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课前,他意图从包里拿出下节课要用的教材,却看见了陌生的东西。
一串钥匙。
殷薄语稍加思索,推断这是时维清的,他拿出钥匙,金属片冰凉,他却看着上面的挂件直笑。
时维清的挂件应该是自制的,是一只不明生物,两只眼睛一张嘴,造型奇特手感粗糙,胜在氛围感,当一件东西怪到某种程度就会显得可爱。
殷薄语回忆起室友那张充实的课表,盘算着下午课前充当同校闪送。他记忆力好,扫一眼就记住对方下午第一节 课在哪间教室。
终于等到下课,时维清刚起身,手机就震了一下,他往外走着点开消息。
【薛潆:饭否。】
【时维清:可。】
【薛潆:二食堂联系。】
看来今天走冷酷风。时维清想着收起手机。
他走到第二食堂门口,薛潆正杵着等他,他一身白,好似寒风中的一根盐水冰棍。
冰棍比他矮,长得清秀,还是可爱款。
两人并肩往里走,时维清出谋划策:“下次出门,你可以戴上咖啡色的帽子。”
薛潆有些高兴:“会显得我更加出类拔萃吗?”
时维清摇头,实话实说:“会显得更加像娃娃雪糕。”
时维清要了一份肥牛饭,肥牛汤里有两块鱼。
薛潆端着黑椒炒饭坐到他对面,他正同鱼肉搏斗。以前在家他只吃少刺的鱼,如果炖了鲫鱼汤,他就会捞走鱼肚的肉,并狂喝鱼汤。
时维清三两下失去耐心,把鱼肉留到最后,番茄肥牛汤有些咸,他就着白饭苦着脸扒拉进口。
薛潆吃得三心二意,一脸欲言又止。
时维清抽空看了他宛如便秘的表情,心说欲言又止就别言了,一直没搭茬。
对面终于开口了。
“时维清,你之前说现在租房住在外面。”
时维清“嗯”一声,筷子去夹蟹肉棒。
“你是一个人住吗?我能去玩吗?”
时维清慢慢咀嚼,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样看得薛潆抓心挠肺。
他觉得对方嚼了三万下,对方终于开口。
“有室友,不能。”他学室友当初回答问题的模样,简洁高效。
薛潆听了更好奇,饭也不吃,问题多得好似在倒豆子。
“你有室友?他叫什么?长得帅吗?是干什么的?”
时维清再次引经据典:“背调?”
薛潆抬手作势打他,时维清八风不动,吃干净锅里的菜,对着鱼肉愁眉苦脸,随口应付道:“这是个人隐私,我不方便透露。”
最后时维清敷衍地嚼了几口,鱼刺和鱼肉糊在一起,他的脸也皱在一起。
他们吃饭挺快,到教室时没什么人,这节是通识课,两人在教室后排找了个位置就坐,摸鱼觉悟很高。
时维清百无聊赖趴在桌上,扯了张白纸,从最角落开始画小小的叉,一个个x整齐码在边缘,慢慢朝中间拓展疆土。
“你在干什么?”薛潆凑过去看,一阵无语。
时维清不理他,画得投入。
时间过得很快,他慢慢画了半张纸,盯了半天眼睛发涩。他闭了闭眼拿过手机,拍照发给殷薄语。
【时维清:请看高级织物[图片]】
他按下发送键的同时后仰上半身,意图伸懒腰。
“叮咚”提示音和“砰”一下后脑勺撞击的声音同时响起。
时维清懵了,后脑勺的触感挺有弹性,提示音也是从背后发出。他回头一看,收信人正站在后方看他,浅蓝的眼睛里溢出笑意。
自己撞到殷薄语的肚子了!他震惊地把目光移到对方腹部。
“头还挺硬。”殷薄语点评。
时维清茫然:“你怎么来了?”
他顿了顿,又问:“有没有撞痛?”
