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天池边,樱东辰看到了贺爻,他立马朝贺爻飞奔过去,还没靠近就被梧桐境主的掌风掀了出去,最后堪堪停住。
“又是你!居然明目张胆闯入梧桐镜!上次我就警告过你,离贺爻远一点,今天你自己送上门来,那就怪不得我了!”
梧桐境主掌风欲起,在他身后的贺爻说:“别在这里杀人,脏了天池水!”
“既然贺爻发话了,那就暂且饶了你的性命!”梧桐境主大手一挥,明面上赶人,暗中却在掌风中夹杂着凌厉的刀锋。
当樱东辰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掌风时已经迟了,他躲过了初一,没躲过十五,樱东辰的手臂被刀锋刺伤了。
鲜血染红了樱东辰的衣袖,樱东辰毫不在乎,跳到安全距离后,朝贺爻喊道:
“贺爻,我有话想跟你说!”
樱东辰多期望贺爻能看他一眼,可是贺爻却望向了别处。梧桐境主在一旁虎视眈眈,樱东辰不知道自己这一趟是否值得,但是他也没想那么多,他只想和贺爻把话说清楚!
“贺爻?”
“看来贺爻没话和你说!”
梧桐境主先发制人,使出凌厉的掌风推向樱东辰,樱东辰不得不先招架梧桐境主。
樱东辰甩起骨鞭形成强大的气流盾与梧桐境主的掌风抵抗。两股风力在天池上空抗衡,把天池水搅得水面翻涌,把周围的树木吹得树枝乱舞,守卫急忙退出风力范围。
“住手!”被梧桐境主护在身后的贺爻大喝一声,可是斗得红眼的梧桐境主和樱东辰根本没把贺爻的话听进去。
“你们再不住手,我现在就跳下去!”
这下,斗得正酣的两人几乎同一时间收了手。
风止,樱东辰急切地想走近贺爻,一把树叶朝他的门面砸过来。樱东辰只能后退。贺爻明明就在眼前,樱东辰想向前去,中间却隔着梧桐境主这一座大山。想要靠近贺爻,樱东辰必须得把梧桐境主这座大山扳倒!
贺爻会给他时间吗?樱东辰愈发的着急了!
贺爻似乎听到了樱东辰内心的呼喊,突然回过头来,但是脸色不是很好,樱东辰看到贺爻的眉头纠结在一起。樱东辰的心跟着揪在了一起:贺爻就这么不耐烦,这么不待见自己吗?
“樱东辰,该说的话我都说完了!你回去吧!”
真的是厌烦了,短短的一句话,连语气都是那么的冷淡,贺爻能跟自己说的话就这么多,多一个字都没有了!
樱东辰的心多想上前和贺爻解释,脚却不听使唤,耳朵又听见贺爻说:“梧桐境主,送客!”
“贺爻!”樱东辰叫住转身离去的贺爻,嘴巴抿紧后又松开,然后笑了,“既然是你的选择,这一次,我不会强迫你了!我走!走了,我就不会再回来了!”
听完,贺爻走得飞快,似乎一秒也不想多待!
“等一下!”樱东辰追上贺爻,被梧桐境主拦在一步之外。樱东辰把手里的骨鞭和乾坤毯双手递上,“既然走,就要走得干干净净,这是你送给我的东西,还给你!”
“送出去的东西,泼出去的水,不要就扔了吧!”贺爻头也不回地走了!
樱东辰怔在原地,目送着贺爻和梧桐境主离去的背影。手里的东西,异常沉重,樱东辰站在原地不知该追上去还是往回走。时间久了,樱东辰开始被守卫催促着离开。
“不要就扔了吧!”樱东辰的脑海里一直盘旋着这一句话,木楞地转身,然后往回走。
贺爻向南走,樱东辰向北走。难道此生就此别过了,难以释怀。樱东辰蓦然回头,贺爻已经走出去很远了。看着贺爻和梧桐境主的身影,樱东辰的视线逐渐模糊。
他和他,应该会幸福吧,虽然你想要的幸福不是我给的,那我最后祝福你。樱东辰仰起头,等他低头的时候,他看见眼前沸腾的天池水,樱东辰不自觉地笑了一下,然后纵身跳了下去。
“噗通”一声落水的声响,引来了梧桐境主和贺爻的回头,守卫结巴地说道:“是他,他,自……己,己,跳,跳了……下去!”
