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们别谢来谢去的了,又不是我给你发工资,我这就是顺水推舟,让你欠我半个人情。”
江秋梧被逗笑:“那这样,如果真能去工作,我请你吃饭,就当是还那半个人情。”
“啊?也就是说不去工作,就不请了吗?”许林溪问。
“......”江秋梧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不是。”
“逗你的。”许林溪狡黠的笑了笑:“放心吧,肯定把你弄进来。”
除了谢谢,江秋梧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用谢,最后一次啊,不要再说了。”许林溪点开江秋梧的微信头像,用手指放大,岔开话题问:“你头像好可爱啊,这萝卜是你自己画的吗?”
江秋梧脸色微变,低下头,“不是,网上随便找的,太幼稚了,正准备换掉。”
“我觉得还挺可爱的。”
江秋梧没吭声,掏出手机不动声色的将头像换回之前那个。
许林溪刷新完看见,惊讶道:“真换了?这么快。”
江秋梧勉强地扯了下嘴角,眼睛望向别处,“嗯,太幼稚了。”
输完液天已经黑透,江秋梧和许林溪在地铁站分开,“不好意思,耽误你这么久。”
“同事之间,帮帮忙不是很正常。”许林溪背着身子边往后退,边朝江秋梧挥手:“明天见,对了,医生开的药,记得按时吃。”
江秋梧轻扯了下嘴角:“好的。”
因为生病没去成店里,下午房屋中介就打来电话询问情况,江秋梧说自己身体不太舒服,今天应该弄不成了,对方立马表示关心,叫江秋梧先好好休息,注意身体,店铺的事先不急,明天上午再办也一样。
大概是不放心,到了晚上,江秋梧快走到店里时,房屋中介再次打来电话确定:“姐,你看我明天上午十点钟过去可以吗?这个时间会不会影响你休息。”
江秋梧:“不会。”
“那就行,姐你现在好点了吗?这个季节啊,生病的人特别多,你千万要注意,勤添衣服,多喝热水。”
房屋中介是好心,可江秋梧提不起什么兴致,不太想交流,所以回的比较敷衍,对方也没硬聊,又关心了几句,便挂断电话。
店外面的台阶上坐了人,江秋梧远远就看见了,她走到门口,绕开赵悦,掏出钥匙开门。
坐在台阶上的人有了动静,她抬头看江秋梧,有几分委屈:“怎么把头像换了?”
江秋梧开锁的手顿住,语气很平:“分手了,继续用情侣头像不合适。”
“我没同意。”赵悦站起来,“单方面分手不作数。”
门被打开,江秋梧把钥匙放回包里,进屋前回头看了赵悦一眼,“话我昨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不想再重复,回去吧,别弄得大家都难堪。”
赵悦伸出手抓住江秋梧的胳膊,“我知道你在生气,我可以等你不生气了我们再——”
“赵悦。”江秋梧打断她,但还没说完嗓子又开始疼,她不得不顿住,将头转向一旁,喉咙处猛咽了几下才继续:“我们是分手了,不是在闹脾气,所以跟生不生气没关系。”
“是不是感冒了?”赵悦听出江秋梧声音不对,紧张地靠过去,两条胳膊有意拢住江秋梧的身体,但没有真正抱实在怀里,声音很轻的说:“我先陪你去看医生,好不好?”
“不用,已经看过。”江秋梧推开赵悦胳膊,往后退了步,下巴稍抬看着对面:“赵悦,你年轻,可能觉得谈个恋爱,日子过的甜蜜就行了,不错,陪伴和精神上的满足在一段关系里很重要,可想要长久维持下去,最起码还要忠诚,这是对伴侣负责,也是对自己负责,你才二十岁,心还没定下来,有偷偷喜欢的人很正常,但我——”
如果只是单纯睡个觉,搞搞暧昧,那无论赵悦心里还藏着谁,她都不会管,也不在乎,可她们是确定了关系的,她们在恋爱,在别的方面,她可以大度,可以宽容,宠着惯着赵悦都没关系,唯独这块不行。
感情里揉不得沙子,何况还是这种荒唐的开头jsg,江秋梧大度不起来,声音不受控制地哽咽起来,鼻音越来越重,“我没那么大方,只能说我们不合适,所以好聚好散,别再来了,至于欠的钱,放心,我一定尽快还。”
