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早已经想通了的道理,可从赵悦口中听到,也算是种安慰,江秋梧心中暖烘烘的:“没想到你还会说这样的话。”
“什么意思?”
江秋梧:“平时见你都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还以为你不会说好话。”
赵悦瞅她:“不要以貌取人。”
“好,记下了。”江秋梧拿勺子往两人碗里盛了汤,“其实今天应该吃饺子的,但时间太匆忙,没时间再擀皮、剁饺子馅,对了,你喜欢吃什么馅的饺子?”
听到吃饺子,赵悦心中怔愣了下,眼睛直勾勾盯着江秋梧,没有出声。
“怎么了?”江秋梧见她这样,有些诧异。
赵悦忙收回目光,轻咳了声:“没,我吃什么都行。”
“不挑食是个好习惯。”江秋梧笑着说。
没有准备主食,再加上天冷,饭吃到一半汤碗里的排骨汤已经见底,江秋梧端起碗,要去厨房再盛时,目光不经意瞟到站在店外几乎快要跟夜色融为一体的人影。
整个人顿时愣住。
“欣欣?”
起初看到的第一眼,江秋梧还有点不敢相信,因为店子的玻璃门反光,再加上过年期间,巷子中的墙灯都熄了,造成户外光线不是很亮,所以看的不真切。
直到走近到门口才敢确定站在外面的人真是李欣,江秋梧忙拉开门,又惊喜又意外:“欣欣,真的是你啊,你怎么会在这,你不是已经回去了吗?”
李欣是小年那天的车票回家,当天还是江秋梧亲自送她去车站的。
“姐......”李欣一张嘴声音嘶哑的厉害,走上前抱住江秋梧,委屈地哭诉:“他们不让我跟你见面,我不想在家里待了。”
江秋梧眉心皱成一团:“跟你爸妈吵架了?”
李欣小声的抽泣,不说话,江秋梧心疼不已,抬手轻抚她的后背,安慰说:“不哭不哭,姐姐在呢。”
“他们太过分了。”李欣边哭边说,“我没跟他们吵,是他们看见你给我买的新衣服,非要和我吵的,他们骂我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穿你买的衣服怎么了,他们老了我又不是不养活他们。”李欣越说越委屈。
江秋梧心中自责不已,“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才会弄成现在这样子,对不起啊,欣欣。”
“姐,不怪你,是他们不讲理。”不知是冷的还是太过委屈,李欣哭着哭着开始打嗝。
江秋梧见状,连忙提起她手边的行李箱,“外面冷,先进去再说,对了,你吃饭了吗?”
“没。”李欣摇头。
江秋梧叹了口气,心疼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哭了,先进屋吃饭。”
·
饭桌上突然多了个人,赵悦跟李欣互相打量完,各自挪开视线,都没吭声,等江秋梧盛完汤从厨房出来,才给两人介绍:“这是我小妹,李欣,这个是......店里新招的员工,赵悦。”
赵悦连眼都没抬,听完只点了下头,李欣看了她一眼,“你好,我叫李欣。”
“你姓李?”赵悦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
李欣:“对,木子李。”
赵悦抬眸看了眼江秋梧,眼神耐人寻味,但江秋梧只顾担心李欣了,根本没注意到:“先喝点汤,暖暖身子。”
“吃完饭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大年下你一个人跑出来,他们肯定担心你。”
李欣看似是在听江秋梧讲话,可目光却不动声色的越过她,打量坐在她身侧的人,“嗯,姐姐,我先吃点东西吧,从中午到现在都没吃饭。”
快吃完饭李欣才来,桌上的菜都是动过的,江秋梧询问:“今天没来得及包饺子,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我去给你做。”
李欣又看了眼一直没说话的人,说:“姐姐,我想喝酸奶。”
“酸奶?”
李欣点头:“嗯,我突然特别想喝酸奶。”
这个店里还真没有,江秋梧想起巷子口的超市,便想去碰碰运气,“行,我去给你买。”
今天的气温零下几度,到夜间更是寒冷,赵悦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叫住江秋梧,人已经出门了。
活跃气氛的人走了,店里顿时冷清下来,连热闹的春晚都拯救不了,李欣放下筷子,望向对面:“我姐每个月给你开多少工资?”
“......”赵悦愣了愣,抬起头顿了半晌,“不知道。”
“不知道?”李欣笑了声,“工资都没谈拢,就能留店里吃饭啊。”
赵悦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就没搭理,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你看着年纪也不大,至于来我姐的理发店打工?”李欣语气明明也没有不好,但总夹杂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气,就好像别人在跟她争夺什么,着急先宣誓主权。
赵悦听得有点不耐烦,“至于。”
“那你打算在这儿干多久?”
