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验证明,悬崖很高,就算没有了阻挡的障碍,连乾坤毯想要从崖底飞出去也行不通。更何况是没有了法术的樱东辰和贺爻。
唯一没有试验的是樱东辰的心头血了。心头血这一条路成了樱东辰最后的生路。沉默了一阵之后,樱东辰说:“贺爻,你让我试一试吧。”
樱东辰的严肃让贺爻提起了十万分的警惕,“樱东辰,你是听不懂人话吗?你还在打心头血的主意,就算你真的成了树,我宁愿再变一次蛋,我也不会和你出去的,你死了这条心!”
再变一次蛋,贺爻猛然想起,自己会变成蛋是不是因为出不去所以做了这个缓兵之计。假如是这样的话,是谁把自己关这里,又为何而关?里面可能发生的事情就多了。越想,贺爻的脸越白。
“贺爻,你别激动!我只是说说而已,你不同意我就不做。我们想别的办法。”樱东辰把脸色惨白的贺爻扶在石台上坐着。
“樱东辰,整个云樱台就没有人知道这个悬崖是从什么开始有的吗?”
樱东辰摇头。
“云樱台上也没有关于这个悬崖的资料记载吗?”
樱东辰摇头。
樱东辰摇一次头,贺爻的脑袋就疼上一分。贺爻抓住樱东辰的肩膀,摇晃着说:“你不要摇头,你回答我呀!你就不能回答一次‘有’吗?”
“真的没有,藏书阁我都找遍了,没有关于这个悬崖的资料。我记得你也在藏书阁待过的,你还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我想你比我记得更清楚。”
“那为什么这里会被列为禁地,是谁提出来的?”
“没有记载,长辈们口口相传的,就连在悬崖死去的人都没有被记录下来。”
没有,没有,除了没有什么都没有,这让人去哪里找答案。贺爻一下一下敲着生疼的脑袋。“你为什么要敲碎我的蛋壳,你为什么要翘碎它,你不敲碎它说不定就记住了,都怪你,都怪你!”
贺爻的喃喃自语被樱东辰听得一清二楚。贺爻疯狂地自虐让人看了心疼,况且这个罪魁祸首还是自己,樱东辰心里很不是滋味,只能紧紧地抱着贺爻,防止他做出过激的行为。
“怪我,都怪我!你别伤了自己。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说,能帮你的我都帮。”
“我要我的记忆,你还我的记忆,你还我!”明明知道这是不可能还的东西,贺爻还希冀能有人把他想要的东西还给他。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可是贺爻要的东西,樱东辰还不起!记忆对于一个人来说,是他活着的证明。但是,有些记忆,樱东辰宁可不要。像在大战中失去了父亲,在复仇过程中又失去了哥哥,在成长中失去友谊,在活着中失去自由。
假如可以的话,樱东辰想把这些不美好的记忆通通消除掉。可是没有“假如”,也没有“如果”,发生的事情真真实实的发生了,樱东辰能做的是继续面对生活,哪怕是苦的,也要咬牙坚持下去。
樱东辰抱着贺爻的手并没松开,明明贺爻比他有力气,樱东辰却能紧紧地把他抓住了,这就是活下去的力量,有些人还需要自己。
“贺爻,假如那些记忆不美好,我们忘掉吧;假如是很美好的记忆,忘了就忘了吧,我们创造更多美好的记忆。好不好?”
贺爻安静了下来,依偎在樱东辰的怀里轻轻地说:“好。”
“贺爻,你没有亲人,你若是不嫌弃,就把我当哥哥,以后我照顾你!”
“你想占我便宜!”
“那你当哥哥。”
“我不想要这么蠢的弟弟。”
“好,你是贺爻,我是樱东辰,我们是最亲的人。”
“那鹭仙儿呢?”
