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悦掌心捂住杯子,慢慢找回点知觉,仰头jsg看彭莉:“姐......”
这声姐叫得可怜兮兮,彭莉耳根子软,见不得这些,别开脸坐到赵悦对面,语重心长道:“小赵,听姐的,算了吧。”
“不可能。”赵悦说得坚决。
彭莉叹了口气,看向店外,缓声道:“你不清楚,秋梧姐这人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可内心其实比谁都刚毅,她一旦决定的事就很难再改变,我看她这次是下了决心要和你断掉,你就......放弃吧。”
语气稍稍停顿,彭莉看了赵悦一眼,继续说:“其实我一开始就觉得你们不合适,秋梧姐比你年纪大,经历的事情多,背负的也多,而你年轻,看问题纯粹,很难站在秋梧姐的角度上,理解她那些难处和迫不得己,这两口子过日子,到最后都要回归到柴米油盐上,并且少不了摩擦和争吵,只靠那点喜欢,那点心动压根支撑不了多久,两个不相干的人为什么能走到一起,相伴终老,那是她们都毫无保留的把心掏出来给对方,时时刻刻包容,理解,站在对方的角度替对方着想。”
“我知道你俩处对象的时候,就特别不理解,不理解秋梧姐冒这么大风险图个啥啊,现在能发现不合适,早点分开也挺好,小赵,你不过才二十岁,以后肯定会遇到适合自己的人,何必非要抓着这段不放。”
赵悦耐心听完,抬头看向彭莉:“要是我就认定是她呢?”
小心眼她可以改,理解她可以学,替对方着想她也不觉得是个难事,以前没有做到毫无保留,以后她会拼尽全力弥补,而不是一句算了就算了,只要她心里还有对方,就不会轻易算了。
江秋梧不撞南墙不回头,而她撞了南墙,还要看看南墙后面是什么,不合适又怎么样,她偏就要在一起,看看不合适能把她们怎么样。
彭莉被赵悦这种近乎偏执的死犟惊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坐了会儿起身去忙别的,再回来时,赵悦已经走了。
桌上的茶没喝,彻底凉透。
寒冬腊月天,地里麦苗冒出头,绿油油的一片,放眼望去心中莫名舒心,豁然开朗。
赵悦把车停在红色大门外面,没有着急下车,而是盯着车正前方不到五米处的棕色土狗,它趴卧在地上,黑黝黝的眼睛望着车里的人,神情有点呆。
对视片刻,赵悦拉开车门,土狗倏地站起来,害怕的往自家院子里跑。
赵悦确定这不是那天晚上朝她狂吠的那条狗,心稍稍落定,下车去敲门,没有人应声,推开红色的大门,院里空无一人,偶尔有几声咕咕的鸡叫。
杨金凤坐在低矮的瓦房门口,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衣,并且不止一件,衬得脑袋很小,和身体有些不匹配,她眼睛浑浊,定定地盯着院子的一角,像是睡着了一样,再走近些才发现,老人的眼角有泪水涌出,而老人自己像是没发现,任由泪水在脸颊上干涸,风一吹,冷飕飕的。
半晌后,又有新的泪水涌出,眼睛红了一圈。
赵悦被眼前这幕骇到,脚步很轻的走过去,怕惊扰到杨金凤,连说话声也很轻,“奶奶。”
“......”杨金凤抬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下,脸上皱巴巴的皮肤舒展开,诧异又欣喜,“是小赵?”
然后下意识地往赵悦身后看,并没有人。
“是我,奶奶。”赵悦蹲下身子,询问:“怎么哭了?”
杨金凤笑了笑,低下头用帕子擦掉眼泪,连说:“没事,没事。”
赵悦半信半疑,往屋里扫了眼,寂静的可怕,根本不像有第二个人在,心猛然沉到谷底,江秋梧没回家。
“小赵,你怎么来了?”杨金凤扶着椅子的把手站起来,给赵悦搬凳子。
赵悦收回目光,“哦,我来——”
这时,目光突然被老式组合柜右侧立着的黑白照吸引去,她见过江波,而黑白照上的男人正是他。
江波死了?赵悦脸上有点愣,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杨金凤察觉到赵悦眼神不对,就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同样盯着照片,看了会儿才低下头叹气,“儿子享福去了,丢下我这老东西。”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赵悦问。
杨金凤记得特别清楚,脱口而出,“上个月,二十一号。”
上个月,二十一号,赵悦记起来了。
原来,她在医院陪宋玉婉的时候,江秋梧在家处理江波的后事。
怪不得那几天的联系骤然减少,双方却没有太大的反应,因为都有不想说的事情,在各自忙碌。
回程路上,天渐渐暗下来,赵悦目视前方,卡在支架里的手机坚持不懈地在给同个号码打电话,机械的女声播报完毕,没有人接听,通话中断。
赵悦像是极有耐心,伸手点了下,再次拨过去,这个动作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后,手机彻底没电,自动关机。
车内终于消停下来,赵悦猛踩油门,又回到韶华巷。
关了好几天的店里终于亮起灯,远远看着温暖极了,从未像此刻这般期待过,像是口渴十天半个月后终于在荒芜的沙漠里寻到水源,尽管一再克制,最后还是没控制住,赵悦小跑闯入店里。
正在打扫卫生的女人被突然冒出来的人吓一跳,往后退了步,手里举着鸡毛掸子,“你,你干什么?”
