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现在是李欣问你这个问题呢。”人闲的无事的时候,就爱找点不痛快,赵悦问完抬起下巴盯着江秋梧。
江秋梧:“她应该不会问。”
“没有应该,也没有如果,她就是问了呢。”
江秋梧抿唇,想了下:“非要选的话,那她吧。”当谁的面就选谁,这样两头都不伤害。
“没意思。”赵悦闭眼。
江秋梧失笑,捏了下赵悦鼻子,“那你还非要问。”
赵悦脑袋晃了下,挣脱开束缚,张嘴在江秋梧唇边咬了下,“我最不爱听实话了。”
“事还挺多。”江秋梧推开赵悦的脑袋,心中庆幸现在是冬天,出去穿个高龄毛衣也不足为奇,否则跟赵悦这逮哪儿咬哪儿的毛病,她还怎么出门见人。
被推开也不恼,赵悦看了眼江秋梧,“已经送给别人家养,她怎么又找到你?”
江秋梧:“就那么大点个镇,真要找人,随便打听下就能找到。”
“她自己找回家的?”
“嗯。”
李欣读高一时无意间得知自己不是父母亲生的,之后就开始偷偷打听亲生父母是谁,叫啥,住哪。
直到高三,有天晚上大家睡不着就闲扯自己村里的八卦,邻铺的室友说她妈告诉她,邻居家好多年前把才出生的女儿送人了,李欣这才摸到消息,后来打听清楚就直接找到江秋梧店里去,问是不是她姐。
赵悦觉得挺不可思议:“还真是你妹妹。”
“本来就是,”江秋梧笑了,抓起被子往身上盖住,翻了个身:“困了,睡觉吧。”
赵悦戳她肩膀:“背对着我干什么。”
就没见过这么难伺候的人,江秋梧叹了口气,慢悠悠地翻了个身面对着赵悦,“这样行了吧?”
“不行。”赵悦坐起来,伸长胳膊拉了下台灯下面的拉绳,“开着灯也不嫌晃眼。”
在黑暗中适应了会儿,江秋梧闭上眼睛,“赶紧睡吧。”
“晚安。”
“嗯,晚安。”
·
第二天赵悦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身旁空荡荡的,伸手摸了下,一丝温度都没有,看来江秋梧起的挺早。
赵悦打了个哈欠,手撑着床边慢慢坐起来,眯缝着眼睛四处乱瞟找自己衣服,突然被放在枕头边上的红包吸引走注意力。
喜庆的红色,外面印着四个烫金大字,新年快乐。
赵悦看了会儿,拿起来捏在手里掂量了下,一头雾水,正要打开看看,门口传来动静声,动作也被打断。
江秋梧进屋见赵悦醒了,就叫她起床:“你衣服还没干,先穿睡衣起来吃早餐吧。”
“这是什么?”赵悦举起手里的红包。
江秋梧看了眼,“红包啊。”
“我知道是红包,干什么的?”
“给你的。”江秋梧进屋是来拿夹子的,拿完走之前顺道说了句:“小赵,新年快乐,新的一年,祝你天天开心。”
卧室门被带上,赵悦收回目光,盯着手里的红包发呆,赵经年和冯媛平时给钱都是直接转账,她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这么有仪式感的压岁钱,
有点幼稚,但好像又刚刚好。
江秋梧晾完衣服见赵悦还坐着,“快起来吧,等会儿店里来客人了。”
“嗯。”赵悦捏了下手里的红包,打开上面的封口,手指伸进去把钱够出来,是两张红彤彤的钞票。
挺吉利的数字。
年还没过完,店里客人依旧少的可怜,江秋梧换了本新的养生手册打发时间,而赵悦很没坐像的歪靠在椅子里,打了一上午游戏。
快中午的时候,彭莉过来叫江秋梧去吃火锅,“你昨天去欣欣学校,没什么事吧?”
