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 赵悦压着怒意,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这是江秋梧妹妹,不能撕破脸:“所以你到底想干什么?”
“离我姐远点。”李欣盯着赵悦, 脸上没什么表情。
赵悦被气笑了, “你有什么资格让我离她远点?”
李欣眼神淡漠, 话音里带着警告,“凭我和江秋梧有血缘关系,我们是分不开的亲姐妹, 而你只是个外人。”
“你还知道自己跟江秋梧只是姐妹啊, 我问你, 哪个妹妹连姐姐交什么朋友都要管,你觉得自己这样正常吗。”赵悦一脸烦躁。
李欣面露嘲讽:“一身名牌,不缺钱, 明明能租得起三室两厅的房子,却要赖在店里不走, 你这样的行为就正常?”
“那能怎么办,江秋梧喜欢我。”赵悦睨了眼李欣,“你不是也听到了。”
李欣冷笑了声,很不屑,“喜欢?你是三岁小孩吗,这种话也信,我姐喜欢你,能喜欢你一辈子吗,她现在能喜欢你,以后也能不喜欢你,这样的感情迟早会变质,可亲情不会,血缘关系是永远割不断的,是永恒的,她喜欢的人可以有无数个,但妹妹只有我一个。”
赵悦眉心抖了下,居然想不出反驳的话,江秋梧能喜欢她一辈子吗,这个问题她心里也没答案。
“不能吧。”李欣淡淡一笑,“等我姐不喜欢你的那天,我依旧是她妹妹,而你什么都不是。”
“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当初已经把你送人,是你自己又找回来,江秋梧觉得心里过意不去,才对你好,另外。”赵悦声音顿了顿,抬眸直视李欣,说:“我不知道她能不能喜欢我一辈子,但我能。”
“那就走着瞧。”李欣不以为意,“看看是你的喜欢牢固,还是我跟我姐的亲情牢固。”
赵悦忍无可忍,怒道:“你是不是有病?这有什么好比的。”
“怕了?”李欣扯扯嘴角,“是没什么好比的,但就是想让你知道,你所谓的喜欢一辈子非常可笑,时间问题而已,等着看吧。”
店内。
江秋梧跟彭莉还在闲聊,看见赵悦回来问了声,“怎么去这么久?”
“哦,那个。”赵悦脸上微愣,迅速想了个借口:“我刚给李欣看了房子的照片,她觉得不太合适,决定还是先住学校。”
江秋梧点点头,“也好,突然换个环境,也不一定能适应。”
“对啊,欣欣这还有俩月就考研了吧,准备的咋样了?刚孩子在没敢问,怕给她太大压力。”彭莉在一旁问。
江秋梧笑笑,“应该还行,每天都挺刻苦的。”
“那保准能考个好大学,以后有个好前途,找个好婆家,你心里也踏实。”
江秋梧附和,“以后的事,谁说得到呢,走一步看一步吧。”
彭莉笑笑,看向旁边的赵悦,顺嘴问了句,“哎,小赵,你以后jsg什么打算,也考研不?”
赵悦怔住,眼睫微微垂下,没有应声。
“这是咋了?”彭莉觉得奇怪。
江秋梧忙打圆场,“小赵才大二呢,不着急。”
“也是,才大二。”彭莉点点头,从盘子里抓了把瓜子,边嗑边若有所思道:“但也该做打算了,你们这——”
不知道具体怎么描述江秋梧和赵悦的关系,彭莉跳过,说后面的,“可别跑太远,还是离近点好,韶城这几年发展也不错,不管工作还是上学,许多外头的人争着抢着来呢。”
江秋梧用手扒拉了下彭莉胳膊,示意她别说了,“小赵现在年轻,到外面闯闯也没什么。”
“那你咋办?”彭莉心眼实,立马就想到江秋梧,赵悦年轻有的是时间去闯,就算再闯十年也不过三十岁,可江秋梧呢,留下等,等着盼吗,十年后她可不年轻了,现在人都现实,万一在外面闯着闯着遇到其他诚心的,或是两人未来的规划不一,产生矛盾,这都是问题。
江秋梧扯了扯嘴角,“我看店啊,别说的我跟无业游民一样。”
彭莉抿抿唇,低下头嗑瓜子。
担心赵悦待这里不舒服,江秋梧笑笑,冲她说:“小赵,你去休息会儿,大中午也没什么客人。”
赵悦点点头,哦了声,心不在焉地往屋里走。
见人进屋,彭莉立马抬起头,担忧道:“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江秋梧轻声叹气,朝彭莉说:“小赵以后的路,她想怎么走怎么走,我们不要干涉。”
彭莉皱眉,一脸无奈,“姐,我这不是怕你吃亏吗。”
“谈恋爱是你情我愿的事,没有什么吃不吃亏的,只有喜不喜欢。”江秋梧抓了两颗瓜子,放手心半天也没嗑,“小赵年轻又不是她的错,如果她真的因为感情放弃原本要走的路,我心里才不踏实。”
彭莉叹气,“所以我就说嘛,谈恋爱还是得找合适的,你跟小赵这跟闹着玩似的,我总感觉不会长——”
“哎!”江秋梧打她手,“别说晦气话。”
“对不起啊,姐。”彭莉连忙用手拍拍桌角,连呸三声,“我是替你感到不踏实。”
“什么叫踏实啊?”江秋梧苦笑,“有结婚证,受法律保护够踏实吧,可领证的男女也还有争吵、变心、离婚的时候,所以踏实感靠的是人,跟其他的都没关系,别给小赵太大压力,一切顺其自然吧。”
彭莉点头,“也是,我之前可领过证,最后该散伙还是散伙。”
若不忠诚,不够爱,身上就是绑十个证也没用。
·
吃过晚饭,江秋梧在柜台前核对账目,赵悦洗完澡叫她,“我洗好了,你去吧。”
“嗯,好。”江秋梧眼睛没抬,把最后两组数据核完才抬头,发现赵悦正倚在柜台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江秋梧心剧烈地跳了下,失笑问:“这么看我干嘛?”