天池的水面瞬间狂风大作,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天池边上的树木被吹倒了,守卫吹飞了,梧桐境主护着贺爻艰难地立于地面。
一刻钟过后,风力逐渐小了,天池水归于平静。此时的池水变成了粉色。令人震惊的是天空也变成了粉色。不知道是粉色的天池水映照在天空,还是粉色的天空映照在池水里。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大家都没从巨大的狂风中回过神来,等他们回过神来时,天池水居然不沸腾了,还变成了粉红色!
天池水对于梧桐镜来说是生命的源泉,可是对于贺爻来说,是索命的魔鬼。梧桐境主恨不得把天池填平了。
经验告诉他,不能!天池水怪得很!
此时的梧桐境主看着眼前归于平静的池水,心里却乐开了花:有人把天池水平息了,那就没有人可以威胁到贺爻了!
贺爻看着粉色的池水,脑袋嗡嗡作响,心跳却慢了半拍,让他喘不过气来。那个滚烫的天池,樱东辰那个傻子居然毫不顾忌地跳了下去!居然还把天池水平息了,这是为什么?
这样的画面似曾相识,贺爻觉得这不像是梦里出现的画面,而是曾经真真发生在他眼前的事情。
疼!心口疼,贺爻按着心口的位置疼得直不起腰来,慢慢地蹲在了地上。
“贺爻,你怎么了?”梧桐境主扶起贺爻,关切地问。“走,我们回去!”
贺爻从梧桐境主的搀扶中挣脱出来,跌跌撞撞走了几步,又被梧桐境主圈在了怀里。
“你找什么?”梧桐境主问。
贺爻昂起头,梧桐境主发现他的眼睛变成了粉色!
“贺爻,你的眼睛!”
“眼睛骗不了人,承熹,你放下吧!”
“放下?”都这个时候了,贺爻来劝说梧桐境主放下,梧桐境主都要笑了,“你是神医,你教教我怎么放下?我告诉你,贺爻,这辈子,就算是绑,我也要把你绑在我身边,不可能放下!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走,跟我走,我们回去!”梧桐境主拉着贺爻往回走。
贺爻挣扎着不肯走,对梧桐境主拳打脚踢。但是羸弱的贺爻哪里是梧桐境主的对手,他的拳打脚踢对于梧桐境主来说只是两人间的小打小闹,无关痛痒。
“贺爻,不要无理取闹了!”
“拍”贺爻一巴掌甩在梧桐境主的脸上,把梧桐境主打懵了。
“梧桐承熹,该醒醒了!”在梧桐境主错愕的瞬间,贺爻一个纵身,跳入了天池!
“不!”梧桐境主伸手想抓住贺爻,手触碰到了手镯的机关,手镯被脱了下来!“贺爻,贺爻!”
贺爻掉入水里后水面上瞬间又狂风大作,浪花翻滚,一个巨大的旋涡盘旋在天池上空。
天池水更狂暴了,大浪把天池的堤岸都冲毁了。劲风把大树连根拔起,新建的亭台楼阁也倒塌了。
风持续了一段时间后逐渐减弱,梧桐境主艰难地靠近天池,天池水已经从粉色变得成了透明的颜色,最后归于平静。
梧桐境主伸手捞了一把天池水,水又漏了出去。看着水从手里漏出去,就像贺爻的生命从他的手里消失一样。梧桐境主嘴里呢喃着贺爻的名字,悲伤地蜷缩在一起。
从贺爻重生到失去,一切就好像一场梦一样。而梧桐境主多希望,这真的是一场梦。
天降异象,大批梧桐镜里的人知晓后匆匆赶来。“这里怎么成这样了?像经过一场大战似的!”
“听说有一个入侵者,这应该是他们的战场!可是,人呢?”
没看到陌生人,大家心照不宣,入侵的人估计被他们的境主给消灭了!
“可是境主这是怎么了?受伤了吗?可是看他的样子不像呀!”
众人欲上前去查看情况,有人大喊一声:“大家看,天池的水平息了!”
“肯定是凤公子又祭了天池,所以梧桐境主忧伤过度了!凤公子真是我们的活菩萨呀!”
众人纷纷跪在地上,朝天池边跪拜,悼念他们的恩人——凤贺爻!
