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念身着一袭淡绿色的裙裳,头上戴着素雅别致的钗子,一点也不像一国公主,像是隐于深山的居士,腹有诗书,不问世事,叫人不敢去打扰。
暮寻衾看得痴了,未经思考,竟脱口而出一句:“殿下长得可真好看”,此话一出,俩人均是一愣,原以为气氛会陷入尴尬,却不曾想漓念淡笑道:“啊衾怎的一副登徒子做派”不过短短几个时辰,漓念竟也学会调笑别人了,只是自己却还害羞得紧。
暮寻衾听了这话,却莫名感到熟悉,总觉得自己曾经也这么说过别人,对方也是这么答的,可怎么也想不起来,心想许是听旁人说过,便不再纠结。
“啊衾,我们走吧,林先生该等着了。”
这林先生名叫林槐生,博学多识,满腹经纶,林家又是书香世家,早些年也曾入过仕途,看到了官场的尔虞我诈,便不再愿意入朝为官,漓君惜他有才华,便让他做了两位公主的教书先生,从读书识字再到讲解古文,都是林先生一手指导。原本两位公主是在一处一同教导,只是长公主不愿与漓念一同上课,便只能分开教导。
二人到达墨苍斋时,林先生刚到。
今日讲解的文章大体是说,有一女子与一男子相恋,不顾父母反对,嫁与了男子,且未说媒也未下聘,成婚后,女子勤勤恳恳操持家务,男子却变了心,对女子非打即骂,林先生问二人有何见解。
漓念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子本就不该将婚姻大事擅作主张,这才酿成这庄悲剧。”
“非也,怪不得这女子擅作主张,父母定下的婚约也未必都是好的,只能说她遇人不淑,要怪就怪那男子哄骗女子,毫无当担,也怪女子看错了人。”
“那啊衾认为这女子该如何是好?”
“在我看来,这女子应该将其休弃!”暮寻衾煞有其事地说道,丝毫没有意识到有何不妥。
“简直是胡闹,哪有女子休了男子的!”林先生怒斥道。
“怎的男子能休了女子,女子便不能休了男子,这是个什么道理,这些个陈规陋习也该改改了!”暮寻衾非但没有听教,反而愤恨地说道。
也怪不得暮寻衾,暮家只有她这一个孩子,父母从未将她当成女儿或是儿子来养,向来是由着她的性子来,在北疆,人们连活下去都是问题,没有人在意女孩该怎么教,男孩又该怎么教,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难免和生长在皇城脚下的人们想法有出入。
“这……不合伦理,千百年来都是这么个规矩,哪是你一介小儿说改便能改的。”林先生也坚持千百年来老祖宗留下的观念,丝毫不退让。
“那便依先生所说,不休,那也不能就这样忍气吞声,干脆杀了得了,此等败类留于世间也无用!”暮寻衾气上心头,既是讲不清理,便将这问题彻底斩断。
“你你你,你这小儿,一介莽夫,就知道打打杀杀的,成何体统!”气得林先生用戒尺拍着桌子的,以示自己的愤怒。
“先生这不让休那不让杀的,那先生认为如何是好?”暮寻衾也丝毫没有服软的迹象。
“你……好,今日的课就到此结束,公主殿下,老夫先告退了!”还未等漓念说什么,林槐生拿起书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