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维清从薛潆那听说,万圣夜操场会有活动,再次试图软磨硬泡室友和他一起去,想不到话刚提了个开头,殷薄语就干脆点头说好。
“那么好说话?”时维清说完就想到原因。
15号是殷薄语生日,他前一天晚上听见他去阳台接电话,当天大清早就有快递来敲门,好大一个箱子。
时维清本来心想挺少见,殷薄语还网购,结果社团聚餐,听混入人群的薛潆说殷薄语那天生日,还被问为什么不给室友庆祝。
时维清如遭霹雳,一个箭步冲了回去。
回到公寓,殷薄语完全没有过生日的迹象,窝在沙发打游戏。
时维清问:“你怎么不过生日?”
殷薄语答:“习惯了,而且生日礼物收到了。”
时维清后知后觉早上那大箱子就是这人的生日礼物,垮着脸说:“我还想给你过个大的呢。”
他又问:“为什么你知道我的生日,我不知道你的?你不觉得不公平吗?主要是对我,我们之间有一种信息不平等的现象,我觉得不好,这样,我待会问你问题,你老实作答。”
片刻后时维清拿着一张纸席地而坐,从姓名到电话号码,再到特长和想去的地方,问题层出不穷角度刁钻。
殷薄语答了几个,觉得似曾相识。
“同学录?”他说。
最后时维清死缠烂打,满脸决绝,说之后一定要找空闲带这位不懂生日之美的室友体验一把寿星的感觉,并发动威士忌一世特权,要求殷薄语不许拒绝。
于是他们站在了操场。
“你这算不算卡bug?”时维清问。
殷薄语摇头:“你问我要不要出去,我没有权利拒绝,没有问题。”
时维清咬牙,说不愧是多吃了几年饭,花花肠子弯弯绕绕。
操场人山人海,时维清甚至在里面看见有人穿成热狗。
“酷!”时维清惊叹,“早知道我也穿些什么。”
殷薄语眉头一皱,觉得不妙,问:“你想穿成什么样?”
时维清眼睛闪闪,看向热狗的眼神充满憧憬,虔诚地说:“手机。”
“?”殷薄语还是没预判到。
靠边有不少桌子搭成的简易摊子在发糖果,时维清嗜甜,兴致勃勃说要全种类各吃一遍,拉着殷薄语冲锋陷阵。
桌上南瓜造型的提灯排开,里头塞满散装的各种糖果巧克力,时维清想慢慢挑,又不好意思拉下这个脸皮,于是拉拉殷薄语。
“你能不能帮我去说,让我自己挑?”时维清嘴唇不动轻声低语。
殷薄语嘴唇微动:“你为什么自己不去?”
时维清坦然说:“我拉不下这个脸皮。”
我就拉得下?殷薄语心说。
他又看了眼身边的人,眼中的期盼和祈求让他奇妙的虚荣心膨胀。
还真拉得下。
殷薄语叹气,往前走几步,问:“你好,可不可以让我们挑想要的糖?”
摊主是没见过的学妹,打扮成小魔女模样,脸上画了黑色的小爱心,动作时魔女帽的尖尖一晃一晃。
学妹看了眼面前的蓝眼帅哥,眼睛一亮:“可以啊学长,但是trick or treat!不给糖就捣蛋!”
“怎么捣蛋?”殷薄语来了兴趣,询问。
学妹乐得不行,说:“给个联系方式怎么样?”
时维清警觉地竖起耳朵,悄悄打量面前的学姐。他往前挪几步,拉拉殷薄语的衣摆,殷薄语下意识回头。
下一秒他的手被面前的小狗拉过,塞进一粒圆圆的东西。
殷薄语失笑,把手上的糖球递给学妹:“学妹,我带了糖,你失算了。”
小魔女撇撇嘴,把南瓜提灯倒过来,闪亮糖纸散了一桌:“选吧,一人两粒。”
殷薄语这才把时维清拉到前方,示意他自由发挥。
时维清这也想吃,那也想要,问殷薄语能不能把他的份额给自己。
得到首肯后他挑了五粒,其中一粒谈判得来。
他振振有词:“你刚才拿到的糖是我的,一人两粒,那我们是不是应该交换?我拿五粒不亏吧?”
女孩觉得惊奇,没想到会有人为了一粒糖与她理论,笑起来说:“联系方式也没有,糖也没有,我亏呗。”
“你要哪些自己拿,学弟,不给你限额。”她爽快道。
时维清闻言眼睛都亮了,一通选,不重样。
“拉不下脸请人让你选糖,怎么拉得下脸多讨几颗?”离开时殷薄语问他。
时维清理所当然道:“最难的头你帮我开了,你还牺牲了色相,我要支楞起来。”
逛到第三个摊子,时维清实在受不了,他知道殷薄语长得高还好看,可没想到现在的人都那么热情。
“往人堆里扔颗球,砸到的人里有百分之九十会问你要联系方式!”他控诉。
他顿了顿,又问:“为什么没人问我要?”