赵悦觉得莫名其妙:“查户口?”
“你是店里的员工,这都是些很常见的问题,我替我姐问问你,有什么问题吗?”
“那你就去问你姐。”
李欣:“我会去问的。”
赵悦嫌烦,索性直接进里屋去,李欣看到后,微微一愣,连忙出声阻止:“那里面不能随便进。”
可话没说完,门已经被带上。
江秋梧买完酸奶回来,见桌上只有李欣一人,“她人呢?”
“里面。”李欣说完,偷偷观察江秋梧的反应。
见她只是扭头看了眼,便没有其他动作,“超市酸奶卖光了,我给你买了可乐和橙汁,你想喝哪个?”
“可乐吧。”
“好。”江秋梧摸了下瓶身,“太凉了,我去热一下。”
李欣抓住她手腕,“不用,我喜欢喝凉的,姐姐,你陪我吃饭吧。”
江秋梧笑笑,往李欣碗里夹菜:“好,多吃点。”
姐妹二人边吃边聊些体己话,气氛很融洽,吃完饭李欣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脸色不是很好,江秋梧递给她一个眼色,示意她跟父母好好说,然后自己把碗筷收拾到厨房里,有意避开。
厨房里的水龙头不出热水,江秋梧到浴室去接热水,端着洗菜的盆子刚进去,半掩着的门突然被推开,带来一阵风后,又缓缓关上,只留下一条缝。
江秋梧听到动静,下意识地扭头看去,只是还未来得及看清楚来人,肩膀上突然一重,与此同时双手被人紧紧抓住摁在胸前,整个人在力道的冲击下后退了几步,后背紧贴上墙。
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紧接着嘴唇被人堵住。
赵悦含住江秋梧的唇瓣,咬了下,舌尖趁机窜入,吻得又凶又急,江秋梧愣了下神,反应过来后,伸手去推赵悦肩膀,“欣欣还在外面,你干什么?”
“她姓李,你姓江。”赵悦松开江秋梧,气息微喘,压着声音低头质问:“这是哪门子的妹妹?”
江秋梧嘴角被啃得有些肿,胸口起伏不定,说话声音也不稳:“是......是我小妹。”
“让她走。”赵悦眸色微敛,抬了下下巴,冲门外示意。
江秋梧努力平复下心情,一边提防李欣会推门进来,一边还要用力抵着黏在她身上的人,防止赵悦继续亲她:“现在这么晚了,她在城里就我一个亲人,让她能走哪去。”
“你......怎么了?”
赵悦看了她一眼,唇瓣不由分说的再次贴上来。
“唔......”
江秋梧锤她肩膀,房间就这么大点面积,她们只要发出一点声音就会被外面听到,“你别闹了,欣欣会听见的。”
赵悦停下,再次说:“让她走。”
“好好,我等会儿带给她订酒店,你不要再发疯了,先放开我。”为了不让赵悦继续胡闹,江秋梧只好先这么说。
说完舔了下嘴唇,口腔里顿时弥漫着一股铁锈味,居然咬出血了,江秋梧眉心紧皱,仰头盯着赵悦,无声地质问。
赵悦垂眸看着她,突然改变主意:“我去住酒店。”
江秋梧微愣,神情有所松动,其实这样再好不过了,李欣大老远跑过来,让她住酒店,根本不合适。
心刚稍jsg稍放下,就听赵悦补充强调:“但你要和我一起。”
14
两人一前一后从卫生间出去,怕江秋梧反悔,赵悦扯住她胳膊,递过去个眼神,无声胜有声。
江秋梧轻咳了声,视线躲闪,瞟向洗脸台前的镜子,虽然出来之前已经认真检查且整理过,但还是心虚。
“碗还没洗。”她说。
赵悦撒开手,“要多久?”
江秋梧抿唇,有点不太敢看赵悦,今晚若是只有她们两个人,她大可抛开平日里的规矩和束缚,不去想任何东西,放肆一回。
可李欣的到来瞬间把她拉回现实,该面对的现实一个都逃不掉。
“小赵,今天不太——”话还未说完突然被门外的说话声打断。
“姐,你在洗碗吗?我帮你一起洗。”李欣打完电话掀开帘子进来,看到赵悦愣了下,然后客气地问:“你要不要到外面看春晚?”