赵悦背过身子,腰后轻轻抵在柜台沿上,眼皮微着,“那我不看你了。”
“幼稚。”江秋梧合上账本,身体往前探,拿手指戳赵悦肩膀,“让你看让你看。”
赵悦回头看江秋梧,“我下个月要去剧组待十天左右。”
“我知道,你不是说过。”江秋梧绕过柜台,把门从里面反锁,拍拍赵悦肩膀示意她进屋说。
赵悦跟过去,问:“那十天你打算做什么?”
江秋梧翻找睡衣的手指顿了下,“我看店啊。”
“哦。”赵悦坐在床头擦头发,江秋梧拿上睡衣去洗澡。
洗完回来,江秋梧坐在床边吹头发,期间谁也没说话,等机器运作的嗡嗡声停下,赵悦突然凑过来抱住江秋梧,脸颊贴着她的脖颈,哑声问:“你能喜欢我一辈子吗?”
江秋梧愣了愣,笑着说:“好。”
赵悦抬头,“真的吗?”
“我说了你不相信,还要问我。”江秋梧回头,“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我没信心?”
赵悦矢口否认:“没有!”
“那是在愁什么?”赵悦什么事都写在脸上,江秋梧想不发现都难,“因为彭莉那些话吗?”
赵悦抱着江秋梧没说话,她承认自己今天被李欣的那番话影响到,以及彭莉担忧的那些问题,她和江秋梧没聊过,但不代表就不存在,一出国就是两年,七百三十天,时间是个很无情的存在,再加上相隔万里,谁都没法预料两年的时间会发生什么。
如果有台时光机,能穿梭到这辈子的尽头提前看看结局该有多好,如果是好的结果,不管中间有多难,她都愿意一往无前,就怕是不好的结局,她本就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那么将来某天,会不会突然在某个时刻想起当初的决定,感到很后悔。
“彭莉姐和你妹妹都很关心你。”赵悦闷声说。
江秋梧眉心微皱,“欣欣,她跟你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敌意挺大,生怕我把你抢走了。”赵悦仰头,摸摸江秋梧的脸,“可惜,你已经是我的了。”
江秋梧嘴角扬了扬,“你都跟她讲了?”
“我没说,是你自己讲的。”赵悦学江秋梧中午说话的语气,“喜欢啊,等你跟小赵熟悉起来,肯定也会喜欢她的。”
江秋梧:“......”
江秋梧捂脸:“别学我说话。”
赵悦把江秋梧的手拿开,顺势把人按倒在床上,趴她胸口问:“你说你妹妹听懂了吗?”
“不知道。”江秋梧看着赵悦,“但不影响。”
“嗯?”赵悦诧异地看江秋梧,“你不是不想让人知道我们在谈恋爱?”
江秋梧勾唇笑笑,“是不想,可有人不是说了,只要自己不承认,随便其他人怎么猜。”
赵悦也笑了,“合着就一起装傻,只要逮不到活的,就打死不承认呗。”
“是这道理。”江秋梧点头。
赵悦咬了下江秋梧嘴唇,“那话我说的。”
“嗯,我听进去了,正在慢慢适应中,给我点时间。”江秋梧说。
赵悦俯身吻了吻江秋梧,“好。”
“小赵。”
“嗯?”
江秋梧看着赵悦,特别认真地说:“我没办法预料未来的事,也不知道我们能走多远,但我是真心,期望能走的远点,再远点,更远点,最好是一辈子,所以我们一起加加油,争取走到最后,好吗?”
