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着记忆,樱东辰往贺爻所在的方向而去。
眼前的房子除了走廊有灯,其余的一整排都处在黑灯瞎火中,樱东辰以为自己走错了方向。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后,樱东辰发现眼前的房子很普通,不像一个少宫主该有的排面,于是沿路返回。
路上看见两名巡逻的士兵,樱东辰解释自己是梧桐承熹的朋友,第一次来宫里,迷路了,找不到梧桐承熹的住处。
“少宫主和凤公子这会儿在天池呢?我这就带你过去!”
本来就是见不到光的事情,被放在明面上不就曝光了吗!樱东辰礼貌地推托道:
“两位还有要务在身,就不劳烦了。请给指条明路就好。”
有了方向,樱东辰飞快地往天池赶去。
还没靠近天池,就看见路口有两排士兵把守。硬闯就露馅了,樱东辰不好再靠近,只好另寻他路。
经过一番侦查,樱东辰发现在一片犄角旮旯的地方,有一条路勉强可以通往天池。
樱东辰努力地往上攀爬。
“像个耗子一样在夜里溜达,提心吊胆不说,偷摸的感觉真让人不爽!这都是什么事呀!”
才爬一会儿,石头,荆棘把樱东辰的膝盖和胳膊都划伤了,樱东辰打起了退堂鼓。
“不行,贺爻不想和梧桐承熹单独相处!我去救贺爻于水火中,他一定会感谢我的!加油,你能行!”樱东辰继续给自己加油打气,往上爬。
艰难的路程终于到头了,前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樱东辰悄悄地冒出头,眼前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天池在夜色中泛着白色的波纹。
“少宫主走了,你们几个留下来值班,其他人回去了!”
人走了?樱东辰暗骂一句,早知道就回去等着了,干嘛费劲来这里!樱东辰又原路返回。
返回后,樱东辰发现刚才黑灯瞎火的那一排房子灯火通明。此时的梧桐承熹在门口和贺爻道别。
樱东辰看清楚了贺爻所在的房间,等众人散去后,悄悄地潜了进去。
自从梧桐承熹走后,贺爻就坐在屋里喝茶。让樱东辰不明白的是,屋里除了煮茶的炭火,一盏灯都没点,黑灯瞎火的,贺爻居然有雅兴喝茶!
要不是闻见了茶的清香,樱东辰觉得像贺爻这样一杯接一杯的喝法倒像是喝酒。
“乓!”杯子碎了,樱东辰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樱东辰从黑暗中现身,抓住贺爻的手,一块柔软的布裹上受伤的手。
于此同时,贺爻手中的银针正对准樱东辰的太阳穴。
“流血了。”
听声音让贺爻意识到来人是樱东辰。贺爻收回银针,从惊恐中镇定了下来,问:“你来干什么?”
樱东辰专注地按压着贺爻流血的手,并没有回答贺爻的问题。伤口按着有一定时间了,樱东辰打开手帕看看贺爻的手是否还在流血。
“咦?”才掀开一半,樱东辰就疑惑道,“怎么会这样?”
“流点血而已,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贺爻并不在意自己受伤的手,只想把手从樱东辰的手中拿回来,却发现拽不回来了。
贺爻恼了,梧桐承熹抓他的手不放,樱东辰也抓他的手不放,自己的手居然都不受自己支配了!
“放手!”贺爻咬牙切齿道。
“疼吗?”樱东辰轻轻地问。
“不疼!你放开我!我自己的手我知道,这点伤口要不了人命!”贺爻不耐烦地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还是被樱东辰制止了。贺爻恼了:“你到底要干嘛?”
“可能会疼,你忍一忍。”樱东辰把贺爻拉到炉子前,借着微弱的火光,不由分说,扯掉了贺爻手上的手帕。
“疼!”手帕拿掉的一瞬间,贺爻感觉手掌钻心的疼。
在微弱的炭火前,只见鲜血不断地往下流,滴在了手帕上。让人奇怪的是,滴进手帕里的血迹竟然神奇地消失了。
“这?怎么回事?”贺爻惊讶地夺过手帕,左看右看,这只是一条普通的手帕,但是这条手帕又有点不一样。突然想起樱东辰的乾坤毯,贺爻问:“这是你的乾坤毯?”