赵悦身子靠在门框上,“不看。”
“哦。”李欣绕开她,走到水池旁,“姐,我来洗吧,你歇会儿。”
江秋梧笑着摇头,“不用,你出去玩吧,就这几个盘子,一会儿就洗好了。”
“你洗,我冲,这样快点,不然一会儿春晚结束了,你都没看到。”李欣撸起袖子,手沾到冷水,突然缩了下:“好凉。”
刚才去卫生间就是要接热水,结果被赵悦一打岔,什么都忘了,连盆子都落在里面,江秋梧脸上微怔:“出热水的水龙头坏了,你放着,我来洗吧。”
李欣笑了下,拿起江起梧已经洗干净的盘子到水龙头下冲洗:“没事,才开始碰有点凉,现在好多了。”
江秋梧点点头,有点心不在焉,“嗯。”
“姐。”李欣看了眼身后,凑近小声问:“她晚上不回去吗?”
江秋梧用余光瞟了眼靠在卧室门框上玩手机的人,没有刻意去压低声音,解释:“天太冷了,睡沙发容易感冒,我给小赵在酒店订了房间。”
“那你呢?”李欣又问。
正低头玩手机的人手指一顿,眉眼微抬。
江秋梧扯了下嘴角:“我就住店里啊,卧室那个床不是很大,但我们挤挤也够睡。”
李欣脸上露出笑容,充满着期待:“好久都没跟你一起睡觉了,姐,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讲。”
“好。”
收拾完一切从厨房出来,店里空荡荡的,赵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江秋梧抿了抿唇,走到门口,屋外夜色正浓,寥寥几盏路灯立在寒风里,显得异常寂寥。
江秋梧想起赵悦刚站在店门口等她时的背影,心中莫名有点酸涩,就是挺心疼她。
听到卷闸门落下的声音,李欣忙出来,看到店里只有江秋梧一人,有点意外:“她走了?”
“嗯。”江秋梧把刚才吃饭时坐的椅子收起来,放到墙边,又去合桌子。
李欣帮着一起收拾,期间问起:“她过年为什么不回家,来你这儿啊?”
江秋梧不动声色道:“今天店里客人多,忙到很晚才结束,我心里过意不去,就留她吃顿饭,表达下谢意。”
“她父母不催她回去吗?”李欣很奇怪,“毕竟是过年。”
“不太清楚。”江秋梧转移开话题:“刚跟你爸妈怎么说的,有没有好好谈?”
李欣脸上愣了下,垂下眸子,支支吾吾道:“我妈跟我道了个歉,说明天来接我回家。”
“你妈都跟你道歉了,就不要再和她置气,大过年的你一个人跑出来,他们年夜饭都吃的不开心。”
李欣低着头,心里确实挺不是滋味:“我也不想跟他们吵,可他们总防贼似的防着我,生怕我跟你联系,你是我姐,是我亲生的姐,我怎么可能不理你。”
江秋梧叹了口气,看着李欣,语重心长道:“我虽然是你亲姐,可并没有尽到一个姐姐该有的责任,相反是你父母把你从小养到大,辛苦供你上大学,还支持你考研究生,欣欣,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有没有我这个姐姐,你都一定要先对他们好,把你的父母放在第一位,好好孝顺他们,知道吗?”
“知道。”李欣抬起头看着江秋梧,声音有些哽咽:“可是姐姐,我也特别想和你在一起,想对你好。”
有时候血缘这个东西还真不能不信,江秋梧无奈笑笑:“没有不让你对我好,只是你要把父母排在前面,凡事先替他们考虑,再对我好。”
李欣轻嗯了声,“我知道,其实刚才听到我妈跟我道歉,我心里也很过意不去,觉得对不起她。”
江秋梧欣慰道:“回去了跟他们好好道个歉,还有以后不许再离家出走,多让人担心啊。”
“……嗯,对不起,姐姐。”
长姐如母,十多年生而不养的亏欠,让江秋梧对李欣总有交代不完的话,不知不觉间二人已经聊到深夜,都哈欠连天。
江秋梧有了困意,扭头说:“时间不早了,快睡吧。”
“姐。”兴许是提起了伤心事,李欣眼眶有点泛红,直勾勾盯着江秋梧:“他们当初为什么不要我?真的只是因为我是女孩吗?”