然后朝里屋喊:“老公,快出来。”
很快一个彪形大汉掀开帘子出来,身上套着围裙,因为腰围过大,后面的绳子没绑,围裙就那么松松垮垮挂在胸前,他手里拿着清洁球,问赵悦:“剪头?”
赵悦望着眼前的陌生男人和陌生女人:“你们是谁?”
“我是这家店的老板,哦对了,这是我们租的店面,今天刚搬过来,你是......”男人迟疑道:“找以前的老板?”
屋内布局没变,但摆设的物件全部被换掉,看起来陌生极了,还有隔着帘子的卧室,赵悦不敢去看,眼皮微微垂下,转身离开了。
韶华巷经二次整修后,每家店铺外侧安装了复古的壁灯,古巷的味道愈发浓,吸引来很多旅客打卡拍照。
晚上七点多钟,正是热闹的时候,小吃店门前排起长队,冰糖葫芦,烤红薯,糖炒板栗......薄烟徐徐升起,带着香气,给这个寒冷的冬天增添了一丝暖意。
赵悦望着那些游客,明明能看见他们脸上的笑容,却切身感觉不到快乐,整个人像是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不知不觉走到便利店门前,她掀开帘子进去。
收银台上放着银色的锅炉,在卖关东煮,老板娘叫赵悦,“来点吗?味道可好了,大冷天的吃点这个还暖和。”
汤上面浮着层红红的油花,赵悦看了眼,胃里顿时翻江倒海泛起恶心,她猛地弯下腰,手扶在收银台侧,摇摇头,“不了。”
老板娘见状,有点担忧:“这是怎么了?小赵,身体不舒服?”
赵悦摆摆手,直起腰说:“拿瓶水,要冰的。”胸腔里像有团火在熊熊燃烧,烧的她整个人难受极了,急需要冰的东西降温。
老板娘手一顿,“这啥天啊,哪有冰水,常温的要不要?”
赵悦点头。
“小赵,你老板都把她那店租出来了,要我说,你也别在这耗了,去找点别的事干吧。”老板娘边拿水边冲赵悦说:“你看起来这么年轻,找其他活肯定不难。”
赵悦愣住,“你说什么?”
老板娘看了赵悦一眼,叹口气,重复:“我说你去找个别的——”
“你知道她把店租出去了?”赵悦问得莫名其妙。
老板脸上一怔,“啊......对啊,这街坊邻居谁不知道啊。”
她不知道。
就她不知道。
一时间,赵悦感觉自己特像个局外人,关于江秋梧的事情,她一概不知,简直蠢到极致。
夜市,巷子里那几家小吃店的生意格外好,面馆基本没什么人,彭莉站在门口,望着本该是卖包子的店铺,晚上却在卖臭豆腐,人还挺多,心里不禁琢磨起来,要不她晚上也卖点什么小吃。
至于卖什么小吃,还没想清楚,就瞥见一道瘦弱的身影晃晃悠悠走到店前,仰起头,声音嘶哑问:“彭莉姐,她躲哪儿了?”
彭莉叹了口气,“小赵,姐下午跟你说那么多,你怎么就没不听明白呢。”
赵悦摇头,吐字时呼出来的气体灼人,“....jsg..让我见她一面。”
彭莉眉心微微皱起,感觉不太对劲,走近一摸才发现赵悦身子烫的吓人,“小赵!你发烧了,你都不知道吗,走走,赶紧去诊所看看。”
赵悦没动,拉住彭莉胳膊,眼眶猩红,有气无力地问:“能不能告诉我她在哪儿?”
“......”彭莉瞥她一眼,心疼又无奈,“我真是服了你了!这么会折腾人。”
小区禁止外来车辆入内,赵悦把车停在路边,跟着前面推孩子玩耍回来的母亲一同进去,里面绿化率挺高,道路两旁全是树,有的已经枯黄飘零,有的却绿意盎然,叫人分不清季节。
赵悦站七栋楼下的花坛旁,仰起头,从一楼开始往上数,一,二,三......直至数到十一,屋里没亮灯。
拐直单元楼的小路上却传来欢笑声,“哎,都这么晚了,早知道我们就在外面吃点算了。”
“没关系,我来做,很快的。”她耐心安抚。
女人笑声轻快,带点俏皮:“那我还给你洗菜,打下手。”
“不用,你不是还有点工作没弄完,你先忙工作。”
女人长叹一口气,语气却在炫耀:“姐姐,有你我真是太幸福了。”
这对话听起来就叫人以为是对热情中的小情侣,然后不知怎么的,她们突然都不说话了,连带脚步声也消失。
在干什么?