心中像是突然又有了着落,赵悦第一次感受到,原来恋人的承诺能有如此大的杀伤力,让她拥有铠甲,变得勇敢又无畏,“好,一言为定。”
·
十二月,全国各地都大降温,江秋梧送赵悦去机场,路上不放心地叮嘱:“那边已经下了好几场雪,温度特别低,你到了一定要穿厚衣服,每天多喝热水,不要生病。”
“嗯。”赵悦靠在江秋梧肩上,因为马上要分开,情绪不是很高。
江秋梧低头,摸摸赵悦下巴,“笑一个。”
赵悦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维持不到半秒钟,扬起的弧度便消失,一张苦瓜脸,“笑不出来,你不想我吗?”
忖量后,江秋梧说:“两天后应该会想。”
赵悦咕哝:“没良心。”
江秋梧失笑,长叹了口气,幽幽道:“你现在这样很像小朋友第一天去幼儿园呢,到机场不会哭吧?”
赵悦抬手捂江秋梧的嘴,“不要笑话我。”
“就十三天,很快的。”江秋梧说:“那边有你感兴趣的事情,还有许多漂亮的风景,你去了肯定会过得很充实。”
赵悦点点头,“但愿到那儿后,我不会茶不思饭不想,最后一事无成。”
“小赵。”江秋梧低下头,凑近到赵悦耳边悄声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恋爱脑。”
赵悦抿抿唇,闭上眼睛也不反驳。
两人在机场特别隐秘地接了个吻,把赵悦送上飞机,江秋梧并没有坚持到她口中的两天后,而是当晚就开始思念远在边疆的那人。
果然目标不能立的太远大。
落地时间太晚,王京山安排赵悦先在酒店住一晚,第二天再去剧组,房间里只开了床头的灯,赵悦头下面枕了两个枕头,侧着身子看手机屏幕,笑容有些含蓄:“想我没?”
江秋梧也笑,“一点点。”
“一点点是多少?”赵悦问。
江秋梧想了想,说:“一点点就是,即使困了也要等到凌晨和你打完视频再睡。”
赵悦揶揄:“这不止一点了吧。”
“嗯,高估自己了。”
赵悦伸手摸了摸屏幕上的脸,“给你发的jsg照片看了吗?”
“看了,特别漂亮。”江秋梧说。
赵悦身子动了动,换躺平的姿势,手机高举在脸上方,“江秋梧,等今天寒假,我们一起来这旅游,好不好?我给你拍好多好多照片。”
“好啊。”
进到剧组,像江秋梧说的那样,有事情做确实过得很充实,但一闲下来就忍不住拍这边的风景给江秋梧看,江秋梧不是二十四小时都闲着,有时会立马回复,有时则要隔半个小时才回。
正好赶上中午休息,赵悦回到房间弹了个视频过去,第一遍没人接,第二遍等了半分钟,江秋梧的脸才出现在屏幕上,前几天都是晚上联系,今天白天突然接到视频,江秋梧担忧地问:“怎么了?”
“没怎么,就想看看你。”赵悦发现江秋梧身后的背景有些不对劲,“你在哪儿?”
江秋梧把镜头转了下,正对着店门,“在店门口啊,怎么,不认识了?”
镜头里出现三个工人,正忙活着给店里刮腻子,赵悦愣了愣,“店里在装修?”
韶华巷明年要参加最美古巷的评选,政府要求沿街的老旧店铺室内也要修缮,担心有的店主不配合,政府表示会出部分的资金扶持,国庆后就发了公告通知,但终究是要自己掏钱,大家都没动静。
直到十二月份,贴出第二批告示,表示装修的人力费也由政府承担,这样笼统算下来花不了多少钱,再加上社区动员,部分店铺拖拖拉拉到这周终于开始动工,赵悦不在旁边,江秋梧也怕闲,就给自己找点事做,“嗯,简单装修下。”
赵悦:“怎么我一走就要装修,你能忙得过来吗?”
“没你想的那么麻烦,这不还有彭莉,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帮衬着来,社区的工作人员也会来帮忙。”江秋梧说:“放心吧,能行。”
赵悦问:“那你店里的东西都放哪儿了?”
江秋梧头上戴着安全帽,从店内穿过去,撩开帘子拍给赵悦看,“小东西我都挪到里屋来了,大件用布罩着。”
“这里堆这么多东西,晚上怎么睡觉。”赵悦皱眉道:“你去我租的那个房子住,钥匙在床头第二格柜子里,门禁卡也在。”
江秋梧嘴上应道:“好,我知道了。”
赵悦太了解江秋梧,她肯定会因为怕麻烦继续在屋里将就,于是威胁说:“今晚就去住,晚上我会发视频检查你在不在。”
江秋梧:“......”