江秋梧喉咙处哽了下,像是被堵上棉花,酝酿许久才开口,说:“欣欣,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只管过好以后的日子。”
李欣眼皮抖了下,垂眸不说话。
江秋梧扭头看她,再次叮嘱:“一定记住我说的话,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不要沾那个人,更不要去同情他,不值得。”
这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配做父母。
“别想了,快睡吧。”江秋梧把枕头放平,手指碰到放在下面的手机,就顺便摸出来看了眼。
【到了吗?】
三个小时前发过去的微信还孤零零地躺在聊天框中。
赵悦没有回复。
江秋梧望着暗灰色的头像,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留许久,最终还是放弃,熄了灯睡觉。
·
大年初一下午,店外停了辆白色的轿车,女人坐在车上没动,只有男人下车,帮李欣提上行李,父女俩对视了眼,男人拍拍李欣的肩膀,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然后搂着人往车旁走。
“回家吧。”
李欣回头看了眼,才坐进车里。
车子逐渐走远,消失在视线里,江秋梧耷拉下眼皮,收回目光,转身回到店里,开始收拾行李,兜里的手机还在振动个不停。
江波从不到两点钟的时候,就开始给江秋梧打电话,一直打到现在快五点,一个接一个,没有间断,江秋梧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桌上就去做自己的事情。
等收拾完行李才发现手机被打没电,关机了,江秋梧找到充电器把手机充上电,刚开机奶奶的电话就打进来,声音听起来很着急。
“他给你打了一下午电话,见你不接,刚回城里去了,秋梧,我怕那畜生现在去找你,你别等明天的车了,今天就回来吧。”
江秋梧眉心紧蹙,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现在去长途客运站,已经赶不上最后一班车,“好,我知道了,奶奶。”
“我怕他去找你,那畜生昨天回来就问我借钱,我哪里有钱啊,他找你肯定是又想管你要钱,秋梧,你赶紧回来吧,你一人在那儿,我不放心啊。”
江秋梧:“奶奶,你先别着急,我现在就看车票,然后回去,你不要着急。”
“好好,奶奶在家等你。”
城区到老家有三十多公里,六点钟之后就没车了,可今晚不回去,若是江波真来店里找她.......江秋梧并不怕他,只是想过个清静年。
思前想后,江秋梧从手机上叫了辆顺风车,车费虽贵点,但总算在天黑前赶到家,夜色朦胧,将黑不黑,江秋梧坐在板凳上,打量屋内的一切,有些恍神。
别人提着行李是回家过年,她像逃难。
“来咯,来咯,最后一个菜。”思绪被打断,头发花白的老人端着冒着热气的汤碗进屋,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鱼肉,上面漂浮着几个葱花,闻起来很香。
江秋梧忙接过来,“奶奶,你快坐。”
杨金凤已年过七旬,但身子骨很硬朗,江秋梧回来陪她过年,心里更是高兴,整个人精神状态看起来极好,硬是不让江秋梧插手做饭:“你快吃快吃,对了喝饮料吗,我让你小叔去街上给我带了两瓶橙汁,奶奶拿给你喝。”
“奶奶,你先坐下吃吧,别忙活了,果汁在哪?我去拿。”江秋梧作势要起身。
杨金凤摁住江秋梧的肩膀,跟她争:“你快尝尝菜怎么样,我去拿。”
江秋梧能看得出来奶奶很高兴,就随她去了,五个菜,菜式都简单,但也算弥补了昨天缺失的团圆饭。
饭间提起江波,杨金凤声音有些哽咽,抓住江秋梧的手:“你能回来过年,奶奶心里特别高兴,你爸那事是奶奶对不住你......”
“奶奶那都过去了,我们不提了,大过年的,说点高兴的事。”江秋梧往杨金凤碗里夹菜。
杨金凤掏出jsg手绢抹了抹眼泪,“好好,不提那混账东西。”
“嗯。”
要收拾碗筷的时候,肖艳突然带着俩孩子过来,还端着牛肉和香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前转的那一千块,以前没什么好脸色的小婶这次难得有个笑脸。
杨金凤住的平房和小儿子盖得楼房在一个院里,走动起来就几步路的事,但平时是各做各的饭吃,客套的寒暄完几句后,肖艳笑着说:“妈,秋梧难得回来一趟,你明天中午就别做饭了,我炖点羊肉,你们都过来。”
“好。”
“那我们回去了。”
“佳佳,乐乐,这是姐姐给你们红包,来年也要好好学习哦。”江秋梧从兜里掏出来四张钞票,给俩孩子一人二百。
肖艳原本还推搡不要,可江秋梧执意要给,拉扯了几个来回后,红包装进孩子的口袋里,三人笑眯眯地离开。
“秋梧,你的那份,我早上已经给过了。”杨金凤望着那仨人走远进屋的背影,脸上有些无奈。
江秋梧笑笑,“没事,大过年的,不就图个热闹。”
杨金凤:“奶奶是不想老看你吃亏。”
“不吃亏,佳佳和乐乐一个是我妹妹,一个是我弟弟,给他们怎么会吃亏。”江秋梧手搭在杨金凤肩膀上,搂着她进屋,高兴地说:“我给你买了两件衣服,你快试试看合身吗。”
“又乱花钱。”杨金凤数落她。
江秋梧:“没乱花钱,都是打折的衣服,特别便宜。”
老年人早上醒得早,晚上瞌睡也多,躺到床上刚聊没几句,就听到旁边传来轻微的鼾声,江秋梧扯唇笑了下,起身把灯给熄了。
·
在老家待了三天,江秋梧订初五的票回城里,走的前天晚上,杨金凤到处寻摸,往她行李箱里装肉装菜,让她带回城里吃。
“够了奶奶,你也知道我那地方很小,带太多冰箱装不下,坏了就可惜了。”
杨金凤:“这些青菜都是园子里种的,很新鲜,你及时吃,可别给放坏了。”
“少带点就行,还能吃新鲜的。”
“奶奶心里有数,你快去洗澡。”
江秋梧洗漱完回来,行李箱已经被杨金凤给装得满满当当,不厌其烦地叮嘱哪些耐放,哪些要赶紧吃,“都记住了吧?”