“我不是来要钱的。”赵悦说。
“但欠了钱总归要还的。”江秋梧看着赵悦,语气故作轻松:“实话说,我该庆幸自己和宋老师有几分像,不然你也不会借我钱,如果没有那笔钱,我现在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赵悦脸色一白,心脏如针扎般密密麻麻的疼,她明明是喜欢江秋梧的,但这个时候,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对不起。”
江秋梧吸吸鼻子,嘴角挤出的笑比哭都难看,她背过身子,“回去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进屋,将门反锁上。
失恋了应该找个朋友诉诉苦,然后痛快醉一场,可江秋梧不沾酒,唯一能说上体己话的朋友只有彭莉,但她不愿意去找,当初彭莉知道她和赵悦谈恋爱,就觉得不合适,是自己一意孤行,非要试试。
现在栽跟头了,再跑去诉苦,江秋梧觉得丢人,就躲在店里看电视,不知疲倦地看电视。
卧室空间很小,江秋梧一直没买电视机,举半天手机,手酸的厉害,突然萌发了买个投影仪的心思,可点进购物软件才想起来,这地方马上要卖了。
江秋梧手指顿住,瞬间打消念头,翻了个身将一条胳膊枕在脑袋下面,手机正好能支在胳膊肘的地方,电视剧进入到下一集,江秋梧心里期待看完这集能睡着。
眼睛闭上,提前进入备眠状态,手机忽地响了声,江秋梧睁开眼睛,迟疑了下,手从被窝里伸出来,点进微信。
【许林溪:下雪了,明天出门时,记得加衣服哦。】
江秋梧抿抿唇,用一根手指头打字:“好的,谢谢。”
【许林溪:晚安,早点睡,明天见。】
江秋梧看着发来的消息,顿了会儿,退出微信界面继续心不在焉的看电视。
56
早上起来鼻子有点堵, 江秋梧吃完药又喝了两杯热水,身子舒坦些才系上围巾出门吃早餐。
彭姐面馆刚装修完,还没开始营业, 江秋梧还在感冒,想换换口味吃点清淡的,去粥铺的路上遇到彭莉,“姐, 去哪儿啊?”
江秋梧被叫停, 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侧过身子跟她说话,“去吃早餐,你送彤彤回来了?”
“嗯, 你去哪家吃?我这也没吃呢,正好一起。”天气冷,彭莉边说话边往手心里哈气。
江秋梧扬扬下巴, “前面拐个弯有家粥铺, 我想喝点粥。”
“那家店我吃过, 粥熬得挺不错。”彭莉手伸进绑在车把上的厚手套里,“姐,上来吧, 载你一截。”
江秋梧扯唇笑笑, “不用, 就这么点距离,几步路就到了,你先去。”
光喝粥怕吃不饱, 彭莉又点了两屉蒸饺,边吃边跟江秋梧感慨, “马上就元旦了,这一年又过去了,时间可真快。”
江秋梧勺子荡在碗边:“是啊,一年过得真快,彤彤最近学习怎么样?”
“还行,就是写作业要人盯着才行。”
江秋梧:“以后再大点就好了。”
彭莉咧嘴笑了笑,“姐,你别说啊,小赵教小孩还挺有一套的,彤彤以前数学有点跟不上,这稍微一补习,分数立马就上去了。”
江秋梧手顿了下,低下头喝粥,没吭声。
“小赵寒假应该还要来店里吧,来的话,能不能让她再给彤彤补习下,我出补习费。”彭莉跟江秋梧商量。
江秋梧擦擦嘴,抬起头说:“补不了。”
似乎是没料到江秋梧会拒绝的这么干脆,彭莉愣了半晌,“咋了,小赵寒假有其他事?”
“不是。”江秋梧舀了勺小米粥,眼皮微微垂下,以很慢的速度把粥喝了才说:“我跟她分手了。”
彭莉一脸惊讶:“什么?这么快啊?”
听这语气,惊讶的貌似不是她们会分手,而是会分的这么快,江秋梧苦笑了下,心情异常复杂,点点头轻应了声,“嗯。”
彭莉心疼地看着江秋梧,一副替她感到不值的模样:“是不是小赵提的?”
“不是,我提的。”江秋梧顿了下,说:“还有理发店我打算卖了。”
彭莉皱眉,感到很不解:“分手了为什么要把店也卖了?”
江秋梧放下勺子,淡声说:“之前借我钱的朋友就是赵悦,现在分手了,一直欠着不好。”
彭莉了然,看了江秋梧一眼,担忧道:“把店卖了,你以后可咋办啊?”