江秋梧面不改色地说:“没什么事。”
“没事就好,我菜已经买好了,姐,你等会儿过去啊。”看到旁边一直低头看手机的人,彭莉脸上的笑容顿了下,又说:“小赵,你也一起去吧,正好人多热闹。”
赵悦抬头看了眼,正要说不去,江秋梧快她一步,“好,我等会儿带她过去。”
“嗯,那我先回去烧锅,都中午了店里也没什么客人,你们别耽误,赶紧来啊。”彭莉边往外走边说。
江秋梧送她出去:“好。”
彭莉走后,赵悦无奈看了眼江秋梧:“谁让你替我做决定了。”
“去吧,我都答应人家了。”江秋梧去卧室拿了件棉服套在外面:“多见几次,下次就熟悉了。”
赵悦很像强行被父母带去走亲戚的小孩儿,一路上脸上都没什么表情,她平时也就这样,江秋梧没有放在心上,到面馆后脱了外套就去帮忙,“你坐会儿。”
“彤彤快出来,有姐姐来找你玩了。”彭莉朝屋里喊。
小姑娘很快就跑出来,见到赵悦,嘴角的笑容淡了些,放慢步子走过去,略微有些拘谨,但很礼貌的伸出手:“我叫彭欣彤,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赵悦眸色微敛,不自在地别开脸看向别处,抿着嘴不说话。
彭欣彤眉心皱了松开,松开又皱,好奇地盯着赵悦看了会儿,扭头喊:“妈,这个姐姐她不理我。”
然后就跑开自己去玩了。
赵悦喉咙处吞咽了下,脸上有些尴尬,扭头望向跑开的小姑娘,正要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彭欣彤偷偷瞅她。
赵悦也看了她一眼,边掏手机边犹豫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可目光扫到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提醒后,整个人突然愣住。
任由手机响了好几声才接通,声音中带着些许不确定:“宋老师?”
17
锅里滚得哗哗冒泡,底料放进去煮了会儿,香味立马填满整间屋子,菜都是现成的,吃什么往里面放什么。
仨人都不喝酒,彭莉买了两大瓶可乐,分别倒满后,坐下感慨:“又一年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希望来年啊我们都身体健康,然后店里生意红红火火,还有彤彤,我的乖女儿学习进步,争取当上学习标兵。”
“新年快乐,希望来年我们都心想事成。”有仪式感的碰完杯子,江秋梧扭头笑着问:“彤彤想吃什么?干妈给你煮。”
“我想吃牛肉。”
“好,没问题。”
锅底稍微有点辣,彭欣彤吃得直吸溜嘴,还没吃多少菜已经喝了三杯可乐,满嘴是油的问:“干妈,那个姐姐还回来吗?”
“不回来了。”江秋梧抽了张纸巾给彭欣彤擦嘴,看到她红彤彤的嘴唇,无奈笑了笑:“辣的话在热水里涮下再吃。”
“是有点辣,妈妈给你倒杯水。”彭莉说。
彭欣彤摇头,“不要,在水里涮涮就没味道了。”
江秋梧跟彭莉对视了眼,同时笑起来,“人不大,还挺会吃。”
“那个姐姐真的不回来了吗?”彭欣彤喝了口可乐,双手托着腮帮子,看起来不太开心。
江秋梧瞅了她一眼:“这么快都成好朋友了。”
“不是。”彭欣彤摇摇头,叹了口气,“我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呢,她就走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那好办,江秋梧说:“她叫赵悦。”
彭欣彤转了下头,嘴里小声咕哝:“那她刚才干嘛不自己告诉我。”
江秋梧想了下,笑着说:“可能是因为姐姐比较害羞,jsg你多跟她打几次招呼就好了。”
“那......好吧。”
小孩子饭量小,没吃多少就跑去看电视了,彭莉见女儿走远,才说起:“姐,这几天店里没什么生意,雇个员工纯属浪费钱,要我说啊你把那小赵辞了吧。”
江秋梧不是没想过这个事,只是大学生最迟过完十五就都开学了,到时候她不说,赵悦肯定也不会再来:“过几天吧。”
“多一天你就得多付一天的工钱。”彭莉猜测:“是不是小赵家里有什么困难,你不忍心辞退她?”
