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论这天上地下,有风华绝代之姿者比比皆是,不过啊,要说起咱这位侠客,那可真是百年来从未有之。她那柄剑啊,可不一般,据说白日里璀璨如彩霓,暗夜里妖冶如鬼火,可斩妖神,可堕凡胎,肉体凡胎近不得啊。”
说书人的声音激动而又神秘,淌在午后的风里,挑断了枯睡的神经。
“哈哈,要是世间真有此般奇人,恐怕早就是安康盛世了,哪来妖邪和奸佞作祟。”萧晴听得心不在焉,笑得吊儿郎当的。
“是啊,若是真有此般能耐,哪能落得被世人熟知的田地。”清凉低沉的女音从纱下传来,像是寒冬洇透的冰雪。
萧晴闻言,面上的笑顿了顿,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忽然觉得师傅今天的状态有点不太对。
见师傅久久没有开口,她恹恹地打了个呵欠,埋头在桌上睡了去。
阳光淹过光景,斜扫在萧晴的耳后,那里隐隐约约刻着模糊的印记,氤氲缱绻,渐渐堕入幻影。
西斜的日光扫落在一盏又一盏的茶水里,那带着斗篷的女子倒也不动,只是静静地坐着,像是座枯朽的雕塑,凝固在丝丝缕缕的烟尘里。
那趴在桌上的女子模样倒是清秀,若是细细来瞧,还隐约现着故人之姿。
“师……“一个丫鬟模样的姑娘从门外匆匆赶来,刚出口便噤了声。
带着斗笠的女人踱步向门外,声音清冷又凉薄:“何事?“
“宫里那位来信了,说是要我们今夜前去.”
女子回头望了萧晴一眼,声音很凉:“不去.”
那丫鬟随着那人的目光看去,压低了声音:“她说,有件东西,您肯定会想要的.”
“哈……她倒是要挟起来我了,告诉宫里那位金贵的主儿,江湖人做生意看的是缘分,可不是金钱.”女人的声音有些凉薄,似是对那女人的话嗤之以鼻.
“是.”那女子了然,也不再言语,退了下去.
“师傅……”萧晴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呆呆地望着那女人.
“无事.”那女子的声音缓和如常,毫无波澜,像是座死寂的深潭.
“可^您寻了她那么多年,万一……”萧晴的声音有些激动,她对师傅的行为很是不解_寻了那么多年的线索,而这位宫里的,和当年的事情多有瓜葛,可师傅又为何突然就放弃了.
“萧晴……”那女人静静看着她,声音还是那么凉.
“弟子失语了……”萧晴自知多言,噤了声.
“罢了——晴儿,世间多苦恼,有很多寻找并不是为了答案的.”说着,她突然就噤了声。
不过是活着的人为自己杜撰的一场幻梦罢了,好像这样,那人就永远活着。她花了十余年光景才懂得的道理,一个毛头小孩儿又能懂什么啊?
“可是,师傅,您一定很爱那个姐姐吧——”萧晴还是没有忍住,她被师傅收养,从此在她身边长大,师傅房内的那幅画像从始至终都在那挂着,在离她最近的地方,在最醒目的地方。
“萧晴……”那女子闻言笑得有些惨淡,她取下斗篷,露出了那张惊为天人的脸,那张与槐桉无二的脸,只是那目光苍凉又冷淡,泛着破碎的白。
“师傅,您……”萧晴有些吃惊地望向那女人的双眼——
“我已经不能视物了……”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琐事。
“为何?!明明……”萧晴没有忍住,眼里忽地泛出泪花。
像是一场穿林而过的风吹进湖底,化作了喑哑的呜鸣,在她眼里不可一世的师傅,原来也已经形如枯槁。
“萧晴啊,目死有心,心死又何须目明啊?走吧,江南晴好,换处安谧的地方吧。”槐桉收了斗笠,重新戴在了头上。
她混迹在俗世里,辗转在每一个被世俗追不到的角落里,像是四处流窜的幽灵,潜藏于暗夜。
“好。”萧晴嘴上虽应着,心里隐隐有了盘算,今天晚上的皇宫,她倒是闯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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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了个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