赵悦太好奇了,但没有勇气,她低下头舔了舔嘴唇,手握成拳让指甲陷入皮肉,痛意刺激下终于挪动几步,狐疑地探头望去。
“别动。”
路灯灯罩已经斑驳,投下的光线昏黄,又莫名营造出一种氛围感,穿黑色冲锋衣的女人伸手按住对面女人的肩膀,踮起脚,紧接着身子微微前倾,脸凑了上去。
地上的影子交缠在一起,暧昧至极。
在接吻?
赵悦瞬间脊背发冷,整个人如同雕塑立在原地,距离江秋梧说分手,才过去几天,这速度未免太快,为什么自己还在因为这段感情食不下咽寝难安时,她能那么快有新人。
猛地一个大喘气后,嗓子终于能发出声音,每挤一个字赵悦都感觉心脏在抽搐,夹杂冷意,恨意,不甘,还有委屈。
“江秋梧,你……是不是太快了点?”
59
没想到赵悦会找到这儿来, 顾不得眼睛里迷进沙子,江秋梧下意识推开许林溪,往后退了步, 睁睁眼又眨了几下,酸疼不已,让她忍不住上手去揉,一边又扭头去看赵悦。
“别揉。”许林溪抬手阻止, 抓住江秋梧手臂, “走,上楼用水冲一下。”
“没事,已经好多了。”江秋梧抗拒地侧了下身体,回绝许林溪的好意, 说:“许老师,你先上去吧。”
许林溪没动,转头看站在路口的人, “你怕她误会?”
“不是......”
江秋梧还想说什么, 赵悦已经走过来, 生病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无精打采,眼皮微微垂着,像在努力压抑什么。
“回去吧。”江秋梧朝她说。
又是这句话。
赵悦突然想笑, 恹恹抬眼:“你能换点别的——”
尾音还没发出, 突兀的断掉。
借着路灯光线, 赵悦看清楚站在江秋梧身旁的女人的长相,她见过,那天在书店, 江秋梧和她加了微信,记得自己当时酸的要死, 江秋梧安慰说等销售绩效考核过了,她就删掉。
可现在,本该不会有交集的两个人站在楼下接吻。
不知为何,脸上突然热腾腾的,人似被扔进大蒸笼里,心肝脾肺被高温灼得疼起来,呼吸一下都疼,可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对面,愤怒又委屈。
“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江秋梧皱眉,没理会赵悦胡言乱语,扭头朝许林溪说:“许老师,你先上去吧。”
“许老师?”赵悦冷笑了声,转头质问许林溪,“你不是销售吗?惦记别人女朋友,好玩吗?”
“赵悦!”江秋梧听不下去,挪动了下身子挡在赵悦面前,这个姿势很明显,要护着后面的人。
赵悦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下巴稍抬,不敢相信地问:“你还护着她?”
现在这场面,自己再待下去确实不合适,许林溪抿唇,拿走江秋梧手里的购物袋,“行,那我先回去做饭,外面冷,不要待太久。”
“谁让你走了,我问你话呢。”赵悦侧身堵住许林溪,但手还没碰到她的衣角,就被一道力给拽回去,拉扯的瞬间,赵悦脚没站稳,身体晃晃悠悠,往后趔趄了下。
江秋梧心里一惊,连忙伸手拉住赵悦胳膊:“……小心。”
而赵悦也及时用手撑住树干,这才没跌坐进旁边的冬青丛里,但小腿被花坛沿刮了下,有轻微的痛意。
江秋梧眉心轻皱,看她:“没事吧?”
赵悦低下头,勾唇嗤笑了声,喃喃道:“江秋梧,你推我,是怕我打她吗?”
“......”江秋梧抿唇,“我没推你,是你自己没站稳。”
赵悦像是没听见,神情恍惚地问:“你们已经同居了?”
江秋梧眼睛望向别处,深吸了口气,平静告知:“赵悦,我们分手了。”
“真同居了,什么时候勾搭上的?速度真快。”赵悦嘲讽地笑笑。
如果误会能让她们的生活都回到正轨上,那也挺好,江秋梧没有解释:“这是我的私事,和你没有关系,回去吧,别再来浪费时间。”
说完抬脚刚要走,赵悦突然伸手抓住她胳膊,声音听起来无比沙哑:“你有多爱我?”