“记住了,奶奶你快去洗。”江秋梧推杨金凤的肩膀,“趁里面还有热气。”
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声,江秋梧扭头,边擦头发边走过去,看到屏幕上弹出来的信息提示,脸上微微一愣。
【初几回来?】
15
从老家带回来的有香肠和熏肉,担心捂在袋子里久了会有味道,江秋梧到家歇了一小会儿就撸起袖子开始收拾,把那一大袋子的菜分好类放进冰箱,又特意挑了些彭莉老家没有的特产,打算一会儿给她送去。
分装好菜,江秋梧趁今天天气好,把屋里的床单拆洗了,被褥拿出去晒晒,又把平时注意不到的犄角旮旯,里里外外都彻底打扫了遍,等做完这些,身上都出了汗。
正月理发店里没什么客人,江秋梧吃完午饭把门店关了,去给彭莉送菜,面馆跟理发店不同,只要在巷子里谋生计的那群人回来了,店里就有生意,到的时候彭莉正在准备明早要用的面条和牛油。
“你腰才好点,又开始搬重物。”江秋梧赶紧过去搭了把手,“慢点慢点,小心。”
彭莉见到江秋梧就像看见亲人似的,特别开心:“姐,你啥时候到的?”
“上午到的。”江秋梧帮忙把面条抬放到桌上,才说:“给你带了点特产,你跟彤彤尝尝。”
彭莉接过来瞅了两眼,“谢谢姐,你吃了没?我给你下碗面。”
“我吃过了。”江秋梧往店里看了眼,“彤彤呢?怎么不见人。”
“屋里看电视呢,彤彤,干妈来找你玩了,快出来。”彭莉扭头朝屋里喊。
没一会儿,碎花门帘被掀开,扎着双马尾辫的小姑娘欢心雀跃的从屋里跑出来,扑到江秋梧怀里又亲又抱的:“干妈,我好想你啊。”
江秋梧接住小姑娘,揉揉她的头发:“干妈也可想你了。”
“彭欣彤,你收敛点,别把干妈撞倒了。”见俩人亲热的模样,彭莉很担心自己闺女撒娇起来没个轻重把江秋梧给扑摔着。
小姑娘扭头朝彭莉做了个鬼脸,两条胳膊搂着江秋梧的脖子撒娇:“我好久都没见干妈了,就要抱抱。”
彭莉无奈笑道:“你就仗着干妈宠你吧。”
“没事,我也想彤彤了。”
聊了两句有客人进来吃饭,彭莉转身去给人捞面,江秋梧扭头瞅了眼,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塞到彭欣彤衣服口袋里,小姑娘见状立马瞪圆眼睛,要报告给妈妈。
“嘘。”
江秋梧食指放在嘴边,凑到彭欣彤耳边悄声说:“这是干妈给你的压岁钱,给你买漂亮衣服还有小皮鞋的。”
衣服和皮鞋的诱惑力太大,彭欣彤手里捏着红包,纠结的眉心都皱成一团:“可是妈妈不让我收你红包。”
“这是干妈给你的,妈妈说的不算数。”江秋梧把红包塞回口袋里,轻轻拍了下:“保管好哦。”
江秋梧坐了会儿就要回去,临走前彭莉叫住她,“姐,我晚上煮个火锅,你过来咱聚聚,这年还没过完年呢。”
“行。”
月份摆在那,不论天晴与否,风刮在脸上都跟刀割似的,江秋梧把脸埋在围巾里,低着头快步往回走,快到门口时,才注意到理发店外面站的有人。
江秋梧脚步顿了下,走上前给她开门:“外面这么冷,过来怎么不知会一声。”
“你去哪儿了?”赵悦跟进屋。
江秋梧把空调打开,边摘围巾边说:“给彭莉送点菜,你吃饭了吗?”