提起白鹭,樱东辰想起了樱东俊,樱东俊发过誓说非白鹭不娶。现在他已经没这个福气了。“鹭仙儿,在我心中永远是我的嫂子。”
和樱东辰说说话,转移了贺爻的注意力,贺爻的脑袋逐渐不疼了。闲着没事,他把在蛋壳灰烬中捡到的两片东西拿在手里把玩。左看右看,看不出来是什么材质的,拿在手里却冰冰凉凉的,像玉一样。贺爻说不上这是个什么东西,干脆就叫它“玉”算了,省得纠结它是个什么东西,脑壳疼。
贺爻的情绪才稳定下来,樱东辰一直在他的身边陪着。看到贺爻拿着玉不停地对着天空比划。
“给我看看。”樱东辰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当时地底下那么热,蛋壳都化成灰了而它没事。樱东辰接过贺爻手里的玉,翻来覆去地研究,也没研究出个卯来。
“看你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啥东西。给我吧。”贺爻把它抢了回去,直接拿了一根银针出来,在玉上面捣鼓。
“你这是要弄啥?这不是普通的玉,你的银针能戳动?”
贺爻把银针的尖儿给樱东辰看,说:“你能看见他的尖儿吗?”
樱东辰摇头表示看不见。贺爻说:“看不见就对了,你都成斗鸡眼了,能看见才怪!这尖儿很细,比头发丝还细,你别看着玉是光滑的,其实它的表面也是很粗糙的。”
看樱东辰懵懂的样子,贺爻就知道他又不知道了,贺爻说:“就像你的手摸在树皮上,是不是感觉树皮很粗糙,那是因为树皮比你的手粗糙;你要是把手放在光滑的玉上面,你会感觉光滑,是因为你的手比较粗糙。懂了吗?”
这回樱东辰点头了,贺爻很高兴,樱东辰这块朽木还是可雕的,“慢慢捣鼓,肯定能行的。”
听贺爻这么说,樱东辰很佩服贺爻的耐心。换做樱东辰做的话,最多一刻钟,他就坐不住了。所以他也没耐心看贺爻慢慢在那里捣鼓。
“你慢慢捣鼓吧,我到处看看。”樱东辰留下一句话给贺爻,就一个人在悬崖底下探索去了。黑雾没退去之前光线不足,现在退去了,樱东辰怕遗漏了重要的线索。
悬崖底没有危险,简直如自家的后花园,贺爻随樱东辰去了。贺爻看着手上的玉,想着把它捣鼓个好看的样子。手随心动,随缘。累了,就休息,醒了,继续捣鼓。没把它做成满意的作品,贺爻一刻也不放弃。
好长时间没看见樱东辰了,贺爻想起了他的“羊”,放出去很久了,该赶回来了。乾坤毯成了最佳的“牧羊犬”。尽责的牧羊犬把樱东辰找回来的时候,贺爻发现,樱东辰灰头土脸的。
“你干嘛去了,烧窑了?”
“是吗?”樱东辰不好意思起来,然后快速地从头到尾收拾了一番,才在贺爻身边坐下。“你都做好了?我看看。”
贺爻把手中的玉递给樱东辰。原来两块无规则的玉变成了两只古朴的凤凰,简约而不简单,樱东辰拿在手上爱不释手。
“喜欢?”
“嗯,真好看!”
贺爻把骨鞭拿了出来,在乾坤毯上抽一根丝线,做了一个穗子,穿上凤凰,最后别在了骨鞭的手柄上。骨鞭加上了装饰更好看了。樱东辰由衷的赞叹道。
“给你。”贺爻把骨鞭递给樱东辰。
“真的给我?”骨鞭从新回到樱东辰的手上,樱东辰有点不敢相信。
“不要就算。”
贺爻欲收回骨鞭,被樱东辰一把抢了过去。“谁说我不要的。”
“鞭在人在,下次再把它弄丢了,你看着办。”
“不会不会,鞭在我在。”拿到骨鞭的樱东辰高兴得像个拿到糖的孩子。骨鞭是个兵器,没用的时候,樱东辰会把它当发饰。现在贺爻给他加了个坠子,樱东辰觉得把它当挂饰会更好看。
“樱东辰,我想过了,现在我们出不去可能是因为我们太弱了。就算出去了,你手无缚鸡之力,出去也是给白衣人送人头,不如在这里把本领炼好了。说不定炼好了本领想出去这里还拦不住你呢。你看这么样?”
“可是这里封禁了法术,我们怎么炼,只炼腿脚功夫吗?”