江秋梧愣住:“......”
“还是,压根没爱过?”不然怎么能这么快喜欢上别人。
江秋梧眼底瞬间有了湿意,她心里也在问自己,爱过赵悦吗,应该爱过吧,不然为什么会突然想落泪。
明明相识的时间不长,可江秋梧曾经一度认为自己是最懂赵悦的人,她熟知她的家庭情况,知道她缺乏安全感,所以才总像个小孩儿似的,说些有的没的,因为能感同身受,因为理解,所以从不计较,也曾想过恋爱后,她们会争吵,甚至闹分手,不过那也正常,哪对情侣不吵架不闹分手。
即使有这种清晰的认知,江秋梧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仍旧觉得她们可以走到最后,她能感受得到赵悦也挺喜欢她的,只要感情在就吵不散,万一哪天真吵得不可开交,闹到分手的地步,万一赵悦不愿意低头,江秋梧心想,自己气消了肯定会去哄她,因为喜欢,她愿意包容。
赵悦带给她许多快乐,也陪她度过难熬的时刻,而她也把从没外说过的心事一一吐露,她以为她们之间没有秘密,她们是最合拍的人,对彼此而言是宿命般的存在。
可赵悦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让她看清楚自己的那些‘以为’有多可笑。
“我不知道你想要的恋爱是什么样子,但这段感情,我问心无愧。”
她们分手的原因不在自己,而现在这种局面,也不是努努力就能解决的,江秋梧故作轻松说:“总不能因为我放下的快,你就给我扣这种帽子,没有道理。”
赵悦喉咙发紧,自虐似的问:“你们什么时候开始联系的?”
“和你分手之后,放心,我对脚踏两条船不感兴趣。”江秋梧说。
赵悦嘴唇抖了下,冷笑:“至于这么着急吗?”
江秋梧眼睛酸疼,没出声。
许林溪的出现让赵悦嫉妒、愤怒、痛恨得发狂,而那个吻就像扎在心上的毒刺,毒性蔓延开,赵悦早就记不起理智是个什么东西,也忘记这段感情为何结束。
“说分开就分开了,我总算明白你那天和彭莉说的顺其自然是什么意思。”赵悦盯着江秋梧,眼中闪着泪光,“你看似近在咫尺,其实呢,遥不可及,因为你对感情留有余地,这样随时就可以抽身离开,江秋梧,你真厉害。”
江秋梧怔怔看着赵悦,眼泪忽地落下,她别开脸,快速抹掉,无事发生一样:“现在看来,我的担忧是对的,幸亏我有保留,不然知道你在我身上找别人的影子,我得有多惨。”
两人像是根本不在一个频道,各说各的,赵悦自嘲地问:“所以我对你来说,也没什么特别的,对不对?”
江秋梧轻笑,感觉心在淌血,麻木到不是自己的,“嫌我不够爱,可你的喜欢也没多了不起,你只是想找个温柔大度,能包容你的人罢了,可jsg以是我,也可以是任何和宋玉婉长得像的人,所以一开始我们就不该谈什么感情,趁早分开才是正确的。”
“对,你说得对,也没多喜欢你。”赵悦抬头,努力给自己营造出江秋梧口中的假象,欺骗大脑和意识,“我以后不会再缠着你了。”
“我同意分手。”
一遍一遍告诉自己,江秋梧只是她找的替身,那些喜欢都是假的,不该难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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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悦前脚刚走, 彭莉匆忙赶来,碰见江秋梧坐在花坛边上,弯着腰, 胳膊搭在膝上,脸埋的很低,叫人看着心疼。
“姐。”彭莉很轻的叫了声,走过去, 手搭在江秋梧背上, 担忧地问:“你......没事吧?”
江秋梧抬头,眼底红红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没事,眼睛里进沙子了。”
彭莉抿抿唇, 在江秋梧旁边坐下,神情很复杂,“对不起啊姐, 小赵问我你在哪儿, 她发着烧, 又死倔,站在店外不走,这么冷的天, 我怕她出意外, 就跟她说了, 让你为难了吧。”
江秋梧眼睛盯着一处,缓慢眨动了几下,侧过脸问:“她发烧了?”
彭莉愣了愣, 忙点头:“啊,对, 小赵天天就坐店外那椅子上等,你也知道,最近气温低,可能冻到了,她又穿的少。”
江秋梧轻嗯了声,低下头,难怪。
刚才明明没用多大力气,赵悦却跟没骨头似的,险些栽倒,原来是生病了。
“生病就去看医生吧。”她喃喃道:“她那么大人了,不会不知道。”
“是啊,我就叫她去诊所看看。”彭莉说完看了眼江秋梧的反应,支支吾吾道:“可这孩子不听劝,非要见你一面,都......说清楚了吗?”
