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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大扫除，扭蛋机重新上班。
时维清饱含感情地祈祷，希望这周不是自己拖地。
他虔诚地打开，纸条写着时开头清结尾的三个字。
还是彩蛋版。
时维清哽住，恨恨回房换衣服。
结束了打扫，他回房间拿东西，又夺门而出对殷薄语说：“殷薄语！！”
殷薄语正在洗手，闻言吓一跳：“怎么了？”
“我不小心把纸条弄丢了，恰巧是你写上的我的名字，你能不能重新写一张？”
“可以啊。”殷薄语把手擦干，目送时维清消失在房间，又拿着纸笔出现。
拿到小纸团，时维清表扬：“你这张写得更好看了。”
他走到扭蛋机边上，拿起圆圆的壳偷梁换柱，偷偷把新得到的纸条小心翼翼塞进袖子里，再把原来的纸条放回扭蛋机。
他回房，抽出纸条，对着自己的名字看了好久，他总觉得面前的三个字比当初温柔好多。
他拉开抽屉，仔细地放好这张纸条。
趁国庆，时维清把室友抓去市郊的公园。
“棉花糖来了那么久，还没有遛过他一次，作为人类，我觉得这不太好。”时维清抱着风筝认真看他。
“那为什么我也需要一起去呢？”殷薄语虚心提问。
时维清瞪大眼睛，声音发颤，满是难以置信：“你不想去？”
“不是，”殷薄语赶紧自证清白，“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需要我作伴呢？”
“一个人放风筝有些寂寞。”他振振有词。
他们挑了一个晴天，下午，四点多，离市中心好远好远。
“这也太远了吧，”时维清抱怨，他背着双肩包，抱着小风筝，“会被我精神申城地图剔除。”
“你的精神申城地图里有几个区，我甚至不愿意去猜。”殷薄语说。
以他推断，时维清在商场都能迷路，范围放大后基本不需要指望他能分清前后左右。他们趁暑假去外地玩了几天，自己只是去买个熟食的工夫，时维清都能把自己弄丢。
殷薄语接到电话去找人，看见时维清茫然表情的瞬间，担心都消失，只剩敬佩。
主要敬佩他竟然能这样活19年。
“嗷，太阳好大。”
郊区的地铁站在地上，一下车，时维清就被刺激得闭眼，他转头看同伴，后者神态自若，情绪稳定，摸出一副墨镜戴上。
时维清瞠目结舌，欲言又止，紧了紧怀中的风筝准备迈步，却被揽住肩膀。
他抬眼看去，下一秒光芒黯淡，自己的鼻梁上多了一副墨镜。
两人无言出站。
并肩站在自动扶梯上，时维清突然开口：“像不像MIB去执行任务？”
说完他变魔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鳕鱼肠。
殷薄语定定看着那根肠，没收。
公园面积很大，有大片平坦的草地。各大小学初中总爱把这里作为春秋游必去地点。
毕竟是周末，游客不算多，也依然有零星的人在草地席地而坐。
他们的所有行李只有一个风筝和一个小小的背包，不需要担心被顺手牵羊。
时维清郑重其事将书包托付给室友：“我先给你表演，我们的家当交给你。”
“好的老板。”殷薄语点头，退后几步给老板留出舞台。
时维清派头十足，原地跳了几步，扭扭脚踝转转手腕，做完热身运动，又轻轻舔舐指尖，把有些凉意的拇指放到身前，深沉地闭眼。
片刻后他说：“……今天，刮的是东风。”
殷薄语拆台：“你分得清东南西北吗？精神申城地图绘制者。”
时维清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扔他。
把线放长后时维清深呼吸，开始埋头向前冲。
风筝是前一晚兴奋的时维清提前组装好的，现在省了工夫，只需要朝着地平线狂奔。
殷薄语看着面前的角力，风筝仿佛电影里得罪了黑道被狠狠惩罚的倒霉蛋，腰上绑了根麻绳，连着私家车或者小摩托，带轮子的在前方驰骋，长着腿的在后方颠簸，屁股着地，头破血流。风筝在地上可怜地上下摇晃，看得殷薄语心生无限怜惜。
跑了一会，时维清气喘吁吁，挫败地撑着膝盖疯狂喘气。
“这风筝是不是绑了秤砣？”时维清断断续续说，“我高三某位同学的成绩都飞得比它高。”
殷薄语递去瓶装水，问：“要换人吗？”
“不要。”时维清说得斩钉截铁。
一分钟后。
“换人！”时维清嘶吼。
殷薄语失笑，递出书包后把墨镜架在时维清头上。
恰巧刮起一阵风。
殷薄语学着时维清热身，片刻后逆风跑起来。风差不多足够，他缓缓上下拉动风筝线，送着轻飘飘的风筝悠悠飞向天空。