“嗯。”樱东辰回答,“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它竟然吸你的血。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没有。”贺爻拿出自己的手帕,把受伤的手掌包扎起来,然后坐下继续喝茶。
“真没事?”
“没。”
气氛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樱东辰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有心事?”
“你从哪里看出来我有心事?”贺爻把杯子放下,盯着樱东辰问:“打从你第一句话开始,你就问我有没有心事?樱东辰,这就是你想要和我搭讪的计谋还是你吃饱了撑的,去管别人的闲事!”
贺爻的脾气又爆发了,樱东辰给他倒了一杯茶,说:“好好好,我不问了,你喝茶,去火!”
“你不出现在我眼前,我的火自动熄灭。”
“那还是算了吧,男人嘛,就应该阳气满满!”
贺爻更是火冒三丈,又不能动手揍他,只能回去床上躺着,心想着,樱东辰热脸贴了冷屁股,自感没趣就走了!
樱东辰被凉在了一边。
结果,贺爻的算盘打错了,樱东辰不但不走,反而凑到了他的跟前。
“你真的和梧桐承熹定亲了?”
贺爻翻身,背对着他。
“你喜欢他吗?”
贺爻把被子拉过来盖在头上。
“如果你没做好决定,我希望你不要成亲。”
贺爻没了动静。
“要不这样吧,我带你去云樱台,去过云樱台后,如果你的决定还是和现在一样,我就送你回来?怎么样?”
“云樱台有好多好玩的地方,我带你玩个遍。”
“我还可以带你看我爹的无回崖。”
“无回崖?什么东西?”
被子里传来贺爻沉闷的声音,但樱东辰知道,贺爻这只缩头乌龟上钩了。
“去了你就知道了,光说可表述不出来它的威力。”
不是风光秀丽,而是威力,贺爻问:“比你的乾坤毯还厉害吗?”
“乾坤毯在它面前简直是小巫见大巫!简单地说吧……”樱东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为后面重要的发言酝酿。
“说!”
“乾坤毯只能绑绑人,无回崖不光美得像仙境又能杀人于无形!”
“吹牛吧你!”
“我吹没吹牛,你去了就知道了呀!”
“我才不上你的当呢!”
“放心,不会把你卖了的!”樱东辰的声音弱了下来,“我可舍不得。”
“你说什么?”
“没什么。”樱东辰心里一阵后怕,幸好贺爻没听到。“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贺爻把被子拉了下来,对面就是不知道何时又爬上他床的樱东辰,“现在?”
“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见贺爻还在思考,樱东辰又说:“有时候做决定就要干净利落,过后你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你现在想不通的问题将来也会给你答案。”
贺爻还在回味樱东辰所说的话,完全没把注意力放在与他近在咫尺的樱东辰身上,然后半信半疑地吐出两个字:“是吗?”
“当然。”樱东辰往贺爻的身边靠了靠,说:“这可是我亲身经历过后总结的人生哲理。”
“樱东辰,”贺爻停了一会儿,说:“地上的牛都绝种了!”
“啊?”樱东辰茫然道:“我来的路上还看见好多呢,好端端的,怎么都绝种了呢?瘟疫?”
“因为都被你吹上天掉下来摔死了!哈哈……”贺爻居然笑了。
“好啊你,居然调侃起我来了!”樱东辰的手开始挠贺爻的痒痒,把贺爻逗得哈哈大笑。
“停下,樱东辰你快停下!”贺爻求饶道。
“你答应去云樱台我就停下!”樱东辰的手一刻也不停,反而有变本加厉的趋势。
“好好,我答应,我答应。”
“这可是你亲口说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们走!”樱东辰拉着贺爻起身,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等一下!”贺爻甩开樱东辰的手,走到书桌前,执起笔,“给梧桐承熹留个字条,免得他担心。”
一只手按在纸上,只听见樱东辰说:“给他留什么字条呀?我们走了他不知道不是更好!你就不怕他生气,然后去抓你回来?”
