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浑厚的琴音猛地荡开,扩散着泛在空中,纷飞的花瓣软在风里,将要倾泻于地。
余音弭留之际抬指抚弦,泛音起,声音再次迭荡开,托住坠花悠悠回荡。
散音起落间,远山脉空空旷旷,荡空的梅旋转飞舞。
按音若隐若现填补间隙,悠悠扬扬中,枝上梅花漾。
“故人音,慰相思,离人愁,安酒魂。”冉筱看着院内抚琴的槐桉,不免怅惘地开口道。
“冉筱……”闻声,槐桉忙转身来看,淡容雅致、祥和安谧的冉筱就立在檐下,沉静地望着她。
错愕、窃喜、恐惧、害怕,几乎是瞬间攫住了槐桉躁动着的灵魂。
“我记得公主说过要娶我,可还当真?”冉筱看着槐桉透彻的眸子开口道,声音里有些破碎。
闻言,槐桉有些羞赧地低头。
冉筱看着眼前踯躅的槐桉,忽然有些自嘲地笑了:她的公主终究还是毁了约。
可是下一瞬,槐桉忽地飞奔过来,一把将她揽过搂在怀里,一字一句地真切道:“当真,三书六礼、三媒六聘,我娶你。”
眼眶湿热,泪水模糊视野,冉筱伸手触向臂弯里槐桉的脸颊,五指尖碰到的温热,真实而又热烈,她的坚守,依然值得。
耳廓旁扫过的潮湿气息,温柔而又缱绻,真实地闯进了槐桉的身体。
槐桉在自己的信仰里茕茕踽踽,而冉筱的信仰,从来是她,所以她们从不孤单。
“夫人,我寻到你了,所以今后我不会再放你离开了。”冉筱压抑住眼角的泪花,附在她的耳侧声音有些颤道。
闻言,槐桉有些微愕,身体略微痉挛了一下,咬咬下唇后把冉筱搂得更紧了。
庭叶倾盖,浓荫下细风流连。
“阿穆,你怎么在此?”白沐刚踏进别院就瞧见书房门口站着的穆湘,有些疑惑地道。
“白姐姐可信前世今生?”穆湘看着逐渐靠近的白沐,先前的底气猛地消散,还是硬着头皮,有些怯弱地开口问道。
“哦,原来是要问这些啊,不过阿穆现在倒像是个神婆呢,这种事哪有信不信的了,都是存在于人记忆里的东西了。”白沐笑着摸了摸穆湘的脸颊道。
人的记忆?阿沐真是的,自己想出来的东西肯定是存在于自己记忆里的东西了,又唬我。穆湘有些懊恼地垂了垂脑袋,开始安慰起来自己:算了,不能着急,得慢慢来,天上的事忘了也没关系的,她们还有人间的故事的。
“话说,阿穆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些了,看来在幻境里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了吧。”白沐看着眼前有些笨拙的穆湘,试探着问道。
“没有的啦,就是随口问一下啦。”穆湘打着笑,把手背到了身后道。
阿穆今日太过莽撞了,既然是想向我了解前世的事,那肯定得有来头的,依她的性子,不难推测出幻境里让她知晓了部分真相,而她现在想要的应该就是完整的真相吧,那倒不如将计就计。
白沐想着,伸手把穆湘揽了过来,宠溺道:“阿穆真的很想要知道我的答案吗?”
“啊……也不急……也不急……”穆湘有些慌乱地摆了摆背在身后的手,脸上有些悻悻然的样子。
“那阿穆如何看我?”白沐没有给穆湘思考的时间,直接开口问道。
“啊?”穆湘被白沐突然甩来的问题有些懵,怎么看白沐,自己明明是当媳妇儿看的,这怎么好意思开口的?!
“那阿穆是否想知道在我眼里的阿穆是什么样子的?”
白沐的声音温柔又坚定,没有等穆湘回答,她继续往下说道:“阿穆虽和我素昧平生,却愿意陪我走上这条沾染着血腥的路,不知为何,我看阿穆也总是一种亲切的感觉。我不怪阿穆瞒我许多事情,只是我希望阿穆和我走在一条路上。只是不知阿穆的意思呢?”