十一点收工,赵悦回到房间,本来还担心太晚发视频会影响江秋梧休息,结果等洗完澡出来,江秋梧先给她发了消息:“还没收工吗?我可要睡觉了。”
“还检不检查了?”
赵悦笑笑,边刷牙边弹了视频过去,入目便是自己卧室的置景,“在我床上?”
“对啊。”江秋梧把镜头反转过去,拍了一圈给赵悦看,“检查好了吗?”
赵悦漱完口,用毛巾擦擦嘴,躺到床上,“嗯,房间检查好了,但人还没。”
“......”江秋梧手顿住,没敢把镜头转过来,岔开话题问:“今天收工怎么这么晚?”
赵悦嗯了声,“最近几天有点忙。”
江秋梧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那你早点休息。”
“让我看看你。”赵悦声音低而哑,把气氛搅的莫名暧昧起来。
江秋梧抿抿唇,点了屏幕右下角的‘翻转’,只入镜半张脸:“才洗完澡,穿这么少冷不冷?”
赵悦摇头,盯着屏幕上的脸,“盖那么严,我怎么检查。”
江秋梧脸有点热,连心跳都变得不正常,垂眸道:“我好好的,有什么好检查。”
“你说呢?”赵悦问。
江秋梧眼神躲闪,没敢看屏幕:“......”
正愁怎么劝对面的人赶紧睡觉,大晚上别消耗精力,突然听到赵悦又说:“你弄给我看。”
“......”
总共要在剧组待十三天,时间赶得凑巧,回来那天正好是平安夜,第二天可以一起过圣诞节,再往后就是元旦,节日连着节日,仿佛一切都很有盼头。
江秋梧每天都会看日历,在心中默默倒计时,直到二十一号那天,意外接到柳英的电话,“秋梧......”
电话里,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江秋梧感觉不太对劲:“怎么了?”
“你爸爸......他坠楼了。”柳英费劲地说完整句话,便嚎啕大哭起来。
51
江波晾衣服时不小心从十七楼坠落, 当场死亡。
挂断电话,江秋梧脑子一片空白,在店外长椅上坐了将近半个小时, 忽地弯下腰,用手搓了搓脸,似乎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倒不是因为情绪有多悲伤, 就是感慨, 一个活生生的人突然从这个世界消失,生命原来如此脆弱。
记得上次跟江波见面,是他和柳英的婚宴,那天他特别高兴, 喝了许多酒,在宴会厅门口碰到江秋梧,大着舌头朝她说:闺女!我江波这辈子混成这样, 知足了。
江秋梧对江波没感情, 甚至说得上是厌恶, 曾经不止一次恶毒的想过,那人能永远消失就好了,但婚宴那天, 江秋梧的祝福是真的, 她希望江波和柳英以后可以好好过日子, 江波当时应该也有过这样的期盼和向往。
可仅仅过去三个月,物是人非,比起江波去世的事实, 现在更让江秋梧感到为难的是,她要如何开口告诉杨金凤, 她儿子不在了。
快六点钟的时候,柳英再次打来电话,哭着请求江秋梧去帮她,说江波被放在医院的停尸间,她不知道怎么办好。
农村讲究落叶归根,江波死后是要回家的,江秋梧应下,犹豫半晌后,给小叔江涛打去电话,让他去镇上找家白事店,先安排葬礼,她去医院找车带江波回去。
平静地安排完一切,想起这几天店里还在装修,离不开人,江秋梧又跑到彭莉那儿,让她帮忙盯下装修。
发生这种事,彭莉也不知道自己能帮上点什么,担忧地问:“姐,需要我跟你一起吗?”
江秋梧说:“不用,医院旁边什么都有,我能行,你照顾好彤彤。”
“行,那有什么事你给我打电话啊。”
江秋梧点头,“好。”
回老家的路上,车里气氛极度压抑,江波被封在袋子里,躺在后面,柳英面色苍白,低着头小声抽泣,江秋梧给她递纸巾,然后转头看向窗外。
赵悦打来视频电话时,江秋梧把手机调成静音,刻意没接,等五分钟后才打字跟她解释:“现在有点忙,晚点再视频。”
现在这情况也根本不适合视频,江秋梧心里乱糟糟的,全是回家后要面对的场面,另外赵悦远在边疆,说了只会让她跟着担心,没有必要,本就不是多大的事,两三天就能处理好,等解决完,正好赶上赵悦回来,到时再说也不迟。
酒店房间里,赵悦趴在床上看到江秋梧的回复,嘴角勾起弧度,慢悠悠地打字:“好,我今天也很忙,明天见。”
打完觉得最后一句有点暴露了,就又给删掉,改成:“早点睡。”
大概是真的在忙,迟迟没等到回复,赵悦退出微信聊天界面,点进购票信息,再三确定飞机的预计到达时间:12月22日21时10分。
不出意外,明天的这个时候两人已经见面,赵悦没说自己要提前回去,她想给江秋梧一个惊喜。
收拾完行李,扔在床上的手机终于有动静,赵悦喜上眉梢,迫不及待奔去拿起来,瞟到屏幕上的备注,嘴角的笑僵住,不是江秋梧,冯媛打来的。
白高兴一场。
赵悦抿起唇,犹豫半天还是接了,“喂。”
“悦悦。”冯媛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关心道:“在那边还顺利吗?”
