一直到院子里的石桌上,却百思不得其解。
“吱呀”,房门打开,樱夫人在两个闺女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樱东辰觉得樱夫人这两个闺女真好!以后出门都有人扶着。而樱尚见了,则担心了起来,不知道这两人搞的是什么鬼,居然能做伺候人这种事。伺候人这种事,鹭仙儿能做但是樱尚敢打包票,鹭珠儿能做就有鬼了!
还是这又是樱东辰的鬼点子?来不及多想,樱夫人已经走到樱尚跟前,樱尚作为晚辈,自觉给樱夫人见礼。
樱夫人惊讶道:“樱尚,樱导家的二儿子!都长那么大了,没仔细看还真认不出你来,真的是长大,长开了。比起小时候瘦的跟猴似的,现在壮实多了!”
说完,樱夫人还朝樱尚的胸膛上拍了拍,那力道差点没把樱尚早上的饭给拍出来。樱尚感慨道:到底是闭关出来的,力气惊人!
“是吗?樱夫人还记得我小时候的事情呢?”
“怎么会不记得!你和东辰在一起没少捣蛋,樱导老来告状,印象深刻!”
樱尚都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被樱夫人记住了。但是记住的都是调皮捣蛋的事情,现在人长大,在这么多人面前提起,樱尚面子上多少有点挂不住。
“既然是猴子,能不调皮捣蛋吗?”
在伤口上撒盐是鹭珠儿擅长做的事。碍于樱夫人在此,樱尚不敢造次,只能接下了鹭珠儿的冷刀子。
“你们聊完了?”樱东辰的话满满的醋味。但是看向樱尚时,樱东辰又高高在上,“樱尚,以后不管你看上鹭仙儿还是鹭珠儿,都得经过我的同意!先来讨好讨好未来大舅哥!”
先不管鹭仙儿和鹭珠儿同不同意,樱尚则惊讶到:“大舅哥?”这什么鬼,樱尚觉得樱东辰发晕了才会说这样的话。“凭什么?鹭仙儿和鹭珠儿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了?”
樱东辰看向鹭仙儿和鹭珠儿,说:“来,喊哥!”
鹭仙儿和鹭珠儿异口同声,甜甜地叫了一声:“哥!”
樱尚觉得不是樱东辰晕,而是自己晕了。鹭仙儿就不说了,从小在樱东辰家长大,日久生情,时间长了自动成为他家的一员樱尚可以理解。可是鹭珠儿不是奔着樱东辰来的吗?为什么喊他做哥?若喊了他做哥,那就彻底没戏了!
“耳朵没聋吧?要是听得不清楚,我让你再听一遍。”
嘚瑟,樱东辰很嘚瑟!樱尚觉得这肯定是樱东辰搞的把戏!
“她们喊你爹我也没意见!”看见樱东辰嘚瑟,樱尚怎么看都觉得碍眼。“讨好你,免了!”
“樱尚,你是对我有意见,还是对鹭仙儿和鹭珠儿有意见呀?”樱夫人刚收的闺女,可听不得别人半句不好听的话。
和樱东辰可以开玩笑,但是樱夫人是长辈,樱尚可没那个胆量。连忙解释说:“夫人,你误会了,晚辈还要聆听你的谆谆教诲呢,怎敢对你有意见呢!你言重了!”
“那就是对我鹭仙儿和鹭珠儿有意见咯?她们乖巧懂事,孝顺长辈,哪里让你不满意了?”
鹭珠儿虎视眈眈地盯着樱尚,只等樱尚说出一个不好,她就要扑过去咬他。樱尚头上汗都冒出来了,他只不过是好心来看看樱东辰,可没想到接连被讨伐!想来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这可怎么办才好?
“夫人,我想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改天再来看你!”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樱尚跑了。
“看来意见挺大的呀!”鹭珠儿把手指头捏得咯吱响,“算他跑得快,下次逮到他可得好好问问他到底有啥意见!胆儿挺肥的!哼!”
“要是让他看见你这副模样,你就没有机会再见着他了!”樱东辰说。
“为什么?”
“你都要吃了他了,他还不跑呀!看见跟你相似的背影都得掂量一下是不是你!”
“算他识相!”
“樱尚还是不禁逗呀!”樱夫人望着樱尚远去的背影说,“他来是不是有事的?”