“嗯。”江秋梧抬眼,一副很轻松的样子:“没事了。”
彭莉扯扯嘴角,笑得勉强:“那就好,我就怕小赵惹出什么事,所以来看看,没事就好,那我就回去了,姐你也赶紧上去吧,外面风大,别再吹感冒了。”
“好。”江秋梧站起来,“回去路上慢点。”
开始上班后,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只有晚上回来睡个觉,江秋梧对住的地方要求不高,抽下班时间到处找房时,许林溪说她住的地方空了间次卧,问要不要来。
当时租户着急搬到店里,没太多时间找住处,另外江秋梧觉得合租也挺好,一是费用低,二是大家都是同事,平时也好相处,所以就答应了。
房子是三室两厅,一起合租的还有前台那姑娘,但对方处了对象,很少回来过夜,江秋梧到家时,屋里依旧只有许林溪一个,她刚忙完工作,伸了伸懒腰,眼睛看向玄关处,“回来了。”
“嗯。”江秋梧换完鞋,把袖子撸起来一点,往厨房走,“我去做饭。”
“别做了。”许林溪叫住她,“我刚点了外卖,马上就到,来坐下歇会儿。”
上一天班确实也懒得再下厨,江秋梧点点头,走到餐桌旁,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抬眼时发现许林溪正盯着自己看,就闲问了句:“工作忙完了?”
“刚弄完。”许林溪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她走了?”
江秋梧嗯了声,捧着水杯坐下,询问白天工作上的事情,许林溪耐心解答完,突然说:“书店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江秋梧手顿住,抬眼不解地看许林溪。
许林溪笑笑,说:“去年十月份,公司有个宣讲活动,我作为讲师代表,负责给场地的客户答疑,你来跟我咨询高起专的事情。”
江秋梧有印象,她确实去过‘智思’的宣讲活动,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因为赵悦出国前,有天晚上空着两只手来店里收拾衣服,她翻箱倒柜半天,终于找到个大小合适的袋子,上面印着‘智思教育’的logo,就是当时凑热闹送的。
可给她答疑的那位老师......时间太久,已经记不清了。
江秋梧盯着许林溪看了几秒,表情拿捏得很稳,恰到好处的不可思议,“真的吗?”
许林溪失笑,“没关系,我们这不是又遇见了。”
江秋梧笑了笑,低下头,一小口一小口的喝水,“那确实挺巧的。”
“书店那次,公司在附近搞活动,天太热,来的人很少,我去书店乘凉,看见你和今晚来找你的那个女孩去买书。”许林溪说完停顿了下,看看江秋梧,又道:“我就借了同事的马甲和传单,去要你微信。”
江秋梧嘴唇轻抿,没出声。
“所以......”许林溪盯着江秋梧。
江秋梧心抖了下,猛地抬头,笑得很从容,像没听懂:“什么?”
许林溪也笑,低下头,沉默片刻,再抬头时语气轻松地说:“所以,别担心,老师不会被派出去发传单招生的,助教也不会。”
“原来你那天是故意吓唬我。”江秋梧喝口水,笑得无奈。
许林溪扯扯嘴角,“你没被吓到,所以合格通过。”
这时,桌上的手机响起来,是外卖到了,这个话题也就适可而止,两人吃完外卖,各自回屋休息。
不到十一点江秋梧就睡着了,但睡得并不踏实,梦里赵悦沉着脸一遍一遍质问,她早就对你意图不轨,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同居后有做过吗?你也会亲她哄她吗?