赵悦淡淡应了声,“嗯,顺利。”
“那什么时候回来?”冯媛问。
她什么时候回去,王京山肯定早就一五一十地告诉过冯媛,赵悦眉心微微皱起,“你都知道了还要问。”
冯媛被呛得好一会儿没出声,支支吾吾说:“妈妈是怕你要在那边玩几天再回来。”
“明天回去。”赵悦问:“你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生分的语气让冯媛心里有些难过,“没事妈妈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
“......”赵悦没说话,其实比起这种忽冷忽热的关心,她宁愿冯媛和赵经年一样,对她不闻不问,这样才能彻底私心,对他们不抱任何期待。
双方都不说话,赵悦等了会儿jsg,“没事我挂了。”
冯媛忙说:“等等,妈妈找你有事。”
赵悦呼了口气,坐在床边,拿起床头的册子无聊地翻了几页,“你说。”
“既然打算明年出国,现在也该开始挑挑专业了,提早确定下来,也好早点开始申请,办理手续。”冯媛说:“别弄得跟上次一样,都到机场了又后悔自己选的专业不理想。”
赵悦的手顿住,眼睛盯着册子里的插画,有点走神。
冯媛说完等了几分钟,见对面迟迟不表态,“悦悦,有在听妈妈讲话吗?”
“嗯。”回过神,赵悦把册子合起来放回柜子上,“在听,你说。”
冯媛抿抿唇:“你要是拿不定主意,妈妈有个朋友,他在这方面比较专业,如果需要,我可以让他帮你参谋下。”
“是朋友,还是男朋友?”赵悦问的很犀利。
冯媛轻咳了声,不自在道:“你不需要管他是谁,只要知道他能帮助到你,给你提供便利就行。”
赵悦笑了声,冷嘲热讽的,“哎,你们真伟大。”
“悦悦,妈妈这是为你好,你现在还小,很多事情理解不到,等你到妈妈这个岁数就会明白,没有什么能比机会握在自己手里更重要,只有这样你才永远不会处于被动的位置。”
赵悦仰头,问:“你发现了吗,其实你跟赵经年很配。”
冯媛无言。
“你们都很会为自己的自私找到合理的借口。”赵悦说。
冯媛苦心劝道:“妈妈知道你对我们多有埋怨,可这个时候,能不能别拿自己的前程赌气,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不值得。”
“你想多了,我没因为你们赌气,另外值不值得我自己说了算,跟你们没关系。”
冯媛听出不对劲,“什么意思,你不打算出国了吗?”
赵悦没说话,但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从机场临阵脱逃,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前程这东西听起来挺高大上,可实际上并没有具体的衡量标准,她出国代表前途光明,难道留在韶城就会没出息,没前途,就会吃不上饭吗。
并不见得,本就是各花入各眼的事罢了。
她之前选择出国是因为想摆脱家庭,找到一种不会感到焦虑的新生活方式,而现在江秋梧已经帮她实现,在属于她们的小天地里,明明已经幸福又安逸。
所以这些日子,赵悦开始思考一个新问题,离开的意义在哪儿?彭莉的担忧不是没道理,李欣的不看好不是没理由,感情这东西,赵悦一点都不相信什么顺其自然,她只知道事在人为。
“是不打算出国了吗?”冯媛拔高音量,重复问:“到底是还是不是,你说话。”
隔着电话,赵悦都能感受到冯媛的愤怒,但内心深处根本不理解这种行为,她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又有什么资格生气,替她做决定。
“是。”赵悦答的也干脆,“还有事吗?”