“总归是我的不是!所以这是给他的解释。”
手被提溜了过去,樱东辰嘀咕了一句:“麻烦!”
“麻烦?”贺爻停下笔,看着樱东辰,“不去的话也就没有这个麻烦了!”
“呵呵!”见贺爻要翻脸,樱东辰立马改口道:“不麻烦,不麻烦!你写,赶紧写,写完了好出发!”
一路畅通无阻地出了梧桐境,贺爻回过头看了一眼,樱东辰问:“怎么了?”
“顺利得让人不敢相信!”
“呵呵,难道你还想和梧桐境的人打上一架才觉得是正常吗?”樱东辰拉着贺爻赶紧走,“你怎么就不相信我的隐藏技术高超呢!”
“王婆!”贺爻甩开了樱东辰的手,走在了他的前头。走了几步发现樱东辰没跟上来,贺爻回头,看到一脸懵的樱东辰,说:“还不快走?”
樱东辰屁颠屁颠地跟上贺爻。“刚才你看见王婆了,你熟人?”
贺爻直接无视了樱东辰。
“这就是云樱台?”樱东辰自豪地以为接下来会听到贺爻对云樱台的繁荣昌盛的赞美,随即听到了这么一句,“也不过如此,和梧桐境比起来差远了,和凤凰宫比起来,更没有可比性!”
樱东辰跳到贺爻面前,不满地说:“你还没看过它的全貌,就妄下结论,未免也太草率了些!”
“窥一斑而见全豹!就算看过了全貌,这一处的面貌确实比不上梧桐境和凤凰宫呀!”看到樱东辰气得牙痒痒,贺爻又说:“梧桐境和凤凰宫你是去过的,也亲眼见识过了,难道,你想让我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贺爻得意地进了城门,留下一脸不忿的樱东辰在原地!眼看贺爻就要走远了,樱东辰脚一跺,紧忙跟上去。
还没走近贺爻,就听到他说:“慢吞吞的,你是属乌龟的吗?来,付钱!”
贺爻手里拿着一支樱花形状的簪子,再扫一眼摊子上的首饰。樱东辰不得不佩服,贺爻的眼光不错,他手上的簪子是最别致的。
“你买东西,凭什么要我付钱?”
“谁请我来做客的?请人来了就要尽到地主之谊,地主不付钱,谁付?”
贺爻把簪子别在了发髻上,看了看摊子上还有一枝一模一样的,随手拿起来,歪歪扭扭地插在了樱东辰的发髻上。
“礼尚往来,我也送你一枝!”
贺爻看着眼前的杰作,甚是满意,转身就往下一个摊子去了,樱东辰想要跟上,被掌柜的拉住了。
“客官,钱还没给呢!”
樱东辰把头上的簪子拔下来,还给掌柜的,说:“就付一根簪子的钱,多少?”
“这是你朋友送给你的礼物,你怎么能拒绝呢,你朋友知道了,会伤了他的心的。既然你们是朋友,都有一根一样的簪子,岂不说明你们的友谊醇厚,就算以后分别了,当你看到这根簪子的时候,也可以回忆回忆当初的美好呀!岂不美哉!”
樱东辰想想也对,大方地为两支簪子买单。
接下来,樱东辰走几步就被摊贩拽住,让他买单。一开始,樱东辰还一头雾水,光天化日之下,都出现强抢了,云樱台什么时候世风日下了。摊贩指着前面的贺爻,此时的贺爻正好回头,对着樱东辰笑笑,然后扬了扬手里的东西。樱东辰明了,只好默默地掏着腰包。
钱袋子逐渐见底了,樱东辰才追上贺爻的步伐。贺爻把手里的糖葫芦塞他嘴里,说:“我吃不下了,你吃吧,不要浪费了,毕竟是钱买的,还是你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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