听到有人呼喊贺爻的名字,梧桐境主惊喜地回过神来,放眼望过去,那是他的族人们正在跪拜贺爻,哪里有贺爻的身影。
梧桐境主把目光转回眼前的天池,天池还是那个天池,似乎又已经不是原来的天池了。天池边上的亭台楼阁,花草树木成为了一片废墟。曾经的辉煌提醒着梧桐境主,这些天,他所得到的东西就像梦一样,如镜花水月一般,今天终于该醒了。
“都给我起来!不许跪!”梧桐境主命令道,“都是因为他,天池水才沸腾。他才是罪魁祸首,不是我们的恩人,他的死是为了赎罪!”
众人看着梧桐境主,曾经的他把贺爻当做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不许别人动一根手指头,今天却疯了似的,把他当做了罪人。众人突然同情起梧桐境主,失去了心爱之人后的打击,让风度翩翩的他失控了。
“走,都给我走,不许踏进天池一步!”梧桐境主愤恨地把众人赶了回去,并下令把天池列为禁地,不许任何人踏足!
入夜,梧桐境主在贺爻的房间里喝酒,孤灯酌影,酒瓶子洒落一地。梧桐境主坐在贺爻经常坐的位置上,自斟自饮。
“但凡你看我一眼,我都高兴得找不找北。你呢?对别人笑得春风得意,却对我板着一张冷冰冰的脸,像我杀你全家一样,避我如蛇蝎!”
“哐当”,杯子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粉身碎骨。
“我掏心掏肺地对你,你却把我的心揉得稀巴烂,再扔到臭水沟里!”手边的杯子已经摔完了,梧桐镜主拿起酒壶猛地灌了一大口酒,“你好狠的心!”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呵!明月?在夜里照亮人心的是明月,你却把我推到了黑暗里,你才不是明月!”
“拿酒来!”梧桐境主喝完了最后一滴酒,命人再上酒时,等了半天都没有人给送来,梧桐境主跌跌撞撞地走到门口,大喊一声:“人呢?”
一个黑衣人出现在梧桐境主面前,说:“梧桐承熹,有人要见你!”
“老子谁也不见!”梧桐境主大手一挥,转眼间就被对方一招制服,并打晕扛走了。
梧桐境的一个秘洞里,梧桐境主悠悠地醒来,除了头疼还发现自己跪在地上,面前是三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跪着的姿势太让人屈辱了,梧桐境主挣扎着起身,奈何使尽浑身解数都起不来。
“梧桐承熹,你又把事情搞砸了!看来,这个梧桐境主你不适合当呀!我们是否考虑考虑,重新选举境主!”
“这个境主谁想当,谁当,老子不稀罕!快把老子放开!”
梧桐境主在自己的地盘被绑架了,心里正憋屈着呢,被人叫嚣时,连想都不想直接怼回去。
“拍!”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梧桐境主的脸上,梧桐境主没发现是谁动的手,嘴角已经流出了血。
“要不是看在你的资质还有点用,你以为就你做的事还能活到现在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你他……”
当梧桐境主想说第三个字的时候,他的嘴巴已经说不出话来了。然后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梧桐境主的脸上,力度之大使梧桐境主歪倒在地上,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嘴里的腥甜味更重了。
士可杀,不可辱!梧桐境主擦了一把嘴角的血,只想冲过去跟他们拼命,但是他的双脚仿佛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梧桐境主挺直脊背,用眼睛瞪着面前的三人。
“拍”,又是一巴掌甩在梧桐境主的脸上,梧桐境主只感觉耳朵嗡嗡响。
“天生反骨,养不熟的白眼狼!就不该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白白浪费了那么多年的时间和精力!”
梧桐境主在心里问候了对方全家千万遍,要杀要刮都比现在这个样子来的舒坦。
眼看一个巴掌又准备甩出去,旁边一人开口制止了,“行了,就算你把他打死了也无济于事。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去追究过去已经没有意义,想想接下来怎么办才是为今之计。”
“哼!我咽不下这口气,眼看就要成功了,却被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搞砸了!看着他我就来气,我不朝他发脾气,我朝谁把这堵在心口的这口气出了!”
“在一个小辈面前耍脾气,你也不怕让人笑话!”
“他敢!”
“你那暴脾气收一收。”老者转头对梧桐境主说:“梧桐承熹,机会不是每个人都有第二次的,回去好好想想什么是你该做的,什么不是你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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