冯媛说:“悦悦,妈妈对你很失望。”
“那就趁年轻再生个吧。”赵悦说完直接挂断电话,抓起旁边的被子盖住脸,深呼了口气。
·
担心惊喜会被江秋梧识破,从去机场的路上开始,赵悦一直都是打字跟她联系,江秋梧白天忙,回复的少,这让赵悦也松口气,免得一个视频过来,全部完蛋。
北京时间21时40分,飞机顺利落地,看着四周熟悉的环境,赵悦心中涌上暖意,打开手机看了眼,上午发出去的微信,江秋梧现在还没回,赵悦眉心微皱,本想打个电话过去问问,但硬生生给忍下来。
万一稍不注意,就会前功尽弃,赵悦在心里安慰自己,快的话一个小时就能到店里,六十分钟而已,千万忍住。
等车的时候,赵悦心里还直犯嘀咕,原来准备惊喜这么难,一般人还真扛不住,她恨不得从上飞机就开始播报自己到哪儿,飞几公里了,还有多久到,图片加文字,全程直播才行。
想着想着,赵悦没忍住低头笑起来,恋爱这事还怪折磨人的。
嗡嗡——
兜里的手机响起来,赵悦下意识当成是江秋梧打来的,边掏还边回头观察现在这环境安全吗,会不会被发现。
直到看到备注,赵悦躁动的心情突然平静不少,手指浮在接通键上方许久,才上滑接通:“喂,宋——”
开场白还没说完,宋玉婉先道:“小悦,你能来我家一趟吗?”
赵悦愣住,“现在吗?”
“对不起,我知道这样很麻烦你,但我实在找不到别人了,你能帮帮我吗?真的很对不起,我也不想麻烦任何人,对不起。”宋玉婉言语有些混乱。
听这语气,赵悦感觉不太对劲,安抚道:“你先别着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是有点事,你能不能帮帮我?小悦。”宋玉婉没有哭,反而格外冷静,但这种情况越冷静越叫人担忧。
车马上就到了,赵悦眉头皱成一团,为难不已,再次问:“是要紧的事吗?”
那边沉默片刻,“不是很要紧,抱歉,打扰了。”
然后便挂了电话。
赵悦想想有些不放心,就拨回去,但一直提醒在通话中,最后直接关机了。
“......”
心里莫名有点慌,赵悦尝试联系王京山,询问齐文哲的联系方式,宋玉婉是他的妻子,应该没人比他更清楚出了什么事。
只是还没来得及联系上王京山,一通陌生电话打进来,自觉告诉赵悦,肯定是宋玉婉打来的,于是想也没想就接通:“喂,宋老师!”
“手机没电了,不好意思,没接到你的电话。”宋玉婉说。
能联系上人,心里总算踏实些,赵悦试探性地问:“你先生——”
话还没问完,就被宋玉婉情绪激动地打断:“别提他!”
果然,是夫妻吵架了。
赵悦抿了抿唇,问:“你现在怎么样,还好吗?”
“我也不知道。”宋玉婉冷笑了声,“明天应该会好,你忙吧,我就是告诉你一声我没事。”
“等下!” 宋玉婉这个精神状态让赵悦心里很不安,纠结半天还是没忍住问:“你,家在哪儿?”
大晚上,家里只开了个落地台灯,光线很暗,连客厅的具体布局都看不清,显得死气沉沉的,赵悦关上门,转身时,宋玉婉已经坐在沙发上,双臂抱膝将自己缩成一团,看沙发旁边的凹陷,她应该是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很久。
赵悦往客厅里走,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下,险些摔倒,宋玉婉听到动静抬了下头,询问:“你没事吧?”
“不要紧。”赵悦低头看去,是把断腿的椅子横倒在地上,往前看还有碎掉的花瓶,倒扣的电视机,沾满污渍的抱枕......家里像遭了贼一样,乱糟糟的。
赵悦皱起眉,正想问什么,一抬头发现宋玉婉望着自己,脸上神情麻木,眼睛周围全是淤青,半张脸都是肿的,嘴角的伤痕触目惊心,
想过夫妻拌嘴,会吵得很厉害,但没想到会是这种场景,赵悦嗓子干涩的厉害,反复吞咽几次,缓缓走到宋玉婉跟前,蹲下身子,仰头看着她,“他打的?”
宋玉婉点点头,不说话。
赵悦皱眉,“报警了吗?”
宋玉婉没反应。
赵悦猛地站起来,背过身子,说不上是生气还是无力,宋玉婉明明是那么温柔明艳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在婚姻里被人糟蹋成这样子,被人欺负的无力还手。
“我来报警。”赵悦手伸进口袋里摸手机。
宋玉婉终于肯说话,“别报警。”
“他都把你打成这样子了,你还维护他?”赵悦怒道:“能不能清醒点,你是离开男人就活不了吗?”
宋玉婉摇摇头,“不是。”
“......”
“我怀孕了。”
女人有了孩子就如同被宣判无期徒刑,无力感漫过怒意,赵悦闭了闭眼睛,“所以你想我怎么帮你?”
“电视机后面那个壁橱里应该有个手机,你能帮我找找吗?”