“没事。”
樱东辰闪躲的眼神让樱夫人觉得有问题,樱夫人盯着樱东辰说:“要是没事的话,你不会是这副表情。肯定是有事。你和娘生分了,有事都不告诉娘了。还是嫌弃娘没本事,说了也解决不了问题。”
樱夫人伤心地扭过头,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让人看了好心疼。
鹭珠儿都想给樱夫人竖起大拇指了,一句话,一个动作就把樱东辰的后路堵死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这下,樱东辰就要有好戏看了。鹭珠儿不禁感慨道:大树底下好乘凉,看来,选择一棵大树是一门学问啊!
“娘,我没有。”樱东辰赶忙去安慰樱夫人,“樱尚来真的没有事。他只是来看看我而已。”
“你好好的,他为什要来看你?你是受了伤还是受了委屈?”
鹭仙儿第一时间看向樱东辰,着急的眼神仿佛在问:你受伤了,伤哪了?
鹭珠儿则震惊道:樱东辰还会委屈?谁有本事给他委屈?
“诶呀!我没有!你们误会了,真没有的事!”
“儿大不由娘,到底是生分了!真让人伤心呐!”尽管樱东辰一再强调自己没事,但是,樱夫人并不相信樱东辰的说辞!
越描越黑,要是别人,樱东辰都懒得解释,可是,那是樱东辰的娘,不解释她就一直否定自己,以达到自己的目的。樱东辰深吸一口气,说:“好吧,我说。”
樱夫人立马端坐着,竖起耳朵来聆听。樱东辰开门见山道:
“娘,你为什么不把票投给我,而是投给了大长老?大长老的为人,相信你比我清楚!把云樱台交到这样的人手中,我觉得不是一个稳妥的方法。”
“说到底就是拿云樱台的人命开玩笑,是吗?”
樱夫人严肃的表情,让樱东辰后悔把话说的那么直白。此时的樱夫人让鹭珠儿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樱夫人绝不是一个软柿子,这棵大树选对了!
“理由其实很简单!你爹都没办法治他,更何况是你!当然了,我没有看不起你们的意思,我这么说,只想表达大长老是个难对付的人,说白了就是狡猾之人。
你还记得凤凰一族入侵我族的情形吗?你爹一脉的人拼死保卫云樱台,几乎死伤殆尽!而大长老呢,他的人全部早早的投降,他们那一脉的实力在那一场大战中可以说是毫发无损。
我已经没有了一个丈夫,我不想再没有一个儿子。他想要这个族长之位,我给他就是了!
至于其他人,我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们若是觉得大长老是个合格的族长,那他们就跟随他。若是哪天发现他不适合,推翻他的任务交给别人。”
作为一个人,她优先考虑自己无可厚非,作为一个母亲,她为自己的孩子着想也没有错。
“可是……”
“东辰,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有时候,我们适当地自私一回是为了对得起自己。我知道你的顾虑是什么,在闭关这段时间,我也不是完全不问世事。关于云樱台发生的事情,我大概知道些。”
“关于假的樱东辰,你也是知道的,是吗?”
“对,我知道。”
樱夫人没有否认,那就说明她是故意的了。樱东辰不可思议地看着樱夫人,“娘,你怎么不阻止呢?”
要知道,樱东辰是真是假,樱夫人最有发言权,而她却选择袖手旁观。
“我为什么要阻止!”
在樱东辰的眼里,樱夫人是个温柔的人,是个心怀慈悲的人,可是眼前的樱夫人,完全变得陌生。有了假樱东辰的经历,樱东辰有种错觉,眼前的樱夫人会不会是假的!
樱东辰的眼神从来没有过的陌生,樱夫人转头不看樱东辰。
“当我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可曾想到过我们。他们不仁在先,就别怪我不义。”
都说江山易改禀性难移,但是一个经历过苦难的人,他的世界观坍塌了。当他有机会重新站起来的时候,会重新建立自己的世界观。那时候,什么都可以给他让路!
“你不知道,当我听到樱东辰回来的时候,我有多高兴。失而复得,我还管他是真的还是假的吗?他当上了族长,我更高兴了,那就说明他变得很厉害,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他。我还管他是真的还是假的吗?”
