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无常吗?
以前的樱东辰不会有这么深的感慨,现在他觉得,“人生无常”这四个字形容他的人生再贴切不过了。
人生再无常,日子还是得过下去。具体过什么日子,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樱东辰自知改变不了别人的际遇,那就不再多管闲事。
隔壁桌的谈话好像还没结束,樱东辰不想听也没办法,谁叫他耳朵灵呢!
“我偷偷跟你们说一个事,但是你们保证不外传哈!传出去那就是掉脑袋的事情!”
几人的脑袋凑在了一起,只听见一人压低声音说:“我听说啊,天池水沸腾的事是有办法解决的。”
“怪不得你稳坐钓鱼台,火烧眉毛了都不挪下屁股,原来是有内幕!你不厚道哈!有办法是好事啊,就这,你还捏着嗓子说!”
“欸!也不是所有的办法都合人心意的呀!”
众人都从话中听出了言外之意。
“那这办法和谁的利益冲突?换句话说不合谁的意了?”
一人左右看了看,招呼他的同伴靠拢,说:“梧桐境主!”
“为什么呀?把天池的问题解决了不正是作为境主的责任吗?把这么大个麻烦解决了,人们感激他还来不及呢,他居然不乐意了,这是为何?”
另外的人嗓音再往下压了几个度,说:“为何?还不是因为这个解决的办法会要了梧桐境主心爱之人的命。”
梧桐境主心爱之人是谁?樱东辰的脑海里立即浮现贺爻的脸。樱东辰也迫切地想知道为什么,竖起了耳朵仔细来听。
说话之人吊足了众人的胃口,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人祭”!
樱东辰的茶杯“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你看你,喝茶都能把茶杯打坏了!都像你这样的,我还怎么做生意呀!别看一个小小的茶杯,我让你赔吧,你不高兴,不让你赔吧,一天少几个,要不了几天,我的店都倒闭了!”
樱东辰不用抬头都知道,能说出那么小气吧啦话的人是谁?
“不就一个茶杯吗?值几个钱,看把你急的,从你借我那五百金里慢慢扣!”
“就你天天在我这里又吃又喝的,区区五百金,够干嘛?你以为你那金子是母鸡吗,还能生金子?”
英雄坐在樱东辰的旁边,说:“从梧桐宫里出来,你就天天坐在这里喝茶,参禅似的,一坐就是一天,你到底想干嘛?”
“我想我还得去一趟宫里。”
“宫里?”英雄很诧异,“你不是从宫里出来的吗?你又去宫里干啥?听说现在宫里不太平!”
“你也知道宫里不太平,那你是不是忘了,你的主子还在宫里!”
樱东辰嫌弃地看着英雄,真不懂英雄当初为什么非要跟着贺爻,现在贺爻置身于危险之中,他却一点都不着急了!
“他不是有梧桐境主罩着吗?再说了,在宫里,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假如连梧桐境主都不能护他周全,那我去了也只能多添点炮灰而已!”
“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被樱东辰嫌弃后,英雄自觉讨了个没趣,就脚底抹油,溜了。
樱东辰走出了茶楼,英雄见了,在后面喊道:“诶!你还真去啊?你去了能干嘛!”
樱东辰也不知道,他去了能干嘛?自从听了那个消息之后,他迫切地想见到贺爻,以确保他的安全。即使英雄说梧桐境主能护贺爻周全,但是樱东辰信不过任何人。
“人祭”的消息不胫而走,梧桐境近来更加热闹了,连同云樱台和凤凰城的人都来了。
梧桐境主的书房外跪着一群人,要求梧桐境主交出贺爻,以祭天池,解救苍生。梧桐境主正在大发雷霆,书房里的物件被毁于一旦,除了贺爻所在的那一张茶桌。
“承熹,茶淡了!”
梧桐境主走到门口,打开门,看到一些梧桐境以外的新面孔。梧桐境主当做没看见,只吩咐侍卫换新茶。
侍卫被一名长老喝止住,说:“境主,我们敬你一声境主,希望你能为了大局着想,救救无辜的苍生!”