越说越委屈,声音里带着哭腔让她不要,不要喜欢别人,不要碰别人。
你是我一个人的。
画面突然一转,赵悦躺在韶华巷的青石板砖上,痛苦地蜷缩着身体,脸色苍白,哀求她救救自己,江秋梧明明就站在跟前,却怎么也抓不住赵悦,她急的额头上全是汗,焦急地喊。
“把手给我......把手给我......我扶你去看医生。”
宛如溺水的人浮出水面,呼吸到新鲜空气,江秋梧一个大喘气后倏地睁开眼睛,胸腔微微起伏,茫然地盯着漆黑的屋子看。
原来只是个梦。
江秋梧胳膊撑着床慢慢坐起来,摁开床头的灯,穿上拖鞋出去接了杯热水,小口喝完,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才一点十分,她并没有睡多久。
可睡意已经全无,江秋梧拔掉手机充电线,掀开被子躺着看新闻,刷完两条新闻又仔细阅读完评论区才发现屏幕上方有微信提醒。
点进去,是十二点半发来的。
【彭莉:姐,我在小区外面遇到小赵,见她病的挺厉害,就给强行拉到医院来打了两瓶吊水,现在好多了,你别担心。】
还带张配图,赵悦躺在病床上,头枕胳膊,侧着身子只给了个背影,应该是彭莉偷拍的。
江秋梧没点开放大,就扫了眼,时间太晚,明天还要上班,她看完关上手机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赶紧睡觉。
好在后半夜,终于没再做那些乱七八糟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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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悦真如她说的那样,没再出现纠缠过,这次,她们彻彻底底分手了,从彼此的生活中消失,或许时间一长,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记不起。
想多了江秋梧会觉得挺伤感,也会惆怅,可生活本质就是这样,人来人往,来来去去,再正常不过。
工作繁忙,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多,久而久之,除了失眠的时候,江秋梧很少再想起赵悦,许林溪也没再说那些奇怪的话,两人合租的挺愉快。
江秋梧把日子过得张弛有度,年前快放假时去了书店一趟,她没有高中学历,想上大学只能选择自考。
之前上网查过,自考和成人高考不是一个难度,分校考和统考,全凭自觉程度,这代表要付出更多的精力和时间,这件事,江秋梧谁都没告诉,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不给自己太大压力。
在书店转了圈,很多需要的书都没有,江秋梧决定还是从网上购买,担心回家过年前收不到货,她没有耽误,当天晚上就根据所选的专业下了单。
周末,许林溪跟朋友出去吃饭,回来打包了银耳酒酿汤圆,一人半碗瓜分完,浑身都暖和了。
“你班排到几号?”
“二十六。”江秋梧把碗收拾了去洗,回头问:“你呢?”
“孩子们都着急回家过年,我下周的课上完就能放假了。”许林溪跟过去,靠在厨房的推拉门框上。
江秋梧仔细算算,“也就差两天。”
“是啊。”许林溪双手抱臂看着江秋梧洗碗,询问:“跟孙老师的考研课,感觉怎么样,吃力吗jsg?”
江秋梧笑笑,说:“提前看过备课,还好,不怎么吃力,还能学到不少东西。”
“那就好。”见江秋梧碗也洗的差不多了,许林溪打着哈欠,“我先睡了,跑一天困死了。”
江秋梧擦干手上的水,朝她笑道:“行,早点休息。”
“嗯晚安啊。”快走到卧室门口,许林溪想到什么,扭头说:“我明天晚上不回来住了,有个高中同学过来,我得陪她。”
江秋梧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
第二天快下班时,江秋梧接到个陌生号码,上面来电显示的是韶城,她才没当成是诈骗电话挂掉。
接通后,那边客气询问:“喂,你好,请问是赵悦的妈妈吗?”
江秋梧愣住,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眼,才又放回去,“你好,请问你是?”
“我是赵悦的辅导员,刘老师,赵悦好久都没来学校了,寒假的社会实践也没去,我想问下是怎么回事,她是身体不舒服吗?还是怎么了?赵悦妈妈。”
“......”这个称呼让江秋梧心里一阵尴尬,如实道:“抱歉,我不太清楚。”
电话那边明显很惊讶,“你不是赵悦的妈妈吗?怎么会不清楚。”
“我不是她妈妈。”江秋梧抿了下唇,“有什么事,你给她家人打电话吧。”
刘老师对着电脑上的表格又核对了遍,很纳闷:“可赵悦亲属联系人上只填了这一个号码,136734——这是你的手机号吧,我没打错啊。”
江秋梧心里一震,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她抿抿唇,“抱歉,我还有事,先挂了。”
“哎!请稍等,请问你认识赵悦吗,如果认识能不能麻烦联系下她,我这边联系不上,挺着急的。”
江秋梧手顿住,犹豫了下,问:“那个实践活动重要吗,会不会......影响她最后毕业?”
“多少有点影响,还有赵悦这次期末考试很让人没想到,总共十一门课,她挂了五门。”刘老师推推鼻梁上的眼镜,叹了口气,说:“如果一直这样,是没办法毕业的,她大一期末成绩可是院里第一,所以我挺担心的,就想给她家属打个电话问问孩子情况,什么原因导致她成绩下滑这么多。”
江秋梧眼眸低垂,沉默了会儿,扭头看向窗外:“嗯......我试试看能不能联系上她。”
61
游移不定到下班后, 身边的同事已经走得差不多,江秋梧关掉电脑,头轻轻垂着, 在工位上定坐了会儿,突然起身,抓起桌上的茶杯走进茶水间,一边接水一边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嘟嘟嘟的提示音穿透耳膜, 心连带被提起来, 莫名有些紧张,江秋梧舔了下嘴唇,关掉阀门,端起水杯看向窗外, 等了半分钟。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
甜美的女声提示完, 通话中止。
呼吸一下子畅通许多, 江秋梧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盯着那串号码看了片刻,没有打第二遍的打算,将手机收回口袋里, 收拾收拾东西下班。
刚走出写字楼, 包里的手机响起来, 江秋梧看到来电提醒,脚步稍顿,等了十秒钟才伸出手指轻轻上滑, 贴到耳边。
“你......给我打电话了。”似乎是不敢相信,赵悦说话的语气里满是怀疑。
室外寒风凛冽, 撞在脸上跟刀割似的,并不好受,江秋梧把围巾往上拉拉,挡住鼻子,才出声:“你辅导员联系不上你,电话打到我这里,说你没有去参加实践活动,你在忙什么?”