“不,”贺爻说,“正常的炼。从今天起,我教你功法。”
“这,行得通吗?”樱东辰迟疑道,“我们不同宗,能炼到一块去吗?”言外之意就是会有危险。
贺爻望着虚无缥缈的天空说:“能把各家的功法炼到一块的才是真本事!谨慎的都是阴沟里翻船的。”
樱东辰觉得贺爻说得太对了,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兜兜转转,挣扎那么久,一事无成,看来没有一点奋不顾身的精神是突破不了的。樱东辰重重地点了点头。
樱东辰下定了决心要好好修炼,他把随身携带的那三本书放在面前,纠结着先从哪一本开始练起。贺爻见了说:“除了那本古老的书,其余的两本,你扔了吧。”
“为什么?”樱东辰可是费了老大的劲才把这本天赋之书翻译出来,已经炼完一半了,贺爻居然让自己把它扔了,樱东辰很是不解。
“因为没用。你写的那本我看了狗屁不通,炼下去我怕你走火入魔。我给你的那本,只是一本普通的心法,修心养性的,对你的功法用处不大。况且那么久了,你应该都背下来了,还随身带着,你不嫌它搁着你的肉吗?”
听贺爻这么一说,樱东辰火冒三丈,原来贺爻一直在糊弄自己来着,怪不得修炼都没有进步,一直做的都是无用功。
眼看樱东辰要爆发,贺爻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修炼,切忌大动肝火,否则容易走回入魔。你报仇心切,我那也是为你好,让你先修身养性,你应该感谢我呀!”
“我感谢你全家,我那么信任你,你居然这样对我,你的良心呢?被狗吃了吗?”樱东辰越想越生气,被当猴耍了那么久,还被明明白白地告知“我把你耍了”。
果然,贺爻和英雄是一路的,都喜欢打着“为你好”的旗号,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樱东辰正在气头上,贺爻见机不妙赶紧跑。樱东辰可没打算放过贺爻,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在悬崖底下热闹地开场了。樱东辰火力十足,贺爻实在是不想跑了,撒出乾坤毯,把樱东辰绑住了,坐下来猛喘气。
“你又耍赖?快放开我!”
“怎么算耍赖呢?我比你年长几万岁呢,你才多少?这样的年龄差距,你不许我找帮手,你就叫欺负老人了。”
“几万岁是你自己说的,谁信你的话!你别拿年纪来压我。快放开我,我们痛痛快快地打一场。”
“不打了,我累得慌。我想歇着。今天的练习就到这里吧,你这家伙跑得挺快的。以后打不过就跑是个不错的选择!这一点你应该跟鹭仙儿学学,她的飞毛腿炼得出神入化,你炼成了不会吃亏的。”
贺爻要休息,自己还被绑着呢?等贺爻睡醒了,樱东辰早就僵硬了,想要恢复柔软,又得经历一场蚂蚁噬心的痛苦,樱东辰想想都后怕。“贺爻,你先把我放了,我保证不找你麻烦!”
“这个还是等我睡醒了再说吧,我可不想睡得不安稳。”言下之意是怕樱东辰出尔反尔。
“我说话算话,要是不算话,随你处置。”樱东辰赶紧表态,贺爻要是真的睡着了,那他就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当真?”
“千真万确,珍珠都没有的真!”
樱东辰态度诚恳,贺爻却把他掀到了石铺上。“保险起见,一起睡吧,这样你就不会捣乱了!”
“你把我放出去啊!我说了我不捣乱!”和贺爻一起睡,樱东辰受不了贺爻的热情,乾坤毯会把他绑得更紧。
“抗议无效,赶紧睡!再啰嗦,把你嘴堵上。”
“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樱东辰的嘴被乾坤毯封住了。
“呜……呜”樱东辰是欲哭无泪,贺爻简直是个强盗。
“强盗”一般的贺爻舒服地入睡了,樱东辰想起乾坤毯有时候会缠在他的手上,那就是能明白自己的心意的。樱东辰轻轻地“支吾”了几声,希望乾坤毯把自己放了,没想到乾坤毯反而把自己捆得越来越紧。
“别挣扎了,它跟了我几万年,你还指望它更听你的话?”
王八蛋,原来还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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