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意萦满,扑朔着洒落庭院,棕褐色蔓延在青石砖块里,惊扰着往来细风。
穆湘抬眸,扭身看向身边的白沐笑了一下,随后单手撑地直起身子,伸出另一只手拉向身边的白沐。
白沐神色有些恍惚,她看着婆娑绿影里笑意魇魇的穆湘,稳了稳心神,不觉间勾唇浅笑,把手搭在了她的手心里。
许是穆湘力气有些猛,白沐没有站稳,一个趔趄跌到了穆湘怀里。
白沐有些诧异,慌乱间抬手撑在穆湘锁骨上想要挣脱开,穆湘忽然伸手环住她的腰,附在她的耳畔道:“姐姐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湿热的空气扑在洁白稚嫩的皮肤上,痒痒地扎在耳后,白沐心下一紧,也许穆湘也需要安慰吧。
她双目放空,眼皮微微向下压,掩住剔透眸子里奔涌的情绪,伸手环上了穆湘的腰,声音有些颤地道:“好。”
微风缱绻,绿影朦胧,掩过拥抱着的二人,卷向屋内。
羌盯着屋外相拥的二人瞧了一会,也不见松手,悠悠地叹了口气道:“唉,怪不得神树老是对感情什么的嗤之以鼻呢。”
无聊间她抬手给玉修复成了原形,扭身看向床上躺着的祁灵,琢磨着要不要帮她篡改记忆,忽然余光里瞥见螭盘梭着身子蜷缩着靠近。
“得。”羌张嘴埋怨了一句,心里有些惆怅,干脆闭上眼钻到身体里,化成抹白色孤烟溜了。
清晨里日子还新,流动着不绝于耳的鸟鸣声,大大小小的商贩打开木门,有的还在屋前支好木架,捯饬着商品。
羌从腰间掏出枚金钱向半空一掷,食指和中指并起接过,手掌微斜划入掌心,大拇指一弹在指尖堪堪转着。
唉,商业是发达了,可是这梁国的货币是真的跟不上啊,先前黄金饼足有十六两重量,现在这金钱撑足二两啊。羌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在心里腹诽道。
螭的气息?!周遭一股灵意忽地飘在鼻尖,羌眯了眯眼心中感慨道:标记?!
“不对……”羌忽然舔舔嘴角暗笑道:“存活上千年的大魔,虽然真身已毁,但这气味绝不会错。”
想到这里,她食指迅速收回,随即五指张开握住落入手中的金钱放入腰间,抬手勾出从司命那儿顺来的聚灵器,转身拐进前边的小胡同里打了个障眼法,嗖地化成一抹烟附在了那个女人身上。
女子周遭环绕着清冷的气息,眉目间落满破碎的美感,拢在脸上的轻纱若即若离,隐隐现出轮廓。
羌愣了愣神,心中隐隐有股不好的预感。
柔光镀作金缕,爬上桃花、映着朝露,绿叶裹着淡烟,戏弄微风、翘着细卷。
“这院里桃花灼灼,开得正好。时日也不少了,不知公子的桃蜜酿得如何了?”白沐伸手接过梁珺鹤递来的青瓷杯,碧透的茶水澈得闪着光泽。
“昨日刚封口,劳姑娘费心了。”梁珺鹤收回双手,淡淡开口道。
“那倒无妨,只是公子有事瞒我啊。”白沐突然抬眸看向梁珺鹤道,声色冰凉。
“姑娘所言何事?”梁珺鹤微微蹙眉道。
“林箐……”白沐的眸子里散着寒意,猛地压在梁珺鹤身侧,刺痛地撕咬着他的肺腑。
“姑娘,我与林箐并不相识。”梁珺鹤皱紧眉头、捂住腹部沉声道。
“一次也未见?”白沐伸手掸掸身上溅上的粉白落花,神色冰冷地问道。
梁珺鹤想起近来常做的怪梦,忽然顿悟,抬头对上白沐的眸子开口道:“不,梦里曾见过的。”
闻言,白沐神色一凛,收了周身释放出的灵意,心中了然道:“果然,时空轴有问题。”
“呼……”梁珺鹤舒了口气,摸了摸腹部,坐直了身子。
“梁公子,方才多有叨扰,还请见谅。”白沐垂眸致歉。
“姑娘操劳诸事、心生焦躁,无妨无妨。”梁珺鹤摆摆手,爽朗笑道。
“我与那位叫做林箐的姑娘是旧识。”白沐忽然开口打断。
此话一出,梁珺鹤的表情有些凝固,再联想起刚才的压迫感,他心中忽然意识到自己遇到了一个多么可怕的人。
“公子不必吃惊,您也是她的旧识。”白沐神色轻松,笑意微染道。
梁珺鹤心中惊诧,微微压低眉毛沉首思索。
风扫过柔光,点滴揉碎撒作花蕊,绽在簇新的绿意里。
良久,梁珺鹤抬头看着白沐,眸子里夹着一股难以让人察觉的暗流,缓缓开口道:“姑娘以何为据?”