一旁的薛潆瞪大眼睛,视线在两人之间逡巡。
“针脚很缜密;来给你送钥匙,”殷薄语举着手机,忍笑把钥匙串递给对方,“还行,挺有活力一炮弹。”
时维清讨好地捏捏殷薄语的手臂,也挺有弹性。
他接过钥匙,猜测地说:“怎么会在你那里?是不是我整理桌子,掌风把他推进你的包?”
殷薄语煞有介事地点头:“也有可能是你的宠物一心向学,偷偷潜入我的包中,免费当旁听生。”
时维清认真回复:“实在抱歉,我一定好好管教,让他把学费付给你。”
他终于注意到薛潆,后者在边上瞪大眼睛观察,眼珠都要掉下来。
时维清心说此人再次犯病,看见帅哥走不动道,主动介绍:“这是薛潆,我的朋友。”
他又不见外地拍拍殷薄语的肚子:“这是殷薄语,我的朋友。”
薛潆仿佛灵魂出窍,语气虚浮问:“有你家钥匙的朋友?”
殷薄语笑起来,主动伸出手,礼貌地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殷薄语,时维清的室友。”
薛潆终于回过神,握住手震惊道:“原来这就是你室友!”
他热情又羞赧地搬出与时维清相遇时相同的话术:“你长得真好看,是我的菜,能不能加个好友?”
殷薄语顿住,瞬息后维持笑容,委婉说:“小时候有高人为我算卦,说我以后孤独死。”
薛潆不屈不挠:“可是你有时维清的好友。”
殷薄语面不改色地变更说辞:“我为了破除封建迷信同他结交,发现他上电梯后满员了。”
这下哪怕不懂中文都能感受到殷薄语的抗拒,薛潆悻悻作罢。
时维清旁观全程,手下不停,黑色的叉画满白纸。
快要上课,殷薄语本欲离开,却看他画完,捧场地问:“你准备拿这块织物怎么办?”
时维清满意地用手指弹了一下纸张,信口道:“为你做一件毛衣。”
殷薄语离开后薛潆还未从被狠心拒绝的打击中复原,趴在桌上缅怀失之交臂的蓝眼帅哥。
时维清看他的模样好笑,老师在前面讲课,他在后面摩挲钥匙扣。
实在无聊,他发消息骚扰室友。
【时维清:你下午还有课吗?】
【殷薄语:没有了,晚上吃什么?】
时维清没主意,两人漫无目的聊天,他手压麻了,换了个手撑头。
【时维清:你刚才为什么会拒绝薛潆?】
【殷薄语:我对交友没有太大热情。】
时维清同情看了同桌一眼,又想起什么,重新低头按手机。
【时维清:可我们认识第一天,你就很友善。】
对面没有回复,时维清不急。
片刻后殷薄语发来一条消息。
“我看你第一眼觉得亲切,决定破这个例,试着再次与新面孔往来一次。”
时维清心里熨帖,觉得雀跃,咧着嘴又睨了邻座一眼,优越感油然而生。
课间休息,薛潆从网络世界重返现实,兴冲冲地拉时维清:“时维清!你的室友好像就是我以前说的,隔壁学校那位帅得可以进军演艺圈的混血学长!”
时维清左耳进右耳出,哼哼两声以表获悉。
薛潆继续分享新情报:“现在他有新头衔!我校研究生院院草!”
这句时维清听进去了,他回忆了对方深邃的五官和漂亮得好像玻璃弹珠的蓝眼睛,深以为然。
他随手给院草发消息:听说你是我校研究生院院草。
殷薄语回的消息牛头不对马嘴,他科普道:研究生院不算二级学院。
时维清瞪着那条消息小声说:“我超,被高级知识分子嘲笑了!英俊外院院草羞辱新闻传播学院的可怜小学弟!我生气了嗷!今晚加餐白酒炒豆苗!院草亲自表演同族相残!”
殷薄语仿佛会读心,“叮咚”一声又发来新消息。
【殷薄语: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倘若以后线上活动评选校草,我决定为你拉票。】
时维清神清气爽,指尖有力,回复三个大字:有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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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Devil Is Human》——Auror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