江秋梧苦笑了下,“不是。”
彭莉明显不信:“小赵家里要是没什么困难,你能留一个没手艺没经验的大学生在店里帮忙啊,还管吃喝,姐你就是老好人,要是你实在张不开那个嘴,我去替你说。”
赵悦为什么能在店里蹭吃蹭喝,不太好解释,江秋梧只能用笑容掩饰过去,“不用。”
“哎,小赵真该谢谢你,遇上你这么好的老板,不然就她那工作态度,遇人不笑不打招呼,上班时间随意走人,三天我就给辞退了。”
江秋梧扯了下嘴角,大概是因为心底从没把赵悦当成过店里的员工,也习惯了她来去不定的性格,所以此刻没办法共情到彭莉的不平,“没事,我给她开的工资也不高,店里平时有个人,还能说说话。”
“她还能跟人说话啊。”彭莉惊讶道。
江秋梧被逗笑:“她又不是哑巴,怎么不能说话。”
彭莉撇了下嘴,“我只是意外,每次见面她都爱答不理的,还以为她都不会跟人说话呢。”
“这就是你不对了啊。”江秋梧提醒彭莉:“别忘记了,上次还是人家小赵帮你搬货呢。”
彭莉想起来了,脸上有些不自在,支支吾吾解释:“姐,我也不是对小赵有意见,我就是不太知道怎么跟这种不说话的打交道,太尴尬了。”
“那是因为你们还不太熟,小赵其实挺热心的。”
“行吧行吧,反正中午我是喊她来吃火锅了,她自己有事要走的。”
想起赵悦走之前脸上的神情,江秋梧走了下神,好像还没见过她这样,兴奋中带点紧张,虽不清楚具体是因为什么,但对面对她来说肯定是很重要的人或者事。
十八九岁的年纪也就该这样,心中藏着期许才不会对生活丧失信心。
“等下次吧。”
吃完饭又聊了会儿闲话,江秋梧才回店里,正准备睡会儿午觉,店里突然来了不速之客。
“你可算回来了。”江波夹着公文包,一进门就火急火燎的,“老家有什么好待的,店里不做生意啊,也不看看这都初几了。”
光是听这个声音,江秋梧心底已经滋生出难忍的厌恶来,冷着脸直接赶人,“出去。”
江波脚步顿住,扭头看了眼江秋梧,想骂什么但忍下来了,大摇大摆走到饮水机前倒了杯水,喝完转身一脸无奈地说:“你我好歹父女一场,亲生父女,不要一见面就吵,多伤感情。”
“感情?我们有什么感情?”江秋梧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冷笑了声:“你说这话不觉得脸红吗,哦也是,你早就没皮没脸了。”
江波被噎了下,“你看你,总是说话这么难听。”
“江波,你不用在这跟我装,我直接告诉你,没钱!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你奶奶都告诉你了啊,那正好省了我再跟你说开头好话。”江波坐在江秋梧旁边的转椅上,扭过头指手画脚:“你别误会,我这次不是跟你白拿钱,而是借,也不多就二十万。”
不知道江波怎么有脸说出‘就二十万’这几个字,江秋梧挖苦道:“你不是找了个有钱的相好,她应该不缺这区区二十万吧,你腆着你这张老脸去说几句漂亮话,说不定人家能白送你。”
“跟你借钱就是为了跟你柳阿姨结婚用的,人家那边要二十万彩礼,不过你想想啊,你柳阿姨有车有房还有公司,人家真缺这二十万吗,根本不缺,张嘴要这钱就是为了考验我是否真心,你说我要是还拿不出来,这像话吗。”
江秋梧听得只想笑,“所以就找我借?”
“不找你还能找谁,你奶奶一把年纪了,手里能有几个钱,过年回去找她要钱只会哭,哭的我头疼,你先借我二十万,等我结了婚跟你柳阿姨就不分你我,夫妻公共财产还不是想拿多少就拿多少。”
每回都吵江秋梧也累,难得心平气和地问了句:“你看我像有二十万吗?”
江波扭头看了眼江秋梧,抿抿唇,“我知道你没有,但你可以借啊,上次那一百万你都能借到,更别说区区二十万了,对你来说肯定不算事,你问你那朋友再帮我借二十万。”
江秋梧脸色顿变,情绪也变得激动起来,“指望我再给你借钱,江波,你想都不要想!”
“要么说你死脑筋呢。”江波瞪了眼江秋梧:“先把眼下的困难解决了,以后有的是钱,你怎么就不懂呢。”
江秋梧直接站起来,指着门口:“马上滚。”
江波看她:“我也实在是没办法了,你就帮我借二十万,等我跟你柳阿姨一结婚,立马还你。”
现在听到柳阿姨这三个字,江秋梧脑子里就一阵眩晕,拿起桌上的手机,威胁:“再不走我报警了。”
江波嗤笑了声:“我来看看我女儿,警察还能把我抓走啊。”
江秋梧知道江波根本不怕这个,所以又说:“警察是不能把你怎么样,可若是你那相好知道了呢,知道你连二十万的彩礼钱都拿不出,人家还愿意跟你结婚吗。”
戳到肺管子了,江波立马急眼,指着江秋梧:“你......你真的小儿见识,跟你妈一模一样!只看得到眼前的一亩三分地,一辈子没出息。”
“滚!”江秋梧抓起手边的杂志朝江波扔过去,情绪激动道:“你有什么资格说她,不要脸。”
江波躲了下:“那就赶紧给我筹钱,等我结了婚,求我我都不来。”
江秋梧手扶住桌角,低着头,胸口剧烈起伏,有那么一刻,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念头,是不是她死了,就不会再这么难。
当的一声!
店外突然响起敲锣的声音。
彭莉一手提锣一手拿棒槌,边敲边站在门口吆喝:“来来!大家都来看看啊,女儿生下来就没管过,自己在外面吃喝嫖赌,样样俱全,现在老了老了黄土埋到脖子了,天天管女儿要钱,一万两万还不行,要二十万,这合理吗?”