“公子……可是男儿身?”白沐不答反问,冷淡的眸子里利刃裹挟着猛地袭来。
“何意?”梁珺鹤手中摇着的茶盏猛地溅出几滴,她压下心中惊愕,不急不慢地开口道。
“本义。”白沐嘴角带笑,眸子里却射出几分清冷。
闻言,梁珺鹤桃花眼尾带上几分凌厉,直直地盯向白沐,一会儿后她忽而放声大笑起来道:“白姑娘好眼力,梁某人确是女儿身,只是若是姑娘以此为据倒是太过含混不清了吧。”
“梁姑娘,你该在我开口前就阻了这场对话的,可是既然你想知道这背后藏着的真相,那就必定不能全身而退,甚至是……”白沐声音凉薄,抬手捏碎了手旁茶盏,淡绿色的液体吻上殷红的血珠肆意跌落。
一股让人极不舒服的气劲猛地向梁珺鹤压来,抽散了她的发带,秀发如墨倾盖。
白沐轻转手腕,眸子里忽地拢上层白雾,手中一股清灵拧成蛇身,猛地向梁珺鹤扑去,咬在她裸露的脖颈处,朦胧在斑驳的血色里。
“嘶……”梁珺鹤伸手掩上咬痕,声音冷冽道:“白姑娘此举怕是多虑了,林箐姑娘与我不过在梦里的缘分,我身上可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没有?!她的血气可是埋在姑娘血脉里的。”白雾罩满眼眶,氤氲的雾气裹在周遭,摹画着摹画着像极了幽灵。
梁珺鹤猛地被掀翻身子,狼狈地匍匐在地,发丝混着血珠黏在一起。
她嘴角噙上抹冷笑,抬头望向高高在上的白沐,声音清冷道:“白姑娘既然已经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不去掀翻那人的底子,来我这里撒气,倒真是有负林姑娘的深情?!”
白沐攥紧双手,眉目冰冷,她紧咬双唇散了周遭气劲,抿上双眸道:“ 负她的人,从始至终都是你。”
闻言,梁珺鹤神色微凛,她突然意识到有人在拿自己当棋子。
白沐再次抬眸时,眼中的雾气蓦地消散,声音很淡地道:“梁姑娘通读史书,可曾见过斗拱飞檐式的建筑、黛眉花钿的女妆?”
“不曾。”梁珺鹤有些微愕,还是开口答道。
“我也不曾,可是在梁姑娘曾经待过的某个时空里,这些是真实存在的。”白沐忽然笑着开口道。
闻言,梁珺鹤心中惊愕,猛然意识到一些线索正在隐隐浮出水面,她试探着问道:“姑娘可是混淆了梦境?”
“确有可能。”白沐道,她抬眸对上梁珺鹤的眸子,抬手给他种入了一股灵,悠悠开口道:“因到了,果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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鸽了好久的小说来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