“吃了。”
江秋梧笑笑,“那你随便坐,喝水自己倒。”
赵悦也不是什么稀客了,江秋梧说完就进屋里择菜,从家里带来的那些青菜都是杨金凤自己种的,特别新鲜,洗完水灵灵的,晚上下火锅吃再好不过。
“你还没吃饭?”赵悦进来正好看见江秋梧在洗菜。
江秋梧:“我吃了,这些是用来晚上吃火锅的,你跟我一起去吧。”
“去哪?”赵悦身子斜靠在门框上,低头调试相机的镜头。
“彭莉的面馆里。”江秋梧说:“上次你帮忙给她搬货,吃顿饭是应该的。”
那都是猴年马月的事了,赵悦抬头看了眼,一时兴起突然举起相机,将江秋梧和她身后的背景一并框入镜头里:“不去。”
“彭莉你见过,又不是不熟,一起吃个饭,人多热闹。”赵悦不爱说话,江秋梧想让她多交点朋友,或许会变得开朗点。
“见过面可不认识,去了说什么。”
镜头拍到的全是侧脸和背影,意境很美,氛围感也十足,但没有正脸看起来总觉得索然无味,赵悦又举起相机,冲厨房里叫了声:“江秋梧。”
“嗯?”江秋梧下意识地偏了下头,看到赵悦手里的相机,脸上微怔了下,“你在拍照啊。”
赵悦:“嗯,笑笑。”
江秋梧不配合,转回头把洗干净的菜甩了几下,装进篮子里控水,“别拍了,我拍照不自然。”
有一张正脸照,不管笑没笑,赵悦都很满意,合上镜头说:“拍多了就习惯了。”
江秋梧扯了下嘴角,没说话。
菜洗干净,江秋梧转到卧室去铺床,赵悦跟过去帮忙扯了下被单的角:“你妹妹呢?”
“回家了。”
床单罩在床上,大致位置已经对应好,江秋梧走到床边把四个角一一扯平整,经过赵悦身旁时已经小心再小心,可转身时还是给撞上。
被人推到床上的时候,江秋梧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她肯定是故意的,或者说,她来这趟就是有目的的。
“做什么?”江秋梧明知故问。
赵悦两条腿跪在江秋梧身侧,没有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下去,高高在上的斜睨了眼:“知道还问。”
“你看现在几点。”江秋梧推了下赵悦,“快起来,别胡闹。”
赵悦俯视着身下那张脸,没有多言,直接低头吻了下去,越贴近床单越能闻到床单上洗衣液的香味,不刺鼻,闻着莫名舒服。
“我只是来兑现那天的承诺。”
江秋梧被亲得气喘吁吁,视线涣散从赵悦滚动的喉咙一直扫到挺翘的鼻梁,本就不坚固的防线渐渐坍塌:“先......去锁门。”
今天是初五,韶华巷逐步回到年前的生机和热闹,午后能听到游客的嬉笑喧闹声,还有几日不见的街坊重逢后,热情叙旧,各自聊起自己此次过年如何如何。
有几个声音,认真听起来,还能分辨出来出自何人,豪迈的笑声肯定是对面水果店的老板娘,她是东北人,声音很有特色。
带点口音的像是坚果店的老板,普通话说不利索......
这种感觉很奇妙,整个人犹如在现实与梦境中来回穿梭,两头冲击jsg,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为之叫嚣。
卧室不采光,尤其是拉上帘子后更是看不清,江秋梧额前贴着几缕头发,湿漉漉的,眼睛半眯着,视线里的一切都不真切。
“......嘶。”
肩膀上突然一阵刺痛,赵悦又咬她。
现实占了上风,江秋梧缓缓睁开眼睛,盯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陈设看了会儿,张张嘴一出声,声音嘶哑的厉害:“你先去洗。”
赵悦咬完又在她肩膀上亲了亲:“等会儿。”
“几点了?”
“四点五十。”
马上就五点钟了,晚上要去彭莉那吃火锅,但这个想法只能在脑子里想想,江秋梧浑身没力气,连翻身都懒得翻,眼睛又渐渐合上,寻思歇会儿,或许能恢复点体力。
赵悦含住江秋梧耳垂,轻轻咬了下:“别睡。”
“不睡。”根本没有时间睡了,操心的命让她此刻也睡不着,江秋梧伸手去推赵悦,“彭莉等会儿可能会过来,你把屋里收拾下,然后把窗户打开,通通风。”
赵悦不为所动:“非去不可吗?”