白沐的眸子赤诚坚韧,看得穆湘有些不太好意思。
“我……我只知道姐姐对我而言,弥足珍贵,是不许任何人去欺负的珍贵。”穆湘斟酌着自己的说辞,她有些怕,怕自己亲手把视若珍宝的东西给弄碎。
“好,阿穆,我信你。”白沐望着身侧的人,微笑着道,只是但愿她这次赌阿穆的真心,赌对了。
太上老君的丹炉房,天界宝物。
室内环八鼎,中居一鼎,开八口,上五小,下三大,应太极八区。
不过丹炉今日打烊,老君炼丹不小心把自己炼成童身了,只好窝在大鼎旁哄着身旁小承影悠悠讲故事——
神居于天,魔居于渊,本来都是无需休息和进食的。
不过,神魔看着地面上的飞禽走兽搞着各式各样的小物件,有一天,终于都耐不住性子了。
他们呢,就联合起来去人间偷师,看着凡间眼花缭乱的建筑和食物,试着凡间的生活习惯,他们觉得挺舒服的,还真是不错。
不过,神喜雅致,大多拿的都是糕点、汤食;而魔不甚顾忌,对人间的物件全盘接收,尤其是对生食情有独钟。
生活习惯不甚相符,渐渐地,神魔间也没有走亲戚串门的良好现象了。
不过后来发生了一件很可怕的事,神魔本来只是居住的地方不同,可是魔渐渐染上了□□,开始变得有了贪念,后来还开始去人间偷人吃。
介于此,神魔理念不合,两家谈崩了,并且都盯上了人间这位小兄弟。
于是两大家族当时向人间各派了一批使者到人间拉拢。
不过,拉拢嘛,各家当然有各家的理解。
仙界顺势来了一波文化入侵,不过说好听点,叫神庙兴起、信仰加成;魔界的人也就比较实在了,放点小兽到各家探探消息,搞搞乐子什么的。
那时候啊,大家相处还是比较和谐的。
不过,问题嘛,积压着积压着就有了。支持者多的时候,少数所坚持的,难免会成为异类。
魔界的情愫,最后波及到全族;而人间本就有七情六欲;只有仙界,还是最初的无情无欲。
仙界的老大啊,就是天帝,寻思着:一旦有了□□,那做判断的时候,不就影响了嘛。
于是千年前啊,有场声势浩大的会议就召开了。不过,天帝能不凑这个时候给自己找点好处嘛。
说实话,那时候,我可探到了,天界不少神仙也都诞生了情的种子。
哦,也就那个时候,我就开始潜心于炼丹了,太极含天下万物,可比一个生灵有意思多了。
不过那场会啊,开的可不怎么顺利。
人间的代表啊,是夏朝的皇帝,不过肯定是勾的祖宗的魂,把活人弄天上,估计再下去后,就不太正常了。
人啊,和神魔的身体条件是不一样的。
神魔的灵啊,能生于自然,可是人啊,是不可以的,人以自然为食,也因此他们啊,得不到自然赐予的灵。
不过,我那时候可是发现了个宝贝,人可是能融合仙魔两种属性的良好容器,对我炼丹炼器什么的可好使了。
可是,唉,他们看起来可渺小了,我有时候就趴在云里望着他们,就不怎么忍心了,所以到现在我都没试过创造一个存在于三界之外的物种。
魔界的头头,当时也来了,是条美女蛇,不过,她长得像极了女娲,到现在我都对仙魔之间的芥蒂存疑。
讲着讲着,小承影睡着了。老君也乏了,他干脆就地躺着小憩。
承影虽只是他身旁的小童,可却是由槐桉的佩剑化成的,极易受魔息的影响堕入深渊,多知道点天地秘辛,不容易被人骗。
灯火璀璨,酒香四溢,花碎逐溪洄,影摇缀叶戏。
“冉筱,当年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槐桉手中举着酒瓶,眼神迷离地看着躺在怀里的人道。
“小戏法罢了,我的分身,公主若是喜欢,再给你做一个,当玩偶怎样?”冉筱的双手忽然向上攀,搂上槐桉的颈部,呼吸打在了槐桉的后耳处。
“你……”槐桉现在整个人都有些羞涩,突然而来的亲切和放松让她有些不适应。
“哎呀,我当然没事了,不过……”冉筱说着伸手捏了个咒,把槐桉带进了屋子里,附在她身侧开口道:“我可是听说民间的人婚后是要干很多事的,夫人难道不该表示一下?”
冉筱撩起槐桉的外衣,挑逗着道:“不过,我觉得还是一点点地脱下衣服更有意思,不是吗?”
“你……你胡闹……”槐桉有些羞红了脸,身体坚硬地坐着,不敢扭头。
“不知夫人是否知道,很多时候,你就像那冰雕一样,明明干净得一下子就能让我看透,可当我靠近去抚摸的时候,总会把人弄伤。”冉筱的手缓慢下滑,落到槐桉腰间时,指尖绕着衣带,缓缓道。
槐桉闻言,心里很是愧疚,身体轻微抖动着,只是于她而言,纠葛纷争太过冗杂,渐渐地连线头都寻不到了。
冉筱的指端贴着槐桉细软的腰肢,很明显地捕捉到了槐桉的颤抖。
“放心,我不会放你离开我了。”她抱起槐桉往怀里送了送,附在她耳畔轻轻道,顺势扯过床内侧的被子搭在槐桉的身上道:“睡吧,衣服帮你褪过了,今夜就好好休息吧。”
话落,冉筱起身拉上帷幔,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槐桉,转身离开了。
“你……不一起睡吗……”槐桉看着离开身边的身影,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今天的冉筱看起来有些可怜。
“夫人这是在勾引我吗?”冉筱闻言,又回过身来坐在榻上栖身落了个吻在她头上,语气轻缓甜软道:“睡吧,大婚前是不可以的哦,而且这里是寺院哦。”
槐桉身上染着酒意,遍是滚烫的酡红,再闹下去,冉筱怕自己忍不住。
槐桉躺在榻上瞬间羞红了脸,自己明明没有这个意思啊,冉筱她脑子里都是在装着些什么啊。
明明刚开始的时候,她还只是一个因为贪玩在天宫迷了路,结果误打误撞地在我院中贪睡了一天的小仙官啊。
凄冷的月短短一勾,泻下清辉洒在青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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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最近在新学校住得好不习惯,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