赵悦轻咳了声,没回答。
江秋梧不想耽误时间,直说:“辅导员说你再这样下去,会影响将来毕业,赵悦,学习是你自己的事,如果真不想读了,就继续这样吧,我只是个传话的。”
“没。”像是料到江秋梧说完就要挂掉电话,赵悦忙说:“我没不想读。”
江秋梧手顿住,“既然没有不想读,就好好听学校和老师的安排。”
“江秋梧。”赵悦沉声叫她,说:“我心情不好。”
江秋梧愣住,低下头,喉咙处滚了滚,“没其他事,挂了。”
遇上晚高峰,地铁和公交都挤的满满当当,为避开人贴人,江秋梧到公司对面的快餐店里点了碗面,吃完才坐地铁回家。
走到小区门口,接到许林溪打来的电话,问:“到家了吗?”
“已经到小区门口。”江秋梧头歪了下,用肩膀夹住手机,腾出手到包里找门禁卡和钥匙,“接到你同学了吗?”
“接到了,刚吃完饭,现在在酒店里。”许林溪停顿了下,又道:“她在洗澡。”
江秋梧笑笑,说:“那你们玩的开心,风太大,先不跟你说了。”
“好,晚安。”
“晚安。”
挂断电话,江秋梧立马把手放进口袋里取暖,加快步伐往七栋走,快到楼下时,余光不经意一瞥,花坛旁坐的有人,黑色的棉服完美融入夜色里,如果不是借旁边的路灯,很难察觉。
半个月没见,赵悦消瘦许多,垂着头孤零零坐在那儿,像犯错的小孩儿,一声不吭,江秋梧淡淡睨了眼,没理会,径直往门口走。
门禁卡贴上去,滴的一声,单元的门弹开,江秋梧抓住把手正要拉门,胳膊突然被人抓住,大力将她拥进怀中,浓浓的酒味扑面而来,夹着刺骨的寒意,没有些许暖意。
“放开。”江秋梧眉心跳了下,抬手推她肩膀。
赵悦手臂拢紧,愈发用力,灼热的气息附着在耳边,她呢喃重复:“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我们不是分手了吗。”
“分手了为什么还要打电话。”
“我明明在努力忘记你了,可是好难......好难。”
“抱歉,以后不会了。”江秋梧被风吹得吸了吸鼻子,挣扎起来,“放开我。”
“不要......”
赵悦紧紧抱着她,语气哀求,“江秋梧,你教教我,怎么样才能快点忘掉,我已经努力让自己二十四小时不停的忙,为什么还是不行,为什么脑子里就全是你,喝醉了也不行,怎么办,你教教我。”
江秋梧以为自己对失恋这件事早就产生免疫力,可听见赵悦求她教教自己如何快点忘掉,鼻子突然酸的不行,险些哽咽:“赵悦,我们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你没多喜欢我,我也是,那何必还要绑一起,浪费时间呢。”
这话是说给赵悦听,也是说给自己,没有意义的事情,做了就是浪费时间。
赵悦摇头,逻辑混乱地剖析自我:“不是,不是那样,以前都是我的错,我太缺爱了,我以为依赖就是喜欢,宋玉婉对我好,我对她有好感,你对我好,我喜欢你,但这不一样,肯定是不一样的,我不知道做什么才能让你明白不一样,要是不信,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看,你一看就能发现不一样,你跟她不一样的,再试试看,再试试好吗,我肯定会改的。”
江秋梧感觉心在被揪着扯着,难受的想落泪,想哭又想笑,“你喝醉了,回去睡一觉就好了,听话。”
“好不了。”赵悦口齿不清跟她保证:“我以后不见宋玉婉了,我只喜欢你一个人,你能不能也别看别人,只看我好不好?”