“我已经找了其他工作,下午去面试,应该能成。”江秋梧笑了下,不想把气氛弄得太压抑:“原本打算等一切定下来再告诉你的,可今天都提到了,我也不想瞒你。”
彭莉放下筷子,胳膊搭在桌子边上,低头叹了口气:“当初你俩在一起,我就觉得不合适,但没想到会分的这么快。”
江秋梧笑笑,“快吃吧。”
彭莉吃不下,抬眼看江秋梧,“姐,你们......是哪方面不合适?有没有可能再磨合磨合,不是,我就是觉得小赵挺好一孩子的。”
“没可能。”江秋梧回的很干脆:“也磨合不了。”
因为她们之间就不是什么合不合适的问题,而是,这段感情从根部开始就是烂的,注定长不出参天大树。
江秋梧的态度如此坚决,彭莉也不好再说什么,就是有点不放心,“姐,你上午没事吧?要不咱出去逛逛,听说美联商场的秋装在打折,很便宜的,咱们一人买一身。”
“我没事。”江秋梧不以为意地笑了下,“又不是情窦初开的小姑娘,过几天就忘了,不用担心我。”
彭莉抿抿嘴,没再说什么。
跟房屋中介约的时间是十点钟,吃完饭回去时间还早,江秋梧拉开衣柜打算先挑身合适的衣服,下午出门穿。
她冬天\衣服不多,也没什么名牌,能拿得出手的寥寥几件,江秋梧眼皮微垂,神情很认真,在驼色的羊毛大衣和羽绒服之间犹豫,片刻后,终于做出决定,去面试还是穿的干净利索些好。
冬天\衣服厚重,挤在一排,拿这件时难免会扯出那件,江秋梧把衣架上的羊毛大衣,拽出一半时,看见大衣下摆和件绿色裙子缠在一起。
江秋梧手挡在两件衣服中间,将其隔开,另外一只手稍用力,大衣被抽出来,那件翡翠绿的裙子连带着从衣架上滑落,掉到地上。
起先只看到一个角,没认出来,这会儿看到全貌,零星的记忆瞬间被勾起来,拼凑出画面,江秋梧把大衣放到床上,弯腰捡起裙子搭在臂弯里,手顺着腰际滑到裙摆。
两千多的裙子摸起来,手感依旧不错,就是穿的机会很少,因为穿一次就被弄坏一次,赵悦像见不得这条裙子,一看见就发疯。
那晚在酒店就被扯断了吊带,她给缝上了,后面又断过两回,腰侧也裂开过一次,修修补补后,江秋梧从不主动提穿,但赵悦隔段时间就软磨硬泡逼她穿。
江秋梧以为这是她们之间的小情趣,现在仔细回想,她们头次见面时,自己穿的就是这条裙子,赵悦第一次在她身上找到熟悉的影子,也难怪后面每次,一穿上她就不正常,全在怀念别人了。
避免让没必要的情绪过度消耗自己,江秋梧转身,目光寻了圈,走到桌旁,将裙子丢进垃圾桶里,然后头也不回的去浴室洗脸,冷水扑在脸上,瞬间冷静不少。
江秋梧拿起架子上的毛巾擦脸,突然听见外面有说话声。
“有人在吗?”
店面已经装修好,敞着门,很容易让人误会是在营业,江秋梧放下毛巾,快步出去,“不好意思,最近不——”
看到来人是谁,江秋梧愣了愣,没继续把话说完,而是问:“有事吗?”
江波在的时候,她和柳英就没太多交集,现在人走了,更是八竿子都打不着,并且以柳英的经济水平,不至于来她店里做头发,既然来了,那肯定是有事。
柳英点头,“嗯,有事。”
江秋梧接了杯热水,放在小茶几上,“坐下说吧。”
柳英说了声谢谢,目光还在打量焕然一新的门店,“这是刚装修过?”
“嗯。”江秋梧轻应了声,眼皮微微垂下,“你找我有什么事?”
柳英看着江秋梧,缓声道:“你爸爸生前买了多份意外险,第一受益人写的都是你名字。”
江秋梧愣住。jsg
“我咨询过这方面的专业人士,说可以赔一大笔钱,江波既然写了你的名字,我猜他应该是想把这笔钱给你的,毕竟——你是他亲生女儿。”柳英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片刻后又道:“他生前给你添那么多麻烦,这笔钱也该是你的,抽空和我去走下程序吧,这样也好早点拿到钱。”
柳英走之前,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让江秋梧准备好材料后联系她,她们再一起向保险公司索赔。
中间可能有些麻烦,毕竟那么大一笔钱,不可能说给就给,保险公司那边也需要详细调查,最后的金额会稍有出入,柳英的意思是,能要多少是多少,但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有了这笔钱,眼前许多难题就会迎刃而解,理发店不用卖了,欠赵悦的钱也能轻松还掉,江秋梧心中轻松许多,但没感到太高兴,只是突然想起来许多小时候的事,那时候江波和吕晓梅还没有离婚,江波外出务工回来时会给她带糖酥,下雨天时雨伞会朝她这边倾斜,还会在她满分的期末数学试卷眉头处签上大名,洋洋洒洒写下对女儿的满意,点她额头劝告不要骄傲,再接再厉。
这本就是一个父亲该做的事,可因为他后来做的那些混蛋事,对比衬托之下,那些温馨画面变得弥足珍贵,甚至奢侈。