“贺爻也是苍生中的一粟,你们谁可怜他了?说到底你们就是自私自利!”
“境主,假如牺牲我一人可救苍生,老夫宁死不辞!”
“那你就去吧,没人拦你!”
“承熹!”太爷把劝谏之人拦住,稍做了安抚,说:“事情还没到最后一步,大家切忌乱了分寸,大家一起想想办法!承熹,青长老再怎么说也是德高望重的老一辈,他这么说也是为了梧桐境!”
“我尊重他为长老,他尊重我是境主了吗?”梧桐境主看向侍卫,慢慢地说道:“茶呢?”
侍卫匆忙去准备新茶。梧桐境主转身,把一众人关在了门外。
众人齐齐看向太爷,唉声叹气一片。
“太爷,你劝劝他!梧桐境就全靠你了!”
太爷顿时压力山大,说:“他不听我的话,我也没办法呀!再给他点时间考虑考虑,承熹不是那种不顾大局的人!”
“时间,我们现在缺少的正是时间!太爷,你也看到了,天池的水快要溢出来了,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太爷左右为难,天池的水他无能为力,梧桐境主那边也说不通。
难道要去和贺爻说道理,让他自愿奉献出自己的性命,太爷摇了摇头,这样的话他说不出口!就算贺爻同意了,最后梧桐境主那一关,还是要他点头才行!
最后问题又绕回来了!太爷感觉头疼,为什么梧桐境会遇到这种事情!
同样头疼的还有梧桐境主,秘密泄露了出去,贺爻成了众矢之的。梧桐境主现在是一刻也不离开贺爻。
“你盯着我看能让天池的水退下去吗?能让外边的人离开吗?”
“贺爻,只要我在一天,我不会让你有事!”
“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贺爻平静地喝着茶,仿佛诉说的是别人家的事,“以后人们谈起天池,肯定会想到有个叫贺爻的人!也不妄我在这个世界走一遭了。”
“我不允许,我看谁敢动你一根汗毛!”梧桐境主肠子都悔青了,他就不该带贺爻去泡天池!不泡天池,就不会有现在这事了,梧桐境主更恨泄露秘密的人,恨不得把那人抓起来生吃了才好!“贺爻,我带你走,去一个无人认识的地方一起生活。”
贺爻推开窗户,外边站着一群人。除了梧桐境主的人还有一些长老会派来的人,显然,长老会派过来的人更多一些。不过一秒,窗户被梧桐境主关了起来。
“那你就要先把这些人杀了!杀了这批,下一批在路上。你要一直杀下去,我要一直做亡命之徒吗?”贺爻笑着对梧桐境主说。在贺爻的脸上,没有怕死的表情,反而平静得让人害怕。
“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滋味还没尝试过,在死之前可以尝试一下!”贺爻停了一下,说:“那也要还有陆地让我跑才行,到时候天池的水漫出来,到处都是汪洋大海一片,我连过街老鼠都做不成了,只能做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飘呀,摇呀!”
梧桐境主抓住贺爻摇着茶杯的手,让他不能跳,说:“有我在,这种事情不会让它发生的,不会的!”
“扣扣”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贺爻抬起下巴,示意梧桐境主开门,又有人来以死相逼了,这样的戏码已经上演不止一次了!
“让他敲,反正我的门谁也敲不坏!”
敲门声持续不断,贺爻踢了梧桐境主一脚,说:“吵死了!”
梧桐境主不为所动,只是加了一层屏障,隔绝了外边的声音。
“闭目塞听!”贺爻放下茶杯,起身去开门。
“诶!你干嘛!”梧桐境主想要阻止贺爻,可惜晚了一步。
贺爻打开门,门外是凤凰城的少主凤天翔和云樱台的新谷主之子樱赫。
“两位是来劝说我的话,那就请回吧,就算两位举全族之力来抓贺爻,我梧桐承熹也不怕!”