江秋梧闭着眼睛,嗯了声,“都答应人家了。”
“现在拒绝还来得及。”
是来得及,但找什么借口呢,江秋梧懒得想,“快去洗,热水可能不多。”
“那等会儿一起洗。”
江秋梧睁开眼睛,扭头看她,正想说什么,床头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彭莉的名字赫然出现在来电提醒上。
“......”江秋梧眼皮抖了下,伸手够到手机握在手机,清清嗓子才接通电话。
“姐,你去哪儿了?我刚路过店门口,见门是锁着的。”
江秋梧抓住伸过来的那只手,强装镇定:“我在外面。”
“啊?你去哪儿了?我还说约你一起去超市,看买点啥晚上下火锅。”
赵悦低头在江秋梧肩膀上又咬了口,把已经打开前置摄像头的手机举到江秋梧眼前,示意她看自己脖颈和胸腔前是什么情况,以及熟透的耳根子。
“姐?”电话那边没声音,彭莉又叫了声,觉得有点奇怪。
江秋梧视线躲闪开,喉咙处吞咽了下,朝电话那边说:“今晚可能吃不成火锅了。”
彭莉连忙问:“怎么了?姐,是出什么事了吗?”
江秋梧闭了闭眼睛,也不顾旁边人在怎么看她,胡言乱语:“欣欣学校有点事,让我过去一趟。”
“欣欣?她们大学开学这么早啊。”
江秋梧:“大学开学没这么早,但欣欣在准备考研,所以来的比较早。”
彭莉知道江秋梧有多重视这个妹妹,只好作罢:“行那你赶紧去看看,火锅什么时候都能吃。”
“好,你帮我跟彤彤解释一下,免得她不开心。”小姑娘肯定从下午就开始期待了。
彭莉笑了声,“没事,姐。”
挂断电话,江秋梧把赵悦举到她跟前的手机推开,又闭上眼睛,一边打电话一边从镜子里看自己是什么模样,这对她的视觉冲击太大。
赵悦把手机扔回到床头,从背后抱住江秋梧,轻轻晃了下,“......别睡,现在还早。”
·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两人挤在一起,仅睡了床的一半,身上有汗还有其他的,黏糊糊的,难受不已,身子底下的床单也潮的厉害。
这种环境下想睡个好觉都难,江秋梧推了下赵悦,“你去收下床单,我洗个澡。”
这次赵悦没有推脱,穿好衣服很快把床单收进来,两人洗完澡,江秋梧把脏了的床单扒下来丢进卫生间里,把干净的床单铺上去。
“还好今天天气好,不然我们今晚睡什么。”赵悦坐在床头,语气很置身事外,仿佛把床单弄脏这事不是自己干的。
江秋梧瞟了她一眼,提醒:“只有两套床单。”
言外之意,再弄脏就没得换了。
赵悦扯了下嘴角,起身帮忙把床尾的两个角扯平整,“我也需要休息的。”
江秋梧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等把房间里弄干净,两人都饿了,赵悦出去买了两包方便面,面快熟时,往锅里打了两个荷包蛋,又下了几片已经洗好的青菜,看起来及其有食欲。
“没想到巷子口那个超市里也有套。”赵悦吃了口面,突然说。
江秋梧手指顿了下,抬头望向对面,想说你下午该不是就在那儿买的吧,结果还没问,赵悦自己先说了:“我下午还跑了两条街,到商场里买的。”
“......”
听到这,江秋梧才放下心,这一条街上的人她都认识,若真是在那家超市买的,以后再去店里光顾,心里难免怪怪的。
赵悦:“你怕别人知道啊?”
江秋梧安静地吃面,“你去买的,我怕什么。”
赵悦往对面看了眼,觉得江秋梧不怎么对劲,她平时不管怎么样,脸上都如沐春风,时不时的就会冲她笑,但自从做完,脸就一直绷着。
在床上时,她们明明挺两情相悦的,现在这是提起裤子不认人还是因为没让她去吃火锅?
“你......怎么了?”赵悦问。
江秋梧抬眼望去:“嗯?”
赵悦低头吃面:“不开心吗?”
江秋梧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赵悦是在关心自己的心情,“没。”
“那怎么一直绷着脸。”
江秋梧吸了口面条,神情还有点愣,她自己都没发觉自己脸是绷着的,“有吗?”
“有。”
赵悦把碗里的荷包蛋夹到江秋梧碗里,“你要是想吃火锅,我明天可以请你。”
江秋梧没忍住笑了声,“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不舒服吗?”
