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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湿软的是时维清的嘴唇时，殷薄语心脏骤停一瞬间，再重重敲一下，好像有什么藏在心底蠢蠢欲动，呼之欲出。
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很矛盾，脑袋有些晕，但感官好敏锐。
他的果汁没喝完，冰块很轻地“喀啷”一声；隔壁卡座的情侣依偎着把目光投向舞台；服务生大概是困了，在偷偷打哈欠。
可什么都没有脸颊上的柔软触感突出。
但很快他心中的柔软和酥痒携手逃离，留下的只有一片麻木。
第一个吻给他的是悸动、第二个吻让他想到自己的妈妈Petronella，第三个吻开始留给他的就只有脸上的口水。
Petronella的吻也很热情，或许受体内一半北欧血统影响，她钟情肢体接触，最爱干的事就是捧着幼年期殷薄语的脸，左右各吻一下，发出惊天巨响。
时维清剑走偏锋，亲吻像小狗在舔人，触感濡湿一片，声音宛如十年前春节的鞭炮，紧紧密密，连绵不绝，震耳欲聋。
小学弟的亲亲仿佛永续buff，殷薄语扶着他走楼梯时在亲，出门被冷风迎面灌了一脖子还在亲，甚至不忘朝受害人贴近些，温暖又方便动作；站在路边等车也亲，上了车还在亲。
他们从酒吧到公寓花了多久，时维清就吻了多久。
殷薄语坐在车后排，顶着司机诧异惊艳小心翼翼的眼神，心情一片平和，甚至能一手搂着歪在自己怀里的小狗，一边琢磨这样下去究竟是时维清的嘴唇先肿，还是自己的脸先肿。
他还抽出空闲，在司机通过后视镜偷看后座战况时，礼貌客气又无喜无悲地朝司机笑笑，漂亮的浅蓝眼珠中，无欲无求和看破红尘的情绪隐隐缭绕。
随便吧。他在心中双手合十。
终于上了七楼，殷薄语左手托着时维清，觉得自己精神被千锤百炼。
他自诩照顾醉汉经验丰富，应对了无数种醉酒后的蛮不讲理，可谓是金牌护理官，但确实是第一次遇见有流氓小狗抱着人脸啃不停。
下车后时维清彻底脚软，双腿宛如面条，拖着他走，脚就在地上磨，鞋跟都给他磨出斜角。殷薄语无奈，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句不好意思，一使劲左手把他托了起来。
时维清很好意思，无比配合，“嗷”了一声，端坐在室友手臂上，右手还搂着人脖子，东张西望充满好奇。
殷薄语没觉得很浪漫很暧昧，只觉得是年轻的父亲带着他的儿子去游乐园，儿子闹着不肯走，最后父亲只好把小兔崽子抱起来。
进电梯间，殷薄语想把时维清放下来，他还不乐意，抱着殷薄语的脖子不撒手，研究生险些脖子抽筋。
终于互相折磨到公寓门口，殷薄语摸摸右边口袋，空空一片，钥匙放在左侧裤子口袋，他仰头和时维清对视，后者朝他露出憨厚又灿烂的笑容。
殷薄语长叹一声，认命地右手掏左口袋，勒得他手疼腿疼。
殷薄语摆弄小醉鬼，让他侧躺在沙发上。很神奇，时维清喝醉了也很听殷薄语的话，发出指令后严格执行，说一不二，看得殷薄语生出奇妙的满足感。
“乖乖盖好毯子，等我回来，好吗？”殷薄语蹲在沙发旁轻言细语。
原本轻声嘀咕的时维清闻言也不说话了，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面前的人，认真点头。
殷薄语不受控地露出微笑，鬼迷心窍地伸出手，在时维清软软的脸上刮了一下。
本公寓唯一清醒的成年人去浴室打湿毛巾，冷热各一，他动作时感觉到某人一错不错盯着自己的目光，笑得无奈。殷薄语拿着毛巾回客厅，冷的放在后脑，热的盖住时维清双眼。
“那么好看？”他打趣。
“嗷康啊！”时维清口齿不清，意志坚定。
盖着脸看不见殷薄语的行动，他躺了一会，觉得鼻子被热气熏到。
“把这个喝了吧。”殷薄语说。
时维清的嘴唇被什么戳了一下，他迟钝的大脑嗡嗡空转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这是一根吸管。入口的蜂蜜水温热微甜，他觉得胃里好舒服。
“今天不能洗澡噢，要不要帮你擦擦身体？”殷薄语哄小孩似地低声耳语。
时维清所剩无几的羞耻心终于在这一瞬间打卡上班，他操控着自己仿佛千斤重的头颅，摇头摇头摇头。
“那我帮你把被子拿来，今天在沙发上睡好吗？待会我帮你把沙发拉出来。”殷薄语充分尊重醉鬼意见。
公寓的沙发可以拉成床，但从未发挥过寝具作用，没想到初次工作日竟是今天。
殷薄语把被子放在沙发床上，时维清蛄蛹着把被子盖在身上。他把凉了的毛巾拿走，端着漱口水让时维清漱漱口。
一切结束后殷薄语准备洗澡睡觉，转身离开时感觉衣摆被轻轻扯一下。
他回头，时维清又看着他，于是他重新蹲下。
“怎么呢？”他温柔地问。
“你怎么那么会照顾人？”时维清问。
殷薄语没回答，只笑着帮时维清整理乱糟糟的头发。