丧夫丧子,孤立无助,樱东辰多少能感同身受一点,只能是一点点。毕竟他不是母亲。听了樱夫人的话,樱东辰除了抱一抱樱夫人,责备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娘,对不起!”
“是娘对不起你,没能保护好你!让你吃了不少苦!”
“娘,你千万别这么说,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好感人啊!”
一声感叹打破了母子两深情的告白。鹭仙儿责备地瞅了一眼鹭珠儿,怪她多事。
“一时没把情绪控制好,让鹭珠儿笑话了!”樱夫人转忧为喜。“来来来,今天是个好日子,我多了两个闺女,应该高兴才是。樱东辰,以后要多多照顾这两个妹妹,不许欺负她们,知道没有?”
“要是她们欺负我呢?”
“那你就让她们欺负呗,你是哥哥呢!”
樱东辰终于明白以前樱东俊的感受了,同样是手,手心手背还是有区别的! 现在,他的地位如同手背。他必须强硬,以保护柔软的手心。
“怎么,看你的表情,你好像不乐意?”
“乐意,非常乐意。以后我保护你们三!”
我保护你!最简单的四个字,但是在鹭仙儿的心中却是最有分量的承诺,也是最温暖人心的字。
从还是一个蛋开始直到变成一只小小的白鹭,樱东俊对她呵护有加。掉落悬崖后有樱东辰为他遮风挡雨。当她想要去寻找家人时,是大叔一路为她保驾护航。
现在,鹭仙儿看着眼前这几位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以后,他们会保护她!鹭仙儿感动得热泪盈眶。前世,她一定是救了整个大陆的人才修来这样的福气吧!
“鹭仙儿,你怎么哭了?”樱夫人首先察觉了鹭仙儿的不妥。
“曾经,我以为自己是不幸的,连自己的家人是谁都不知道。后来仔细想想,其实我是最幸运的。我遇到了你们!你们使我有了家人,又有家的感觉!”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不用怀疑,你就是我们的家人。”樱夫人把鹭仙儿揽入怀里,还帮她把眼泪擦干。
“仙儿姐,有机会我带你去我家,以后我的家人也是你的家人。”注视到周围还有人,鹭珠儿说:“干娘,樱大哥也和我一起回家吧,我们那里可好玩了。”
“对呀!娘,你们明天就出发吧,和鹭珠儿一起去她家看看。”樱东辰对鹭珠儿的提议一百个赞同。“鹭珠儿出来应该很长时间了,该回去看看了,不然,你家里人该担心了。”
当樱夫人还在犹豫的时候,鹭珠儿却兴奋地跳了起来。
“干娘,仙儿姐还有樱大哥,明天我们就出发,一起去我家。还有樱大哥也不做族长了,那就在我们那里住下来好了。你们可以放心,我们那里每个人都很友好的,不会有像大长老那样的人!”
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离开云樱台,离开这个伤心之地,离开这个纷扰的世界,在另外的地方从新开始,樱夫人觉得这样挺好的。
“我的意思是,你们去鹭珠儿家,我留下来。”
“为什么?你都不做族长了,你一个人留下来,不说我们担心,伯母也担心呀!”鹭珠儿说。
“我们走了,大叔和樱尚怎么办?”还有贺爻怎么办?
“可怜的樱尚也是一个人,那问问樱尚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走,愿意的话最好不过了,不愿意那我们也不勉强。至于你说的大叔,我没见过人,若是他愿意,鹭珠儿有问题吗?”
见鹭珠儿摇头,樱夫人很高兴,樱东辰还有这么些朋友。
“大叔也是一个人,说不定他会同意,我去问问吧。”鹭仙儿说。毕竟大叔也胜似她的家人。
“那我去问樱尚。”
鹭珠儿还没走就被樱东辰拉住了,“樱尚那边还是我去吧,你去的话估计连他的面都见不着。”
“为什么?难道见他一面还要预约还是要看他心情好不好,肯不肯赏脸?樱尚的架子什么时候赶上见族长了?”鹭珠儿越想越生气,樱尚真的欠收拾。
这样的鹭珠儿别说是樱尚了,大家伙看了都想离她远远的。鹭珠儿若是不说话,妥妥的大家闺秀一枚,在樱尚面前一张嘴,那就是女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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