“子女赡养父母天经地义,可你说这没养过自己一天的父母有必要养吗,都来评评理,看看不要脸的老男人长什么样,以后遇到千万拐弯走,摊上这样的老子是家门不幸。”
这势头一看就是又有热闹看,路人纷纷凑上前,店外很快躁动起来。
江波被这场面惊到,慌乱地拉开门指着彭莉骂:“你这个臭娘们胡说八道什么呢!快给我停下。”
彭莉回头看了他一眼,敲得更起劲了,对付不要脸的人就要用比他更不要脸的办法,“那位大姐你是在拍视频吗,来来镜头一定要对准我们主角,让他在网上火一把,说不定以后还能带带货赚点零花钱,这样就不用来吸自己女儿的血了。”
“这大哥人品不行,脸倒是长得还挺俊,要是闲得慌,我把我老家的寡妇给你介绍个。”人群里有人开起荤笑话:“有人暖被窝了,日子才有奔头。”
“不赚钱不负责任的软饭男,就是寡妇也瞧不上。”
任由江波再着急要钱,也没脸面在这儿耗下去,进店夹起公文包落荒而逃,走之前看了眼江秋梧,“那二十万,你快给想想办法。”
“看看,我没骗人吧,这老东西张嘴就要二十万,大家都是这片的老街坊了,知道挣二十万有多难,他倒好嘴一张一合就拉出来了,是不是以为咱们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啊。”
情绪被煽动起来,站在前面的大娘朝江波跟前吐了口口水,“我今年六十七了,为了给儿子减轻点负担,都还在捡废品养活自己,你有胳膊有腿,缺钱不会自己挣啊。”
“没素质!你们真是没素质。”江波好面子,心里再恼怒也拉不下脸跟这么多人对着骂,只能忍气吞声先离开。
彭莉朝那个背影恶狠狠地呸了声,转头说:“今天谢谢大家啊,以后吃饭到彭姐面馆,我给大家打折,送豆浆、卤鸡蛋。”
“这种不负责任的软饭男,我以后见一次骂一次,让他不敢再来我们韶华巷。”
“就是,窝囊废只会欺负女人。”
人群渐渐散去,彭莉连忙推门进去,“姐,我不说跟你说过,那王八蛋再来找事,就喊我过来,我有的是办法治他。”
江秋梧抬起头,唇角轻扯了下,苦笑道:“今天谢谢你啊,彭莉。”
“你没事吧?jsg姐。”
见江秋梧脸色苍白的跟张纸似的,彭莉的心登时揪起来,想到什么连忙过去扒杵在江秋梧脸颊下面的毛衣领子,“那混蛋是不是动手打你了?”
江秋梧眉心跳了下,来不及阻止,领子已经被彭莉拽下来,昨晚留在脖颈上的印子触目惊心。
彭莉看到后顿时愣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张张嘴,“姐,你这.......”
18
都是成年人了,这东西被看到也不太好糊弄过去,江秋梧把领子拉起来,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彭莉脸上有点尴尬,挠了下耳朵:“姐,你谈恋爱了啊?”
江秋梧说:“没。”
没有?
彭莉愣了下,不过转而一想也是,江秋梧跟她住这么近,每天都要见上好几次,要是谈恋爱了自己怎么会不知道。
既然不是谈恋爱,那就是......