江秋梧前半生百分之八十的不幸皆是拜江波所赐,到如今地步,父女一场,也算公平收尾,谁也不欠谁了。
十点钟,房屋中介来补全店面信息,江秋梧歉意道:“不好意思,我不打算出售了。”
房屋中介很意外,忙问:“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江秋梧没有过多解释,只说自己计划有变,询问可不可以帮忙找个租户,她要把理发店租出去。
虽然不用卖店来还赵悦的钱,可她也不想继续之前的生活了,十多年日复一日,早就烦透了,至于未来怎么走,还没有具体方向,可不管怎么样,总要先迈出一步看看。
不论是卖还是租,房屋中介都有赚头,心里虽多少有落差,但也不会跟钱过不去,立马热情道:“当然可以,我一定尽快帮你把这店铺租出去,多好的地段啊,你就放心吧,保准能租个好价。”
江秋梧笑了笑,“麻烦了,谢谢。”
57
约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半, 江秋梧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没着急给许林溪发消息,而是先在写字楼大厅的休息区找了位置坐下, 从包里抽出一个棕皮小本子。
这是她第一次正式求职,心里多少有点紧张,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在网上查了许多资料, 关于‘智思教育’这个机构, 助教的工作内容,以及面试需要注意什么问题,临时抱抱佛脚,有没有用不知道, 但至少心里能踏实点。
两点过五分,许林溪从楼上下来,往休息区扫了眼, 嘴角稍扬, 阔步走过去, 双手插进上衣口袋里,停在江秋梧跟前,浅弯了下腰, 打趣说:“做功课呢。”
思绪被打断, 江秋梧循声望去, 才发现许林溪离自己很近,这个距离让她身体本能的往后仰了下,诧异地问:“你怎么下来了?”
写字楼管理严格, 没有工牌,进出需要到前台登记, 然后刷卡上楼,电梯外设置的关卡分单双层楼,拿单层的卡刷双层楼的门禁,是进不去的,许林溪第一次来的时候没注意单双层,刷完卡,那个关卡滴滴响个不停,就是不打开。
路过的人偷偷观赏,还挺窘迫,最后还是保安大叔来帮的忙。
“这会儿比较闲,我下来看你到了没有。”许林溪绕到江秋梧旁边的沙发坐下。
“我正打算给你发微信。”江秋梧客套地说:“不好意思,让你还跑一趟。”
“没事。”许林溪摇摇头,目光在江秋梧身上停留,似笑非笑地说:“你今天很漂亮。”
江秋梧脸上怔了下,礼貌微笑:“谢谢。”
还没聊上几句,许林溪的手机响起来,她出去了会儿,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杯热奶茶,其中一杯递给江秋梧,“喝完暖暖身子,我们就上去吧。”
江秋梧手里捧着热乎乎的奶茶,眼眸微垂,嘴角勾起不明显的弧度,“谢谢,让你破费了。”
“不用谢,都是同事,互帮互助。”许林溪笑。
江秋梧一直不明白许林溪为什么那么肯定她们会成为同事,直到进入公司,听到路过的几个同事打招呼时,称呼她为许老师。
原来许林溪的职业是老师,而助教就是协助老师完成工作,串一起后瞬间就说得通了。
“原来你是老师啊。”会议室里,江秋梧看着许林溪,神色复杂。
许林溪脸上一愣,抬头问:“你以为我是做什么的?”
江秋梧垂下眸子,尴尬道:“我以为你是做销售的,抱歉。”那天许林溪怀里抱着传单,让她帮忙凑人头,包括说话的语气,怎么看都像销售在完成任务。
“不怪你,我当时那副样子确实像卖课的。”许林溪叹气,余光瞄了眼江秋梧,“姐姐,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江秋梧面露愕然,没懂:“什么?”
许林溪笑道:“公司收不到学生时,老师统统要被派出去发传单,你虽说是助教,但保不齐哪天也要去干这活。”
江秋梧感觉这并不是难事,反而觉得挺合乎情理:“没关系,我能做。”
“那到时候我们俩搭档,我负责加人微信,你负责给人递传单。”许林溪跟她商量。
“可以。”江秋梧谦虚道:“你有经验,正好能带带我。”
“那就这么说定了,可不许反悔。”
见时间差不多,许林溪才把话题转到工作上。
智思教育是做公职考试辅导的,许林溪负责初高中教师资格证考试的课程,平时以线上教学为主,因为每节课学生数量庞大,需要助教记录学生考勤情况,不懂的问题,课后维护和学生的关系,反馈教学情况。
许林溪下午正好有课,江秋梧旁听加学习,两节课感受下来,谈不上多难,就是涉及到的事情比较繁琐,要有耐心还得心细。
课后,许林溪询问江秋梧的意思:“要不要尝试一下新工作?”