殷薄语委婉说:“可能恰巧喜欢小狗款的都在没被砸到的人里。”
时维清皱眉往前走,心说殷薄语可太牛了,什么性别都要到他面前羞涩或者豪爽地搭讪,让他室友即时维清本人产生一丝危机感。
“你好,请问能不能给一个联系方式……”身后再次传来类似的话。
时维清要崩溃了!
他有礼貌地等殷薄语婉拒对方,气势汹汹走到室友面前。
“我不要糖了!回去!”他大声说。
殷薄语低笑,顺从点头。
回公寓后时维清河豚似地把殷薄语堵在门口。
“时先生,有何贵干?”
“Trick or treat!”时先生大喊。
“可是我没有糖果,”殷薄语作苦恼状,“我的糖果都上交给了室友,现在口袋空空。”
时维清说:“那你要被恶作剧,我的恶作剧是三秒内给我礼物!”
殷薄语讨价还价:“三秒太短,一分钟可不可以?”
“可以。”时维清大发慈悲地注视殷薄语快速脱鞋进房。
又过几秒,他真的带着礼物来了。
“真有啊。”时维清瞠目结舌。
天上掉下的礼物没有不收的道理,他拆开包装,发现盒子里躺着一个计算器。
超简易版。
他按了一下AC键。
“归零。”电子女声口齿清晰地播报。
“OMG。”时维清惊叹。
事实证明殷薄语预判对了一件事,时维清真的很喜欢稀奇古怪的东西,一晚上他捧着那个语音计算器爱不释手。
“你觉得怎么样呢?”殷薄语问。
时维清按了两下归零键。
“归归。”女声毫无感情地惊叹。
殷薄语:“……”
他呛了一下,又在时维清手上塞了什么。
“嗯?”时维清去看手心。
是一张皱巴巴的小纸团,他铺开,里面端端正正写了一串数字。
“帅哥,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殷薄语说。
时维清脸发烫,半晌憋出了一个字。
“……噢。”
11月的第一天,时维清感冒了。
他简单反思,觉得问题主要出在昨晚对着殷薄语给的纸条乐,结果着了凉,所以归根结底是殷薄语的错。
他走出房间,殷薄语正端着锅从厨房出来。
“醒了?”他说。
时维清回他:我感冒了。
没发出声音。
时维清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你怎么了?”殷薄语皱眉。
时维清指指自己的嗓子,又做了个打喷嚏的动作。
“你感冒了?”殷薄语把平底锅放在桌上,“我去重新做早饭,你别说话……待会量下体温。”
病号没什么话语权,时维清乖乖照做。
量了体温确定没发烧,只是感冒了,殷薄语松了一口气,把手上的面包递给他。
“先垫一下肚子,我煮了粥。”
时维清嚼着面包回房,不能说话让他生命失去光辉,他四下张望看看有没有官方发言人。翻译软件的自动朗读太无聊,他目光无疑扫过昨天收到的计算器,双眼迸发光芒。
粥熬好,殷薄语端出厨房,发现时维清缩在沙发自得其乐。
“在干嘛?”他走过去,发现对方左手智能手机右手智障计算器,正在看视频。
时维清抬头看他,于是他说:“粥好了。”
时维清低头,在计算器上敲了一下。
计算器字正腔圆地说:“六。”
殷薄语第一次心生暴力冲动。
时维清喝了粥自觉把锅碗洗了,又过半小时,殷薄语让他赶紧吃药。
殷薄语心说这次总不能用计算器回答。
时维清技高一筹,在计算器上有节奏地按了两下。
女声:“等y、等。”
第二个等刚发声,时维清就关了计算器。
殷薄语:“。”
殷薄语:“你至少让人把于说完。”
时维清讨好地朝他笑笑,殷薄语祭出最终兵器。
“如果你愿意乖乖地吃药睡一觉,我可以给你一个……”
他顿了顿,难得有些卡壳。
“我可以给你一个吻。”
时维清猛地转头看他:“真的?!”
他的声音嘶哑,还有些劈了。
殷薄语的紧张烟消云散,笑着说:“真的。”
时维清迅速拿过药,一口气喝下去,再一鼓作气把自己埋进被窝。
殷薄语悠悠站在门口,指了指胸口:“我有通行证,是一次性的吗?”
时维清摇头。
于是他走进去,帮可怜的病号掖被角。
准备离开时,他的衣摆被抓住。
时维清努力开口,一句短短的话被气声和嘶哑的声音填满:“欠着,病好了给,不然传染。”
殷薄语弯着眼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