虽然说这种事没啥大不了,但被熟人知道还挺难为情,彭莉在心里骂自己说话做事怎么就这么不过脑子,弄得两人都挂不住脸。
江秋梧见彭莉这样,笑了下,拉她胳膊让她坐下:“你这什么表情啊,怎么跟十八岁的小姑娘一样。”
“不是。”被江秋梧这么一逗,彭莉更不好意思了,脸有点红:“姐,我问你个问题。”
“嗯,你问。”
彭莉凑近了点,小声道:“你不喜欢男的,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这么多年也没见你谈过恋爱,都不知道什么类型的女人能入你眼。”
江秋梧脸上怔愣了下,可能是因为和赵悦才做过那种亲密事,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居然先想到她,但很快就被否定。
“不知道。”
彭莉皱了下眉:“怎么会不知道呢?你自己喜欢啥样的你不清楚啊。”
江秋梧认真想过,她学生时期短暂,那时候根本没这方面心思,意识到对同性感兴趣时已经半只脚踏入社会,后来也认识了形形色色的人,有过心动,有过好奇,但距离喜欢都差点意思。
再说感情这东西只有遇上才能清楚到底啥滋味,凭空想象,实在难给个准确答案。
“你喜欢什么样的?”江秋梧扭头问。
按岁数来算,彭莉比江秋梧还小两岁,可这几年全围着柴米油盐孩子转了,睁眼闭眼都是生活,完全没有私人空间,当被问到理想型时,下意识地感到特别陌生。
彭莉低下头,扣指腹上的老茧:“我啊,我喜欢踏实上进的,对彤彤好的。”
“你这么能干,以后肯定会遇到对你对彤彤都好的男人。”
彭莉推江秋梧胳膊:“我问你问题呢,怎么转到我身上了,姐,喜欢女的也没啥,你可别因为这个不敢谈恋爱啊,你条件这么好,不管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都好找,谁能跟你在一起是她的福气。”
江秋梧扯了扯嘴角:“走一步看一步吧,我现在这情况,也没心思想那么多。”
意识到江秋梧指的什么,彭莉叹了口气,忿忿不平:“那王八蛋真把你害苦了,他下次要是还敢来,看我不拿扫帚抽他。”
“不提他了。”江秋梧问:“喝水吗?我给你倒点水。”
“我自己来就行。”
饮水机放在靠里屋门口的墙角,门是半掩着的,彭莉过去倒水,抬头时无意间扫到挂在卫生间外面的卫衣,目光定了下,心想那衣服瞧着有点眼熟。
接完水,彭莉端起水杯往回走时,突然想起来,那件卫衣上的logo跟赵悦今天穿的那件羽绒服上的一模一样,所以才会看着眼熟。
一瞬间,思绪像是被根绳子串起来,让彭莉猛地意识到什么,连忙扭头又去看那件卫衣。
“怎么了?”江秋梧察觉到不对劲,赶紧过去。
彭莉眉心皱起,看着江秋梧欲言又止:“姐,那衣服是赵悦的吧,你们......”
江秋梧看向里面的卫衣,眼睛忽闪眨了几下,没说话。
“真是她啊。”彭莉太了解江秋梧了,眼睛不会骗人,不说话基本就相当于默认。
过去良久,江秋梧才嗯了声,然后转身回去坐到椅子上,看向彭莉:“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别担心,我心里都有数。”
“不是,姐。”
彭莉又是震惊又是着急,杯子里的水洒出来让她连忙放下水杯,走到江秋梧跟前坐下,“你喜欢这种的啊?”
“不是你想的那样。”
彭莉解释:“姐,我对小赵真没偏见,只是她那样能照顾好你吗。”
“你想太多了。”江秋梧扯了下嘴角,觉得彭莉考虑的太远,“我们没谈恋爱。”
彭莉皱着眉,不知道说什么好,江秋梧拍了拍她肩膀,“知道你是为我好,放心吧,我有分寸。”
感情说陷进去就陷进去了,控制不住心,有分寸又有什么用,彭莉把江秋梧当朋友,当亲人,所以说话也不拐弯抹角。
“不谈恋爱才是对的,小赵还在读书,你能保证她以后跟你走一条路吗,姐,她年纪太小了,对以后没个打算,我们都这年纪了,哪还有时间浪费在一个学生身上。”
话虽然直接,可事实就是那个理,她跟赵悦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点江秋梧比谁都清楚。
彭莉走后,江秋梧仰起头盯着头顶的转扇发呆,她还是觉得彭莉想太多,赵悦跟她八竿子都打不着,哪有什么以后,现下唯一让她感到忧虑不安的人是江波,她太了解江波了,这次要不到钱,以后肯定还会来,并且次数不会少,难道每次都要彭莉帮忙,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不知过去多久,思绪被手机震动声拉回现实。
江秋梧扭头看了眼,是赵悦发来的微信:【有点事,今天不过去了。】
19
城区新开了家西餐厅,里面装修的挺有情调,但食物不怎么对胃口,赵悦吃了两口就放下刀叉。
“怎么了,不好吃吗?”对面的人忙也放下刀叉关心道。
赵悦眼皮微掀,没有直视对面,仅瞟了眼很快错移开,宋玉婉今天穿了件复古粗花呢黑色外套,微卷的长发因为吃饭碍事,用皮筋简单扎起来松垮搭在肩上,说话依旧轻声柔语,十分亲切。
“不是,早饭吃的晚,还不怎么饿。”
宋玉婉听完嘴角微微上扬,脸边浮现出两个梨涡,“还是吃点吧,下午要走那么多路,我怕你会饿。”
“嗯,好。”赵悦拿起离自己最近的面包棒,沾了酱勉强又吃了两口。
宋玉婉满意地笑起来,眼睛弯成一轮月牙:“小悦,你现在已经是大学生了,可不能再像小孩子一样挑食。”
赵悦吃的很慢,淡声道:“嗯。”
“在大学还适应吗?”宋玉婉问。
“还行。”
宋玉婉点点头,感慨:“时间过得可真快,转眼都你都已经上大学,对了,冯老师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
“嗯。”宋玉婉看了眼赵悦,笑着说:“怎么话又变得这么少了,我们这么久没见面,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赵悦愣了下,很老套地问:“这段时间过得好吗?”