这次江秋梧没有犹豫,态度诚恳道:“我会努力把这份工作做好。”
其实也没什么好犹豫,这是目前她能有的最好选择,上学的时候就幻想过以后到写字楼里上班,有宽敞明亮的工作环境,隔着落地窗可以看到远处的高楼,灯红酒绿,这份工作正好符合,另外每次跟着上课,能学习到不少东西,也算充实自己。
在人事下班之前,许林溪带江秋梧把手续办妥,邮箱里很快收到offer,通知她元旦过后开始上班。
回去路上,江秋梧心脏飘忽忽的,沉淀不下来,隔一会儿就忍不住掏出手机,点开邮箱查看人事给她发的入职offer。
工资算不上太高,五险一金要到三个月转正后才有,并且以她的学历,没有晋升可能,以后只有两条路,要么辞职,要么被开除。
三十三岁的年纪,拥有这样一份工作,说不上多有保障,跟同龄人更是没办法比,可江秋梧当下并没有这种烦恼,人之所以不快乐是因为想要的太多,她懂知足,也明白现在拥有的一切对她来说,已是来之不易,所以格外珍惜。
也正是因为知足,接连几天的压抑心情终于获得一丝雀跃感。
·
晚上赵悦又来了,还坐在老位置,江秋梧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想多问,只是觉得这么冷的天杵在外面没必要,绕过开门时,捎带说了声:“回去吧。”
语气很平静,没有悲伤也没有很愤怒,她知道过度的情绪反应只会让事情激化,引致心中的伤口扩张,发炎,化脓,那样等同于自虐。
还不如波澜不惊地等,没有人比她还清楚时间是个多好的东西,它可以将替代品受的羞辱抚平,把臆想中赵悦和宋玉婉相处的点点滴滴从脑子里剔除,令一切不愉快的情绪消失殆尽。
只要她足够冷静,时光是会帮她的。
另外失恋是多正常的事啊,就像江波和吕晓梅日子过不下去,也会选择离婚一样,虽然分开的理由各不相同,但核心没有变——某些原因导致关系无法维持。
这在江秋梧看来都没什么大不了,因为她经历的事都足够戏剧性,慢慢就习惯了,她不是爱情至jsg上的人,离开爱情她依旧要吃饭,要生活,要工作。
并且只要她情愿,明年、后年......或许根本要不了那么久,她还会遇到其他心动的人,但这都是后话。
当下,她不过觉得和赵悦分手是件正确且又不值得悲伤的事。
“我看到放在玄关处的苹果。”坐了太久,小腿有些麻,赵悦没有立马站起来,先抬头朝江秋梧望去。
她今天化了妆,朱唇柳眉,驼色大衣长到小腿,包裹住纤细的身躯,掏出钥匙开门时,几根碎发落下来,挡在脸侧,美的让人挪不开眼。
赵悦怔怔望着,忘记问苹果是不是给自己的。
“给你的。”江秋梧推开门,把钥匙收进包里,回头看了赵悦一眼,“明天别来了。”
赵悦手撑在地面站起来,答非所问:“我吃了,特别甜。”
“嗯,甜就行。”说明没买亏。
江秋梧没再多说,走进店里,转身要关门,赵悦突然伸手挡在两扇门中间,眼睛直直盯着江秋梧,也不说话。
江秋梧没有强行把门推上,手上的力道松了松,抬眼跟赵悦说:“你这样做没有意义。”
赵悦明白这个道理,江秋梧还在气头上,不能逆她,不能惹她,要给她时间冷静,赵悦都懂,只是看到遗落在沙发上的外套,就忍不住找借口来见一面:“你的东西没拿,平板,充电器,还有几件衣服。”
“......”
原来是自己想多了,也是,宋玉婉应该马上就会恢复单身,只要赵悦有心,两人不愁走不到一起去。
江秋梧眼皮抖了下,缓缓松开手,眼睛看向赵悦右手里的袋子,“谢谢,给我吧。”
赵悦递过去,眼睛一直看江秋梧,“感冒好点了吗?”
“好多了。”江秋梧接过袋子,正要说什么,赵悦抢先一步又问:“我能进去看看吗?”
江秋梧愣了下,皱起眉道:“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我也有东西没拿。”赵悦说。
江秋梧抿抿唇,犹豫了下把门打开,“我要睡觉了,你速度快点。”她记得赵悦落在这里的东西并不多,尤其是开学后。
店里刚装修过,比以前敞亮气派许多,赵悦进屋后怔了怔,步伐很慢,环顾打量屋内的陈设,直到对上江秋梧的目光,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催促:“快去拿你东西吧。”
卧室里有过她们太多回忆,避免尴尬,江秋梧没有跟进去,可在外面等了十多分钟也不见赵悦出来,并且一丁点收拾东西的声音也听不到。
“还没好吗?”江秋梧走过去,把半掩的门推开,要看看是什么情况,然后一眼就看见赵悦站在垃圾桶旁,手里拿着她早上丢掉的衣服。
赵悦被开门声惊动,睫毛颤了颤,抬起头,声音嘶哑问:“衣服也不要了吗?”