时维清看他不回答也不灰心，换了个问题问：“我给了你那么多吻，是不是可以得到一个睡前故事做回礼？”
他理直气壮，大有听不到故事不闭眼的准备，殷薄语看着他好不要脸的模样瞠目结舌。
他们对视片刻，殷薄语低头认输——他总是率先认输。
“有个人打牌玩霍普，起手zexal构建，霍普加倍叠超量变身战术，这般那般行云流水猛如虎，前场几乎堆满，最后对面天降陨石把场给清了。”
时维清跟着殷薄语的话想象，前面听得洋洋得意如梦似幻，听到陨石面色一变，“咻”一下把自己缩回被子。
“不听了？”殷薄语好笑。
“……不听了，”时维清在被子里闷闷说，“再听气死了。”
殷薄语正准备离开，再次被时维清喊住。
“我有没有晚安吻？”
醉醺醺的大脑无所畏惧，他又说：“不行的话抱抱也可以。”
两人对视，时维清毫不心虚，澄亮的双眼仿佛折射正道的光，磊落光明，堂堂正正。
殷薄语不怎么亲吻别人，更是从没亲过散发酒味的人，遑论此人还是认识不久的小学弟。
他咬了咬下唇内侧的肉，内心斗争许久，终于缴械投降。
殷薄语俯身在时维清额头亲了一下，小声说：“晚安小狗。”
小狗睡了一觉，第二天中午才醒。
好消息是他没有宿醉，坏消息是他断片了。
时维清起身坐在沙发上，神色茫然，不解自己为什么睡在客厅。
他昨天晚上喝的酒也不多，身上没什么酒气。
殷薄语已经起了一会，被时维清占了沙发也没打游戏，正窝在懒人沙发里看书。
时维清盯着对方看，恍惚地问：“殷薄语，我是怎么回来的？”
殷薄语被点名，态度端正，放下手中的书后认真回答：“我把你托回来的。”
“拖回来？”时维清大惊，去门口检查鞋底，“那么暴力？”
“……那是你自己干的，”殷薄语无奈看他，纠正道，“托，就是你坐我手臂上那种托。”
时维清难以置信：“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还记得多少？”殷薄语试探。
时维清皱眉思考。
殷薄语去厕所，他点了酒，攻其不备喝了一口，还让人上台表演！这要是换个脾气不好的自己昨晚就直接被扔进垃圾桶了！然后就是……一片空白。
被殷薄语托起来？笑死，根本不记得。
片刻后他俯身，脸埋进被子，苦痛哀嚎：“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这也太亏了！”
殷薄语拿起一边的薯片，放进嘴里嚼碎后悠悠说：“不去洗漱？等你吃饭呢。”
时维清闻言蹦起来，冲去卫生间速度之快，仿佛原地留下残影。
殷薄语看着对方离开的身影小声说：“小流氓。”
微不可闻。
吃了饭时维清开始巴巴围着殷薄语转。
“你昨天真的把我托起来了？真的吗？怎么托的？单手还是双手？累不累？重不重？”他问个不停，转个不停，眼睛亮闪闪又可可怜怜。
“可不可以再来一次？”图穷匕见。
殷薄语心里好笑，在这儿等着呢。
他去看一边的小狗，问：“想再试一次？”
小狗点头点头。
“晚饭想吃烤肉。”他笑着说。
“没问题！”时维清眼睛都亮了。
于是殷薄语站起来，朝他伸手：“来。”
时维清二分难以置信，八分跃跃欲试，十分兴高采烈，往后退了好几步——他甚至给自己留了些助跑距离。
小炮弹弹射！连招小狗弹跳！
殷薄语用身子给他做缓冲，微微屈膝，借力把冲来的时维清直接托起。伴着时维清高呼的一声“我超”，他双手捞着对方的大腿，往上一抬，最后单用左手手臂把时维清抱了起来。
时维清玩偶似地在空中被抛来抛去，瞬息后愣愣坐在殷薄语臂弯，右手下意识搂着殷薄语的脖子。
“……我超！”他惊叹。
殷薄语问：“感觉如何？”
时维清答：“感觉坐在巨人的肩膀上。”
晚上时维清请客，他豪爽一挥手，说随便点。
他家确实过得宽裕，每个月把自己那份钱转给殷薄语，依然足够买需要的东西。他物欲不算太强，支出最多在于饮食。
时维清坐在烤肉桌钱，认真跟翻译系的硕士谈恩格尔系数。
“光看恩格尔系数我肯定算贫困！”他信誓旦旦，语气听着引以为傲。
殷薄语敷衍点头，出声提醒：“该翻面了。”
“哦哦。”时维清赶紧伸夹子。
时维清烤肉水平比做菜水平高，殷薄语搞不清原理，思索后干脆放弃，转头夹了一个蘑菇。
蘑菇烤得出汁，鲜得不得了。
店里人多，音乐连同交谈声把环境炒得火热。
殷薄语被热气熏得有些头昏脑胀，有些犯困。
等吃完了出门，被风一吹，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答应了什么。
……他答应时维清去游乐园玩儿。
而对时维清的了解告诉他，这个游乐园如果翻译成英语，肯定是复数。
殷薄语看一眼身边的人，笑容满面活力焕发，一副诡计得逞的小狐狸模样。
小狐狸注意到他的视线，再次举起手。
“Biu，变米奇。”他说。
殷薄语再次伸出双手，在头顶比了两个圆。
“嘿！大家好，是我，米老鼠！”他吊着嗓模仿。
时维清猛地抬头，难以置信。
这也太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