“就猜到你要这么问,但我还是想等你问了再告诉你,免得你一直不说话,全是我在说。”
赵悦抿了抿唇,虽然知道这句话很多余,但还是没忍住问了:“他对你好吗?”
“我先生啊。”宋玉婉脸上立马露出幸福的笑容:“他对我特别好,平时大事小事都是他来管,有他在我什么都不用操心,对了,你还没见过他吧,婚礼的时候邀请你当伴娘,结果你没时间,不过也没关系了,以后还有机会,等他出差回来,我们一起请你吃个饭,你正好可以见见——”
宋玉婉突然停住,手指抵嘴唇下面,思考赵悦该如何称呼她先生。
“不用了。”赵悦放下没吃完的半截面包棒,“我可能没空。”
宋玉婉脸上怔了下:“大一课程很紧吗?”
“嗯。”
“没事,以后肯定会碰到都有空的时候,我们都在一个城市,也不着急这一两天就见面。”
明明是自己问的,可真听宋玉婉说起自己另一半,心里挺不是滋味,赵悦岔开话题:“你朋友什么时候到?”
宋玉婉看了眼手表,“我跟她们约的下午两点直接在韶大见面,现在还不到一点,怎么了,你有急事吗?”
赵悦随便找了个借口:“天气预报说这两天有雪,我怕下雪了,出片不是很好。”
“有雪啊?”宋玉婉还没注意到这个,听赵悦说连忙看了下天气,“还真是,那我给她们发个消息催一下。”
宋玉婉的两位朋友一听有雪,更是期待了,觉得在雪地里拍出的照片会更加有氛围感,于是两拨人还是在两点钟见的面。
韶大占地面积很大,赵悦领她们先简单转了转,然后挑选出想拍照的几个地方,等挨个拍完照再挑选出满意的照片后,天已经快黑了。
“我在附近订了家餐厅,我们晚上吃火锅吧。”其中一个朋友说jsg:“婉婉的学生为我们服务一下午,晚上可要好好犒劳下人家。”
“是啊,天这么冷吃点火锅暖和。”
大家一拍即合,宋玉婉跟赵悦走在后面,“小悦,你穿这么少,冷不冷呀?我围巾摘给你吧。”
说着便要动手去取,赵悦连忙阻止:“我不冷,你戴着吧。”
宋玉婉伸出手,“让我摸摸你手凉不凉。”
赵悦愣了下,没动。
宋玉婉直接伸手抓住赵悦的手,感受了下,有些意外,“穿这么少,手还挺暖和。”
“我说了不冷。”赵悦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插进兜里:“你好好戴着。”
宋玉婉笑笑,像往常一样,手很自然地挽住赵悦胳膊,边走边说:“果然是年轻,身体素质好。”
赵悦身体僵了下,余光瞥了眼环在胳膊上的手,眼神复杂。
“不管怎么说,今天真是麻烦你了,等会儿她们请客,一定要多吃点,不要客气哦。”宋玉婉还自顾自的在说。
“......好。”
宋玉婉扭头看了眼赵悦,又仰头看天空,嘴角微微上扬,憧憬不已:“其实我还挺期待今天能下雪,我想和喜欢的人一起看雪。”
赵悦偏头去看宋玉婉侧脸,目光定住,一时间忘记要说什么。
朋友之间许久不见,分外热情,多数话题都围绕着宋玉婉的婚后生活,老公对她好不好,婆婆好不好对付,小姑子有没有找事。
这些问题对于赵悦来说已经超纲,所以全程话很少,等稍微有点饱腹感便拿起一旁的相机翻开今天的照片,留下来的有三十多张,光感效果都很好。
一张一张翻过去,翻到底后有张照片突兀地闯进视野里,赵悦手指忽然顿住,看着照片里的人。
江秋梧侧立站在厨房里,脸转过来看镜头时,眼中有些惊讶,但嘴角没笑,冷冷的,十分有距离感。
看惯了江秋梧待人温柔和煦的模样,突然看到这张照片,赵悦感到挺陌生,回想了下,好像还没见过她发脾气的样子。
那么好脾气的人,会因为什么事跟人起争执、发怒、生气。
赵悦眼皮跳了下,想起什么掏出兜里的手机看了眼,有条未读的微信,江秋梧下午两点多回复了她,单只有一个:【好。】
果然是好脾气,员工无故旷工,还能如此纵容,这不禁让赵悦更加好奇,那个女人到底会不会生气,对人能温和宽容到什么程度。
赵悦往上翻了下两人的聊天记录,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全是一人有事说事,另一人答‘好’或是‘嗯’。