“不要。”江秋梧说得很干脆。
赵悦手里紧紧攥着那条裙子,低下头,喉咙处滚了滚,“扔掉太可惜,我先替你保管着吧。”
“随便你。”江秋梧没说什么,反正都是要丢掉的东西了。
赵悦将目光从裙子上挪开,抬眼看江秋梧,“你穿这条裙子特别漂亮,真的,我第一眼看见你——”
“够了。”江秋梧出声打断,背过身子不愿意听,“过去的事别再提了。”
赵悦听话照做:“好,我听你声音还有点哑,吃药了吗?”
话音落下,江秋梧没吭声,也没回头,一个背影已经代表一切。
赵悦眼中被落寞填满,仓皇低下头,“......嗯,你休息吧。”
洗完澡,江秋梧拉开衣柜,目光突然顿住,愣愣盯着衣柜一角,赵悦的衣服还原封不动挂在原处,除了那条裙子,什么都没拿。
江秋梧低下头,将柜门合上,找到赵悦提来的袋子,放到桌上,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来,衣服不多,很快就见底。
最下面有个大红色的盒子,颜色喜庆,上面印着圣诞老人,江秋梧盯着看了会儿,伸手将盒子拿出来,缓缓打开,意料之中,里面躺着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右侧夹有一张卡片。
打开后,看见上面写着:“我喜欢你,是真的。”
晚上做了一夜的梦,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赵悦抱着她撒娇,哄她再穿那条绿色的裙子,两人吻得难舍难分,赵悦却在最亲密的时刻,在她耳边动情地叫宋玉婉的名字。
江秋梧醒来时,感觉身体累极了,眼周围一圈胀胀的,应该是在梦里哭过,清醒的时候不肯掉眼泪,可管得再宽,也管不到梦里去。
盯着天花板愣了会儿,江秋梧掀起被子蒙住头,翻身侧卧,打算缓缓再起,等眼睛再睁开时已经快十一点。
早餐店差不多都已经关门休息,江秋梧洗漱完,把桌上的苹果洗了,边吃边翻看公司入职手册,这个苹果一直管到下午两点,肚子叫起来,江秋梧才把店关上,出门买菜。
太阳出来了,天气暖和不少,路过巷子口时,有几个老街坊站在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门外扯闲话,瞟见江秋梧走过来,就打了声招呼,“出去啊。”
“嗯。”江秋梧笑笑。
“小江。”便利店的老板娘叫住江秋梧,好奇问:“店里还招不招人啊?”
江秋梧满脸不解,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
正纳闷时,就听便利店的老板娘又说:“小赵在我店里连坐了两晚上,我问她干啥呢怎么不去你店里,她说你把她辞退了,找不到新工作没地方去,怎么了,是小赵做的不好吗?”
江秋梧愣住。
“要不这样,你看看我侄女,年轻勤快,干活利索,就是初中没毕业,但脑子很好使,绝对比小赵聪明,大冬天的晚上冻死人,找个旅馆住也比坐店里强啊,傻不傻。”
“......”
“能行不?”老板娘追着问。
“店里刚装修完,没生意,我招人做什么啊。”江秋梧回过神,扯唇笑笑,开玩笑说:“自己都养活不起了。”
旁边老板一听立马附和道:“就是说啊,根本没必要装修,影响生意不说,天天吵死个人,上面整天弄这些花把式,有什么用,一点都不替老百姓着想。”
另外几个街坊,有的店里装修了,有的没装,话题碰到一起,很热烈地讨论起来。
江秋梧趁机离开,老板娘刚说的话在脑子里一闪而过,还未来得及被过度解读,就被其他想法代替,她要买点什么菜好?店铺已经挂出去,这几天随时会有人来看房,而她也要考虑找新的地方住,最好是离工作的地方近点。
虽然具体还不知道是哪天,但肯定不远了,这么一合计后,江秋梧决定先买一天的菜量,因为冰箱也要提早收拾,腾出来。
·
上周考研就结束了,江秋梧原计划是考试结束后请李欣吃顿好的,可那几天才和赵悦分手,提不起出门的兴致,这顿饭也就硬生生被拖到元旦才实现,其实在元旦也挺好,正好过节。
李欣考的不错,心情格外好,提起未来满眼都是憧憬,江秋梧很替她高兴,说了些鼓励的话。
“姐,你最近怎么样?我忙着考试,好久都没跟你见面了。”
江秋梧笑着说:“挺好的,我找了份工作,理发店准备租给别人了。”
李欣皱眉:“是不是江波又找你要钱了?”