江秋梧仰头,不让自己掉眼泪,她能感觉到赵悦多少有点喜欢她的,不然也不会三番四次来纠缠,江秋梧也曾自暴自弃的想,要不就在一起吧,反正在一起挺快乐的,想那么多做什么,等相看两生厌了再分开也不迟。
可又有另外一个声音不断问她,这种将就的,不纯粹的喜欢,你确实是你想要的吗,你确定能忍受,确定能没有顾忌的快乐。
她忍受不了,即使她喜欢赵悦,也做不到那般大度,江秋梧没奢望她能得到多么轰轰烈烈,矢志不渝的爱情,但至少那个人的心里要只有她。
而现在隔阂已经产生,就算有天可以弥补可以消除,也改变不了它存在过的事实,那还不如快刀斩乱麻,不留念想。
叮的一声。
电梯门打开,有人下楼丢垃圾,她们正好挡着门,江秋梧收起情绪,拍拍赵悦肩膀,催道:“有人来了,快放开我。”
“你先答应我。”赵悦跟她讲条件。
江秋梧根本不知道要答应什么,情急之下只能先硬着头皮应下,“好,我答应你。”
赵jsg悦手这才松开些,还没站稳,江秋梧立马把她拽到一旁,“别挡着道。”
丢垃圾的人好奇地瞅了她们一眼。
“不好意思。”江秋梧尴尬笑笑。
那人连忙收回目光,见怪不怪摆手,“没事,正常。”
赵悦眼睛眯开一条缝,贴墙靠着,嗅到什么味道,胃里突然翻江倒海,她连忙用手捂住嘴,弯下腰呕了声。
“江秋梧,我要吐。”
“......”江秋梧皱眉,看她一眼:“你最好是真的喝醉了。”
赵悦抓她衣服,无所适从:“我怎么办?”
江秋梧抓住她胳膊,把人提到垃圾桶旁,指挥:“低头,这儿这儿!别吐外面了。”
“......我知道。”赵悦一直揪着江秋梧衣角。
手边没有热水,吐完漱不成口,江秋梧从兜里掏出纸巾,递过去,“擦擦嘴。”
赵悦接过纸,扭头看着她,问:“我做什么你能高兴点。”
“......”
现在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江秋梧用手指顶住赵悦脸,把她头转过去,“先别说话,吐完再。”
赵悦干呕了两声,朝她伸手:“我要喝水。”
江秋梧:“......”
江秋梧别开脸:“没水。”
“我要上楼。”
江秋梧没搭腔,等吐完把人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掏出手机:“我给你叫个车,你还住在学校旁边那个房子?”
赵悦身子斜靠在长椅椅背上,脑袋耷拉着,没出声。
江秋梧抬眸,叫她:“别睡着了。”
“......”
“赵悦。”江秋梧走近,晃了晃她胳膊,“你要是敢睡着,我就把你丢这里。”
威胁也没用,江秋梧顿时有些头疼,寒冷腊月天,把她晾这里一宿,明早指不定会上社会新闻,叫车让她独自回去又不放心。
想过无数种办法,也否定了无数种后,江秋梧弯腰,抓住赵悦胳膊把人扶起来,见她这幅样子,忍不住轻叹了口气,语气责怪:“心情不好,喝醉了就会好吗。”
回答她的依旧只有呼呼的风声。
费了好大力气终于把人弄到家里,江秋梧脱掉大衣,散散身上的热气,原本打算直接让赵悦睡客厅沙发,可转而一想,跟人合租客厅属于公共区域,万一她半夜再吐,把地板或是沙发弄脏,不太好。
迟疑半晌,江秋梧决定让赵悦睡她那屋,就算弄脏了也不会影响别人,跪在沙发边上,刚抓住手臂要把人搀扶起来,赵悦忽然睁开眼睛,盯着眼前的一切,有些茫然。
“......”江秋梧心颤了颤,连忙松开手,“醒了没?”
赵悦眼珠缓慢转动,愣愣盯着江秋梧,软绵绵问:“你不是不理我了吗。”
看样子还没清醒,江秋梧抿抿唇,收回膝盖,站在沙发旁,不死心地说:“这没多余的地方,能起来就回去睡。”
赵悦喉咙处吞咽了下,闭上眼睛,声音沙哑道:“我想喝水。”
江秋梧叹气,转身往厨房走:“等会儿。”
家里没有葡萄糖,江秋梧往热水里加了些砂糖,叫赵悦起来喝,结果叫半天都没反应,无奈之下,她只好托住赵悦颈后,把人扶起来勉强灌了两勺。
赵悦嘴里咂摸了下,晕晕乎乎咕哝:“......甜的。”
“加了糖。”江秋梧无聊接腔。
赵悦嘴角上扬,笑起来,头往江秋梧怀里钻,冷不丁冒出一句:“我和她,谁更厉害?”
江秋梧胳膊往上抬了下,避免赵悦把水杯拱洒,勺子轻轻在里面搅动,心想反正这人醉得已经不省人事,明早起来什么都不会记得,就顺她话回。
“她。”
赵悦半天没吭声,脸在江秋梧怀里蹭蹭,失落道:“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