耳根子软就算了,话还少,心情没得由的有些烦,想找点事,
赵悦手指在屏幕上轻点,琢磨了下会儿,开始打字:【旷工半天,扣工资吗】
有点傻。
赵悦删除,想了下重新开始打字:【下午店里生意好吗】
更傻了。
赵悦赶紧删除,把手机息了屏倒扣在掌心里,抬眸看了眼,三人还在聊,已经从婚后生活转到学生时代,宋玉婉作为外语系的系花,当时有多受欢迎,追她的男生里面,有几个普通且自信,闹出许多让人啼笑皆非的事。
听了一耳朵,脑子里突然灵机一动,赵悦打开手机,重新输入:【今天回学校,看到你妹妹了。】
大学还没开学,学校里的学生很少,赵悦带宋玉婉和她朋友在学校参加时,正好碰见从图书馆出来的李欣,对方明显也看到她了,但两人只是对视了眼,没有打招呼。
这复杂的关系,打招呼也不知道说什么。
消息发送成功,赵悦退出来看了会儿实时新闻,十分钟快过去,手机依旧十分安静。
起初还有点不信,可点进微信后,发现是真的没回。
九点多钟,正是大家吃完饭开始玩手机刷朋友圈的时候,江秋梧是在忙没看到还是看到不回,总之空荡荡的聊天框让赵悦眉心皱着,猜测江秋梧这会儿在干什么。
“小悦,走了。”宋玉婉叫她。
赵悦忙合上手机,抬起头,“什么?”
宋玉婉笑着说:“吃完了,走吧。”
“哦。”赵悦拿起相机跟上去,一行人在火锅店门口分开,宋玉婉问:“小悦,你怎么回去?”
“不用管我。”宋玉婉住的地方比较偏,她又不会开车,一个人不安全,赵悦说:“我先送你回去吧。”
宋玉婉嘴角扬了下,笑着说:“不用,我现在要去机场。”
“现在?”
宋玉婉点点头,“刚才我先生给我发微信,说他出差提前结束了,今天晚上十点多到机场,我想去接他,给他个惊喜。”
赵悦愣住,好半天才回过神,点了点头,“好。”
“嗯,那你路上小心点,我就不陪你回去了。”
十点多的时候,天空开始飘雪花,没一会儿路两边的绿化带上就白花花一片,她喜欢雪,现在正和喜欢的人一起看雪,可能这才是缘分吧。
赵悦双手插在兜里,形单影只站在街边,抬头望着空中飞舞的雪花,一时间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道该去哪里。
这时脑子中突然想到一个人,她说没地方去的时候,就去她那儿。
20
江波白天来闹过一场,晚上江秋梧开始频频做噩梦,梦到江波又来找她要钱,她关上门从里面反锁,对方却不肯罢休,卷闸门被敲得砰砰响,摇摇欲坠。
门快要坍塌时,江秋梧从梦中惊醒,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胸口微微起伏,等意识到这只是场梦后,狂跳的心才慢慢平复下来。
咚咚——
江秋梧眼皮跳了下,连忙扭头看向卧室门口,眼神很警惕,竖着耳朵认真听到底是不是有人在敲门。
停了会儿,咚咚声又响起来。
江秋梧喉咙处吞咽了下,收回目光,抓起被子蒙住脑袋,想要与外面的一切隔绝,过了会儿,敲门声终于停了,手机铃声却响起来,在安静的夜里异常刺耳。
“......”江秋梧压抑许久的心情在这一刻终于爆发,掀开被子抓起手机,正要破口大骂宣泄时,看到来电提醒上的名字,登时愣住。
“已经睡了吗?”电话里,赵悦问她。
听到赵悦的声音,江秋梧紧绷的神经忽然松懈不少,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半,“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
赵悦:“给我开下门。”
江秋梧愣了愣,“刚是你在敲门?”
“不是我还能是谁。”
屋外寒风呼啸,赵悦站在门口,肩膀上落了层厚厚的雪,鼻尖冻得通红,江秋梧看到后,眉心皱了下,连忙把门打开,“快进来。”
雪抖落了一地,浑身都是寒意,江秋梧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外面下雪了啊。”
赵悦转身:“你不知道?”
“嗯,今天睡得早。”
“难怪。”
江秋梧:“什么?”