“不是。”江秋梧停顿了下,说:“江波去世了。”
李欣愣住,低下头,沉默了会儿,问:“什么时候的事?”
江秋梧:“没多久,二十一号,担心影响你考研,我就没和你说。”
李欣嘲讽地笑了下,“他跟我又没关系,能影响到我什么?死了就死了吧。”
确实如此,这样的父亲,死了就死了吧。
江秋梧点点头,“嗯。”
“你把理发店租出去,以后怎么办?”李欣问。
江秋梧笑笑,“我找了其他工作,在一个教育机构当助教,明天就去上班了。”
“助教?那算什么工作啊,工资很低,还没保障,大学生都是当兼职做的。”李欣眉心皱了皱,“还不如你继续给人理发呢。”
江秋梧脸色微变,低下头,勉强的笑了下,“没事,每个月还能收租金,饿不到。”
“也是。”李欣突然想到什么,紧张地问:“理发店租出去后,赵悦是不是就不来了?”
江秋梧笑笑:“当然。”
韶华巷禁止jsg汽车入内,的士只能停在巷口,江秋梧付完钱下车,经过便利店门前时,突然停下脚步,扭头往里面望去。
已经十点钟,就当是打消自己的顾虑,江秋梧掀开门帘进去,老板娘正在往保温箱里放明天早上要卖的包子,看见江秋梧,两人打照面笑了下。
穿过放夹心饼干的货架,江秋梧走到尽头,往休息区扫了眼,空空如也。
“小江,来俩包子吗?热乎乎的,可好吃了。”老板娘伸长脖子问她。
江秋梧收回目光,转身走到收银台,浅笑道:“好,拿两个。”不然什么都不买,进来转一圈挺奇怪的。
“来,给你。”老板娘装好递过去,见江秋梧在扫码,连忙伸手挡住,“这包子是姐请你的,就是我侄女到你那上班的事,你再考虑考虑呗,不着急现在就去,等生意好的时候再去也不迟啊。”
还在为这事,避免误会,江秋梧只好如实说:“不是我不帮忙,而是理发店我打算租出去了。”
老板娘愣住,手也垂下来。
江秋梧付完钱,提上包子离开,右手掀开厚重的门帘,和迎面进来的人撞个满怀。
“......”
赵悦往后退了步,怔怔望着眼前的人,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说话,“今天元旦,新年快乐,你......去哪儿了?”
想起老板娘的那些话,江秋梧眉心微皱,朝赵悦说:“出来下。”
赵悦愣了愣,连忙跟上去。
便利店和隔壁包子铺中间有个背风角,江秋梧停下脚步,转身问她:“你在这儿做什么?”
赵悦抬眼看她:“你感冒了,我担心你半夜发高烧,没人照顾。”
“......”江秋梧低下头,舔了下嘴唇,“我感冒早就好了,你回去吧。”
“没好,嗓子还是哑的,鼻音也重。”赵悦固执地说。
江秋梧别开脸看向别处,声音很平:“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有数,就算没好全,半夜发了烧,医院有救护车,有医生有护士,有治疗感冒发烧的药,我已经不需要你了,你做这些对我来说没有用,只能感动你自己,你明白吗?”
赵悦却不以为:“我喜欢你,我心甘情愿做这些,你既然那么讨厌我,为什么还要过来看?你在担心我。”
“你错了,我是在担心自己,你晚上不睡觉白天没办法上课,万一再把自己冻出好歹,你母亲要来找我来担责的,嫌我耽误你学业,糟践你身体。”江秋梧说:“我哪有钱,哪有精力赔,所以还不如防患未然,趁早劝你回家,这样什么事都没有。”
赵悦不敢相信这是江秋梧说的话,“你撒谎!”
“我没撒谎。”江秋梧看了赵悦一眼,淡声道:“我以前确实喜欢你,知道你把我当成别人的时候,也确实生气,可这都过去了,我们开始就不合适,现在分手了,就过好自己的生活,我不怪你了,你也别再来了,去做自己这个年纪该做的事。”
江秋梧平静理智的让赵悦心慌,她宁愿对方怨她,骂她,跟她吵,也不要这种冷静到可怕的谈话。
为什么会这样,她不懂,为什么江秋梧看起来那么平静,为什么她可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为什么她可以放下的这么快。
赵悦扭头冲着江秋梧的背影,不甘心地问,“分手,你就一点都不难过吗?”