他慢慢停下，一点点送线。
时维清说：“看你对风筝线如此驾轻就熟，放去米花町也有踩缝纫机的可能。”
“我们研究生很正能量的。”跑了一会，殷薄语依然平静，只是呼吸速度稍稍加快。
风很舒服，轻吻两人的面颊，又勾勾他们的下摆。
两人无声看了一会，时维清上前给殷薄语戴墨镜。后者顺从地俯身，眼睛盯着面前的人看。
他们猝不及防对视，时维清被蓝色眼睛盯着，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撇开目光，又故作镇定地把视线放回去，耳根通红地把眼镜腿勾上殷薄语的耳朵，大气不敢喘。
殷薄语轻笑了一声，吹了一下，时维清不由自主眯眼，刘海被吹乱，搭上他的眼皮。
他赶紧低头捋头发，重新抬头，殷薄语已经起身重新调整因为风力不足而摇晃的风筝。
时维清突然想要使坏，他悄悄走到殷薄语的身后，伸手准备跳上对方的后背，可风一下变得好大，于是对方顺理成章地转过身把线递到自己面前。
“风变大了，想要放线还是顺风跑？”他问。
时维清接过面前的风筝线，再次拔腿狂奔。
殷薄语看着远去的小狗，慢慢喝了口水。
两人玩够，太阳开始西沉。
“去吃饭吗？”时维清揉揉肚子。
“去，”殷薄语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我去买罐口香糖。”
“一起去？”
殷薄语摇头：“你今天跑了那么久不累吗？出口和店反方向，你就在这里吧。”
时维清原地等了一会觉得无聊，他戴着墨镜，看太阳慢慢落下，等了十多分钟终于耐不住，拨通电话。
“怎么了？”殷薄语的声音响起。
“没劲，聊一会吧？”
“聊什么？我已经往你那走了。”
“都可以。”
于是殷薄语说：“关于下辈子，你有什么想法？”
“突然那么哲学？”时维清笑，他想了想，“没想过，当糖果厂大亨，天天试吃产品。”
“你呢？”他又问。
殷薄语的呼吸很平缓，安静片刻后说：“最好不要有下辈子，多累。”
时维清听完后偏头，用脸颊和肩膀夹住手机：“如果一定有呢？”
“有也不选做人吧？”
“那你想做什么？”
“我没想过。”
“要不要做气球？”时维清兴致勃勃，他拿出瓶装水，左手对着夕阳一抓，放进瓶中。
对面顿了一下，不知为何时维清从沉默中听出一丝……慌乱。
“也不错，”殷薄语说，“那你呢？”
“我？”时维清摇了摇瓶子，把橘色的光和透明的水混合均匀，“绑着气球的绳子怎么样？”
殷薄语举着手机沉默，他站在时维清背后的不远处，看着那道身影晃晃塑料瓶，又高踢腿走了几步。
他被时维清近乎告白的话语冲击得浑身发麻，心跳快得不行，恨不得立刻冲去亲吻他。可他觉得还不是时候，不定时炸弹却发出滴答声，在他每每想要拥抱小狗时响彻脑海。
“喂？”手机送来时维清的声音，软软的又欢快。
“那么好？那你记得快点绑住我。”殷薄语说着快步上前。
隐隐听见背后有声音与手机里的声音重合，时维清下意识转头。下一秒手上被塞了什么。他茫然地看去，是一个小小的结，那根线往上，是蓝色的氢气球。
“你在电话里说到气球，我还以为你尾随我呢。”殷薄语声音含笑。
时维清对气球爱不释手，当场宣布：“这是我的新宠物，小抱枕。”
“小抱枕半个月后不会飞了怎么办？”殷薄语问。
“不会飞也没关系，”时维清把氢气球拉到面前一把抱住，“我会给它打气，让它一直活力百倍。”
他说完把手中的水瓶塞给殷薄语。
“这是什么？”
“时维清特调，”他说，“配料是十月的夕阳，郊外的空气和……”
他顿了顿，说：“保密。”
时维清咬住快要脱口而出的喜爱，觉得不是时候。
不是他，而是殷薄语。
但是没关系，他想，时光在前方绵延不绝，不需要着急。
“嗯？”殷薄语说。
“如果把秘方全部公布，那我还做不做生意？”时维清说，“快喝吧客人。”
殷薄语笑起来，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怎么样？”
“很好喝，”殷薄语一直很捧场，“能喝到十月的夕阳，郊外的空气和……”
他皱眉，苦思冥想：“老板，这到底是什么？”
时维清乐得不行，说：“特调后劲很大，而且是秘方，你如果想喝，只有我能调，这样方便狠狠地宰一顿回头客。”
“有没有友情价？”殷薄语问。
“我免费调给你喝，你不要得寸进尺，如果想让我倒贴钱，我只好卷铺跑路。”
殷薄语笑得不行，又喝了一口。
“嗯，”他说，“我一定一直光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