“没什么,我先洗个澡,衣服都湿了。”
“好。”刚门一开屋子里温度骤降,江秋梧身上只披了件外套,冷的缩了下脖子,“热水应该不多了。”
赵悦见江秋梧穿成这样还跟着自己,扭头说:“你先回屋里。”
“那你自己弄啊。”一下雪确实冷,江秋梧裹着外套躺回被子里,门开着,隐约能听见卫生间里的水声,心里忽然平静不少。
时间太晚,赵悦没洗头只冲了下身子,换了件干爽的衣服,掀开被子刚躺进去,胳膊就环住江秋梧的腰,身子贴了上去。
“好冷。”
江秋梧低头看了眼,“冷你还乱跑。”
“不是你说的没地方去,就来你这。”
江秋梧抿抿唇,话是这么说的,但依照赵悦家里的条件,怎么可能没地方住,“家里又没人?”
“不知道,没回去。”
江秋梧哦了声,“还以为你今天回去了呢。”
“一看就是没读我给你发的微信。”赵悦仰头,“我回学校了,还看见你妹妹了。”
江秋梧有点意外:“你看到李欣了?然后呢?”
“没然后。”
这俩人遇到,哪还能指望她们寒暄几句,江秋梧笑笑,把外套脱掉扔到旁边的椅子上,身子刚躺下去,耳根子后突然一热,赵悦从身后抱住她:“怎么出这么多汗?”
“有点热。”
“热?这天气还热。”赵悦抬眼问:“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江秋梧神情微顿,扭头扯了下嘴角:“猜的挺准。”
“梦到什么了?”赵悦问。
江秋梧翻了个身,面对着赵悦,“忘记了。”
赵悦抬眸盯着江秋梧的脸看会儿,嘴唇贴上来,在她唇上咬了下,低声问:“做吗?”
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江秋梧心狠狠颤了下,“是不是没热水了?”
“等会儿烧水洗。”
江秋梧无奈笑起来,推了下赵悦乱拱的脑袋,“都几点了,也不嫌累。”
赵悦不管不顾含住江秋梧的嘴唇,亲了会儿才放开,“你晚上几点睡的?”
“八点多。”
“那够了。”
江秋梧没明白:“什么够了?”
“睡两个小时,精力够了。”
卫生间没有jsg热水,柜子里也没有换洗的床单,两人都很小心翼翼,但还是弄到床上,到处都是,江秋梧有点恼,她不喜欢这种黏糊糊的感觉,感觉浑身都不舒服。
“去烧水。”
洗完回来,赵悦从衣柜里找了个夏天盖得毛巾被铺在潮的地方,“只能这样先将就一晚。”
江秋梧闭着眼睛,懒得说话。
“大部分是你的,我都没嫌弃,你生什么气。”赵悦意有所指,凑过去亲江秋梧耳朵。
江秋梧脸有点红,闭着眼睛装死,“还不睡,你不困吗?”
才做完哪里睡得着,赵悦摇头,“下午那会儿还有点困,现在突然精神了。”
“回学校学习去了?”学生不都是一学习就困。
赵悦扯了下嘴角,“不是,给人拍照去了。”
江秋梧嗯了声,其实她现在也没困意,“你给人拍照要钱吗?”
“偶尔要。”
江秋梧笑了下,“什么叫偶尔要。”
“熟人不收费。”赵悦说。
江秋梧问:“那今天收费了吗?”
“没。”赵悦顿了下,说:“是我老师的朋友。”
江秋梧点点头,“那确实不应该收费。”
“江秋梧。”赵悦突然叫她。
“干什么?”
赵悦问:“你什么时候有空。”
“嗯?”
“免费给你拍照。”
江秋梧脸上怔了下,“我不爱拍照。”
“为什么?”
“看到镜头不自然。”
赵悦想了下,说:“那你就随便干自己的事,我给你抓拍。”
江秋梧兴趣缺缺:“再说吧。”
“真不给面子。”
江秋梧笑笑,身体往赵悦那边挪了下:“往里睡,我要被你挤掉下去了。”
“里面是潮的。”
江秋梧故意说:“你不是不嫌弃吗。”
“是不嫌弃,但躺上面不舒服啊。”赵悦伸出手臂把江秋梧往怀里捞了捞,“先这样将就一晚吧,明天我去买床单。”
江秋梧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脸在赵悦怀里埋了会儿,突然问:“你几号开学?”
“正月十六。”
江秋梧点点头,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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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初八,店里生意慢慢恢复,不像之前那么闲,吃完午饭刚给一位女学生剪完刘海,就又来个男顾客,江秋梧手里还没忙完,扭头笑着招呼:“先坐啊,马上就好。”
男顾客看着江秋梧笑了笑,特别礼貌地说:“没事,你先忙,我在店里看看。”
店里就这么大,参观一下没所谓,江秋梧原本也没当回事,可看见男顾客推开里屋的门时,连忙出声阻止,“不好意思,那是我住的地方,不方便让外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