58
江秋梧脚步停顿, 孤零零站在包子铺外的壁灯下,影子被拉很长,就在赵悦因这个动作萌生希望, 想要说些什么时,她抬脚匆匆离开,没有回头,没有说话, 甚至连个眼神都不愿意给。
身形单薄, 却无比坚决。
人很快隐入寒冬的夜色中,无影无踪。
这让赵悦猛然意识到一个事实,江秋梧真的要和她分手,不是在生气, 也不是闹脾气,而是要彻底将她逐出自己的世界,她们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也没有来日方长。
巨大的惶恐瞬间侵袭到四肢百骸, 赵悦心脏猝地收紧, 疼的弯了下腰,眼睛死死盯着江秋梧消失的方向,不知所措。
明明知道要失去什么东西, 也努力想要抓住, 可怎么都握不住, 只能眼睁睁看她离自己越来越远,还毫无办法,这种无力感简直糟糕透了。
赵悦在冷风中站了许久, 直到确定江秋梧不会回来,才转身走进便利店, 从货架上拿了两包饼干到收银台结账。
老板娘偷瞄她一眼,想说什么,可见赵悦一副失了魂的模样,又硬生生给憋回去。
结完账,赵悦拿着饼干找位置坐下,一坐又是一夜。
早上七点刚过五分,学委打来电话,特意提醒:“赵悦,今天上午有考试,你千万别忘记来。”
整晚没合眼,赵悦头往后仰,闭了闭眼,疲倦地应了声,“......嗯。”
见赵悦态度敷衍,学委有些不放心,又道:“你都好几天没来上课了,要是再缺考,来年肯定要重修,这样会很麻烦的,耽误时间不说,还会影响你以后拿奖学金,保研,出国留学,所以最好还是一次性过了。”
赵悦盯着天花板,眼神有些涣散:“好,我知道了。”
“嗯,九点钟考试,不要迟到。”赵悦平时和班上同学交往不多,有些脱节,学委想了想,鼓励说:“这周是考试周,大家都在抓紧时间复习,你也要加油。”
“好。”赵悦闭上眼睛。
清晨,天空灰蒙蒙的,没有太阳,肃杀的冷意叫人直发颤,赵悦从便利店出去,双手插在兜里,步行到理发店,卷帘门还在关着,不知是没起还是已经出门了。
赵悦站了会儿,见还没动静,掏出兜里的手机,给江秋梧发消息:“我先回学校考试,等考完了我们谈谈,好吗?”
往上翻,是她昨晚发的。
“对不起,我不该问那样的话,我知道你肯定也很难过。”
“都是我的错,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弥补?”
......
上午考完试,也不见江秋梧回复,赵悦低头注视着聊天框,句句斟酌,但打好的内容,最后又全部给删除了,没发出去。
因为再多的解释,在既定事实面前,都显得不足轻重,另外她担心自己太烦人,江秋梧会把她拉入黑名单,所以格外的小心。
一宿没睡,赵悦实在撑不住,便回租的房子里眯了会儿,好应付下午的考试。
考完所有的科目已经是四天后。
赵悦出了教室就直奔韶华巷,到后发现店门还是锁着的,早上七点钟门没开可能是没起床,那下午五点钟呢,是出门买菜还是去拿货了,赵悦坐在店外等,一直到晚上十点钟,天空开始飘雪,都没见江秋梧的身影。
消息不回,电话也打不通,赵悦垂着头,失落而归。
第二天,店依然没开。
第三天,还是关门。
第四天。
......
就在赵悦濒临崩溃,打算报警时,百米外的彭姐面馆开门了,店外停辆小三轮,彭莉拿着送货单正低头点货。
宛若看到救命稻草,赵悦狂奔过去一把抓住彭莉胳膊,失态地问:“江秋梧呢?”
彭莉抬头,脸上有点怔住,“小赵啊。”
“她人呢?你肯定知道,对不对?”赵悦焦急问。
彭莉抿了抿唇,把送货单顺手塞进罩衣前面的口袋里,招呼道:“进屋吧,喝口热水,外面太冷了。”
赵悦抓着彭莉胳膊不放,颤声问:“她......还在韶城吗?”
“在,不在韶城,她能去哪儿啊。”彭莉讪笑了声,扭头看赵悦,她应该是很多天没睡好觉,下眼睑浮肿,眼底暗沉,整个人瘦了一圈,看着很颓唐,只有那双眼睛亮亮的,在期盼她能带来好消息。
彭莉低下头,眼神躲闪,手搭在赵悦后背上,把人往屋里拢,“走,先跟姐进屋。”
赵悦固执的很,站着不动,语气哀求:“彭莉姐,你就告诉我吧,她在哪儿。”
“小赵......”彭莉叹气,伸手抓住赵悦手腕要把她往店里拉,这才发现她手冰的惊人,再仔细一看,这都穿的什么啊,是过冬还是过秋天呢。
“出来怎么不多穿点啊,你这孩子真是的,多冷的天就穿这么点,手都冰冷冰冷的,生病了是谁受罪。”彭莉边数落边把赵悦强行拉到店里,倒了杯开水放到桌上,“趁热喝,暖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