江秋梧喉咙处有些发紧,眼眸微微垂下,夹起荷包蛋咬了口,“......不是。”
赵悦皱起眉:“那是因为什么?你不高兴。”
“......”江秋梧抿了抿唇,犹豫许久才说:“太累了。”
她脸上没表情,不是生气也不是什么不开心,单纯就是因为太累了,不想做表情,也不想思考和说话。
赵悦愣了愣,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江秋梧。
16
韶华巷这片被列入重点文旅发展项目后,沿街商户禁止饲养宠物,因此到了晚上特别安静,只能听到屋外呼呼的风声。
卧室里的大灯被关掉,只剩床头一盏小台灯,光线微弱但很温馨。
江秋梧掀开被子躺进去,里面是热的,腰上很快环过来一条胳膊,两人刚做完最亲密的事情,不管定义于何种关系,此刻心中某个地方都是软乎乎的。
“暖和吗?”赵悦把脸埋在江秋梧的后颈,鼻尖在白皙的皮肤上来回轻蹭,像是不够,张嘴咬住那一小块皮肤,没等用力,很快又松开。
“......嗯。”
江秋梧偏了下头,撞进赵悦的视线里,两人抱在一起亲了会儿,气喘吁吁分开后,赵悦又去衔江秋梧脖子里的皮肤,不用力,牙齿刚咬合就松开,然后换地方,不厌其烦。
不疼,但有些痒。
“好了,睡觉吧。”江秋梧抬了下头,把自己从赵悦嘴里解放出来,她是真的累了。
赵悦却不这么想,仰头在江秋梧下巴上吻了下:“她是你什么妹妹?”
江秋梧愣了下,意识到她说的是李欣,“亲妹妹,不是说过吗。”
“为什么她姓李?”赵悦望着江秋梧,直言:“你们之间看起来亲密,其实很客套。”
终究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无论怎么弥补,那种说不清的距离感始终存在,无法做到真正的连枝同气,江秋梧自己也有察觉,所以她从不奢望李欣真把她当亲人一样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盼李欣自己过得好就行。
“她生下来就被送给别人家养了。”赵悦对什么事都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不像是会出去乱说的人,江秋梧很需要这样的倾诉对象,“所以才会姓李。”
赵悦脸上微怔:“送人?”
“嗯,家里条件不允许。”
赵悦看了江秋梧一眼,“只是因为这个?”
“还有。”江秋梧说了一半突然停下。
赵悦替她说:“重男轻女。”
江秋梧对这种直抒胸臆的表达挺无奈,扯了下嘴角,点点头,“对。”
如果李欣生下来是个男孩,肯定会被留下来,可留在那样的家庭里,还不如被送走。
“你身边应该很少发生这种事情吧。”江秋梧扭头看了眼赵悦,她总觉得重男轻女这样的封建思想应该只存在于他们那种落后又贫穷的村子里,越是穷越是发了疯的想要儿子。
赵悦顿了下,突然抛出一个选择题:“你觉得被弃养和留守儿童,哪个更惨?”
“......”
江秋梧哽住,看了眼赵悦,不知道说什么好。
赵悦嗤笑了声,语气淡然:“有钱人才更不是东西。”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这种选择还真不好说,江秋梧扭头,问:“除夕那晚,你去哪儿?”
“酒店。”赵悦说:“吃了五天外卖,要吐了。”
江秋梧看她:“有那么难吃?”
“嗯。”赵jsg悦嘴角扬了下,“没你手艺好。”
江秋梧却笑不出来,理性上来说那晚赵悦住酒店是最好的选择,因为床睡不下三个人,被子也不够,可出于感性,回想起来还是心疼她。
“以后不想回家,可以来店里挤挤。”
赵悦抬眸睨了眼江秋梧:“你那晚选你妹妹,把我赶走了。”
“没赶,我说话明明很客气。”江秋梧笑笑,问:“那晚我可以睡沙发,你跟欣欣挤一张床,你愿意吗?”
赵悦想也没想就说:“不可能。”
反推过来,如果江秋梧跟李欣挤床上,让赵悦睡沙发,那她肯定还会头也不转的离开。
江秋梧早就猜到,总结成一句话就是:“你那天来的不是时候。”
“嫌我多余?”赵悦扭头:“我让你跟我去酒店,你怎么不去。”
“把欣欣丢店里啊,多不合适。”江秋梧瞅她。
赵悦换个思维:“她去住酒店不行吗。”
行是行,但肯定要找借口,并且李欣也一定答应,像玩排列组合一样,江秋梧陪赵悦把当晚的情况复盘了遍,最后得出的结论还是,她来的不是时候。
虽然结果没差,但心情貌似好了点,赵悦凑近在江秋梧脖颈的皮肤上轻轻嘬了下:“在你心里,我跟你妹妹谁更重要?”
此话一出,赵悦自己都愣住,什么关系需要在乎起在对方心中的分量,她似乎还没有好好想过这个问题。
结合赵悦家里的情况,江秋梧简单把这句话理解成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在寻求安慰,而助人为乐也没什么不好:“你更重要。”
赵悦抿了下唇:“哦,行吧。”
“这是什么语气。”江秋梧苦笑了下,怎么弄得跟她强迫赵悦,非要出这个选择题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