赵悦走过去,拿开前面的遮挡物在角落处找到一部手机,但屏幕已经碎掉,“你要做什么?”
“我拍了视频。”宋玉婉接过手机,尝试打开,“但被他发现,摔碎了。”
赵悦伸手,“我看看。”
宋玉婉递过去,“能打开吗?”
又尝试了两次都不行,赵悦皱眉:“要找个手机维修店才行。”
宋玉婉点点头,“那你能不能帮我拿去修下,没有证据,报警也没用。”
知道要保存证据,对流程熟悉至此,赵悦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经常打你?”
“今jsg天是第二次。”宋玉婉说。
“因为什么?王京山?”
宋玉婉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赵悦看了眼宋玉婉的腹部,“你以后打算怎么办?离婚还是......”
“我要让他坐牢。”宋玉婉低头摸了摸自己肚子,“但在这之前,我得先办件事。”
赵悦看她。
宋玉婉拿开手,仰起头,不让眼泪掉下来,“先把孩子流掉,我一个人去......有点害怕,你能和我一起吗?”
赵悦弯腰从掉在地上的纸巾盒里抽了两张纸巾出来,走到沙发旁,替宋玉婉擦掉眼泪,“我陪你去。”
“......”
宋玉婉怔怔看着赵悦,眼眶中涌出的泪水越来越多,但没有哭出声,而是低着头,言语中充满歉意:“对不起,小悦,给你添麻烦了,但我实在找不到别人,我怕他们以后会用异样的眼光看我,我也不敢告诉父母,他们年纪大了,知道后跑来一趟,我不放心,真的很对不起,给你添麻烦。”
“不用道歉。”赵悦胳膊揽住宋玉婉肩膀,在她后背上轻轻拍抚,“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宋玉婉手指紧紧攥着赵悦腰间的衣服,脸埋在她怀中,终于失声痛哭出来。
做完各项检查,手术被安排在第二天下午,不到半个小时,未成形的生命结束,宋玉婉被推出手术室,面色苍白,双眼紧紧闭着,不说话也不看人。
等麻药散去,宋玉婉依旧不愿意睁眼,但不断有泪水从眼角涌出,赵悦抽纸巾给她擦掉眼泪,端起床头的饭盒:“手机我拿到维修店问了,老板说能修好,可你这样一直不吃东西,还怎么让他去坐牢?”
宋玉婉终于睁开眼睛,扭头问:“真的能修好吗?”
“能。”赵悦把勺子递到嘴边,“先吃点东西,这样你才能快点恢复体力。”
宋玉婉终于肯听话,一小勺一小勺往肚子里咽,等有饱腹感便把头转到一旁,跟赵悦说:“我请了护工,你有事就去忙吧,这两天谢谢你。”
赵悦眼皮微微垂下,嗯了声。
·
按照老家的风俗,棺材要在家停放一天,等亲戚吊唁完再下葬,子女举其牌位送最后一程,而江波只有江秋梧这一个女儿。
出殡那天,杨金凤怕江秋梧不肯认江波这个爹,抓着她的手,声音哽咽,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好孩子,他就你这一个闺女,你送送他,你千万要送送他,哭两声,装装样子也行。”
江秋梧哭不出来眼泪,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奶奶,我既然回来为他戴孝,肯定会送他这最后一程。”
“好好,这样也好,有闺女送就不丢人,你爸活着的时候爱面子,走的时候也没给他丢人,不丢人啊,有闺女送。”杨金凤拄着拐杖,嘴里喃喃自语,步伐蹒跚回自己低矮的老屋去。
看着杨金凤佝偻的背影,江秋梧心里酸的厉害,但眼泪硬是没掉下来,直到江波的棺材落下,一点一点被土掩埋,眼泪像是不受控制,突然夺眶而出。
江秋梧不觉得自己是因为伤心流的眼泪,她心里是不难受的,甚至没什么感觉,但看到逐渐被土掩埋的棺材,眼泪止不住啪嗒啪嗒直掉。
可她依旧坚信,自己不是在为江波掉眼泪,而是为逝去的生命落泪。
办完葬礼,江秋梧要杨金凤跟她到城里住,江波才走,留杨金凤一个人在家,江秋梧不放心。
“不用,我这好好的呢,没事。”杨金凤坐在门口,腿边斜着根拐杖,“过几天就是你爸头七了,有空回来给他烧个纸。”
江波一走,大概是心疼老太太,肖艳变得和善许多,劝江秋梧:“你去城里安心工作,妈我会照顾好的。”
杨金凤不愿去,江秋梧只好作罢,“那麻烦你了,婶婶。”
“麻烦什么,你说平时有点矛盾啥的很正常,牙齿还经常咬到舌头,但到底咱是一家人,一家人麻烦什么。”肖艳说着说着声音中染上哭腔,“秋梧,到城里好好工作,不用老惦记,家里有我和你小叔呢。”
不论这话里有多少真意在,至少听到的那刻,江秋梧心中是暖的。
忙江波葬礼那几天,江秋梧很少看手机,回城的路上猛地一看才发现,她已经快两天没跟赵悦好好说话,每条微信都回复的很敷衍,有时隔半天才回一句,但赵悦也没有特意打来电话询问。
往常半个小时不回赵悦就会发视频来查岗,江秋梧心里觉得诧异,但看日历才发现,赵悦是今天回来,一瞬间好像又能说通了。
马上就要见面,少发几条消息也没什么,况且赵悦提过说,那几天忙。
江秋梧打字问:“几点到机场?”