梧桐境主挡在贺爻前面,阻止门外之人进屋。
贺爻把梧桐境主拎到一边,让开了一条路,两位客人大摇大摆地进了屋。
凤天翔落座后,说:“我们哪敢啊!现在梧桐境主可是出了名的要美人,不要江山了。江山,梧桐境主都不放在眼里,我们这三言两语连个屁都算不上,就不在梧桐境主面前献丑了。”
“废话少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们来干嘛?”
“看热闹呀!”凤天翔喝了一口茶,说:“看你焦头烂额的样子,我深感喜悦!可惜了贺爻啊!”凤天翔看了一眼贺爻,又悠闲地喝着茶,天池水沸腾,外溢这么严重的事情,在他看来,不值一提,“我说贺爻你要是在我凤凰宫里,也不会摊上这等事,可惜啊可惜!”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麻烦你闭上,若是闭上有困难,我不介意帮你闭上!”
凤天翔的话无疑是给梧桐境主火上浇油,梧桐境主想抓住贺爻的手给他安抚,被他躲开了。这一幕正好被凤天翔看到了,凤天翔摇着头,暗自发笑。
“或许我们可以想想别的办法?”樱赫说。
“还能有什么办法?若是有办法,梧桐境主能坐在这里干着急吗?”
梧桐境主恼了凤天翔一眼,确信这家伙是来看热闹的,而且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还火上浇油的那种,若不是眼下无瑕顾及其他事情,梧桐境主都想把这个碍事的凤天翔掀出去。
“你们没事就赶紧回去准备搬家吧,我没空跟你们在这里贫嘴!”
“别呀!”凤天翔还想倒第二杯茶,茶壶就被梧桐境主拿走了,放在了贺爻的手边,凤天翔不满道:“好不容易来一趟,我茶都没喝完呢,你就赶我走了,这是你梧桐境的待客之道吗,你也不怕传出去让人笑话?”
“笑话?”梧桐境主看着贺爻都心塞,外边那帮人已经在看他的笑话了,他还在乎其他人的笑话吗?
凤天翔屁股还没焐热就被赶了出来。意识到外边还有人,凤天翔整理了一下装束,若无其事地走下台阶。
看着面前跪着的人群,又想起梧桐境主护犊子的摸着,凤天翔不自觉地笑了。
樱赫不解地问:“你笑什么呢?梧桐境主再不做决定,我们就要成为落汤鸡了。这样,你还笑得出来吗?”
“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着,我们担心个啥!瞎操心!有这操心的功夫,还不如去喝两杯!樱兄,好不容易来一趟梧桐镜,去尝一尝这里的美酒,怎么样?”
“成!听说梧桐镜的梧桐酒也是一绝,去尝尝!”
外边的人看到凤天翔他们完好无损地出来,迫不及待地向他们打听情况。刚想离开的凤天翔和樱赫被拦了下来。
“你们这是?”凤天翔问。
“境主怎么说?”有人大胆地提出了心里的疑问。
不用问,凤天翔也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事。凤天翔用扇子挠了挠头,说:
“我们只是梧桐境主的朋友,这一次找他只是叙叙旧。至于其他的事情,你们还是亲自去和境主说吧!”
“要是能和他说,我们也不至于守在这里,等他做决定。”见凤天翔不做声,那人激动地说:“境主到底是铁了心不管梧桐镜,不管苍生的死活了!他是不是把我们抛弃了,只想他的风花雪月?”
众人开始暴躁了起来,凤天翔摇着他的扇子,说:“这是你们梧桐镜的事,我一个外人不好惨和。我想你们的境主不会抛弃你们的,放心好了。告辞了!”
凤天翔和樱赫瞬间就溜了!
凤天翔能进去面见梧桐境主,他们就成了众人的救命稻草,刚燃起的希望又破灭了。众人面面相觑,头顶一片愁云。
“难道我们真的只能等死吗?”
此话一出,无意中又给低气压的人们一记重重的打击。
“或许,我们可以用其他的办法?”
沉默过后,一句话让处于低谷的人们又看到了一丝曙光,众人目光急切地看着说话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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