考虑到赵悦回程路上可能在睡觉,江秋梧发完也眯了会儿,等到巷子口才看到回复。
【小赵:下午两点左右,你在店里还是在租的房子那?我有点事跟你说。】
江秋梧回复:“在店里,装修需要人盯,正好,我也有事跟你说。”
【小赵:什么事?】
江秋梧手指顿了顿,觉得还是当面说比较好:“等你回来再说。”
店里。
工人正紧罗密布赶工程,江秋梧简单转了圈打算先到彭莉那儿跟她知会声,自己已经回来就不用麻烦她天天两处跑。
转身出去时,迎面撞见一位衣着讲究的女士往店里走,江秋梧忙出声提醒:“你好,店里还在装修,最近不营业。”
冯媛浅浅一笑,看着江秋梧,“我不是来剪头发,而是专程来找你的。”
江秋梧愣了愣,“找我?”
“嗯,找你。”冯媛说:“我是赵悦的妈妈,想跟你说几句话。”
屋里装修的声音有些吵人,江秋梧打量了眼面前的女人,很快又挪开,态度还算和善:“到外面说吧,这儿听不太清楚。”
52
附近几家店铺都在装修, 吵哄哄的,江秋梧走到巷子口,施工声没那么嘈杂, 转身道:“可以了,在这儿说吧。”
冯媛驻足观望四周,指指马路对面的咖啡馆,“我们点杯咖啡, 坐下边喝边聊。”
江秋梧抿了抿唇, 只好跟上。
咖啡馆里放着音乐,顾客不少,冯媛没进去,扭头征求江秋梧的意见, “里面太闷,不如就坐外面吧。”
“嗯。”江秋梧绕到冯媛对面坐下。
冯媛抬手叫来服务员,然后问江秋梧:“喝点什么?”
“你点自己的就好, 我喝不惯咖啡。”江秋梧说。
冯媛笑了笑, 朝服务员说:“你好, 两杯热牛奶。”
“好的,女士,请稍等。”
冯媛轻轻点了下头, 收回目光看向江秋梧, 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不好意思,这么唐突过来找你,耽误你时间了。”
“不会。”江秋梧扯扯唇角, “你刚也看到了,店里在装修, 没办法营业,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冯媛望着马路上的车流,苦笑道:“前几天我去看望我母亲,才知道悦悦谈恋爱了,你说这孩子,谈恋爱是好事,怎么还瞒着我,我还能反对不成。”
“可能是你太忙了,赵悦怕打扰你。”江秋梧语气很平和。
冯媛神色稍顿:“我们家的事,悦悦应该都跟你说了吧。”
“说过一些,还有部分是从新闻上看到的。”狗仔拍的那几张照片很模糊,如果不是冯媛一上来就先自我介绍,江秋梧压根没认出来。
冯媛看了江秋梧一眼,“你也认为我是个不合格的母亲?”
“我怎么认为没有意义,你是赵悦的母亲,主要是看她怎么认为。”
冯媛垂下眼皮,沉默了会儿,声音中夹着浓浓的挫败感:“她恨我。”
“应该算不上恨吧,只是失望到极致,就不抱期望了。”余光瞟见服务员举着托盘过来,江秋梧停了下,看她弯腰将两杯牛奶放到桌上,又抬眼说了声谢谢,才看向冯媛继续:“以后我会照顾好赵悦。”
冯媛嘴角扬了扬,“别误会,你们谈恋爱,我一点都不反对。”
“所以,你今天找我是为什么?”江秋梧问。
冯媛不再拐弯抹角:“悦悦跟我说,她不打算出国了。”
江秋梧愣了愣,这是她没料到的,“怎么会?”
“她亲口说的,我猜应该是因为你。”冯媛端起瓷杯抿了一小口牛奶,“我并不愿意插手你们的感情,但不插手的前提是赵悦要对自身,对未来有清晰的规jsg划和认知,可惜她并没有,她的思想太幼稚了,因为一段感情放弃出国深造的机会,我绝对不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