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走了,还不现身吗,冉筱?”微卷的黑色发丝飘飘荡荡,周遭满是自己卷起的风,扫过竹叶,扫过碧池。女子盯着微明天色里亮起的窗,语气里有质疑却也有洒脱。
“承蒙邀请,怎敢不前来?”木门又是吱嘎一声的响着,惊飞了近处的鸟,也惹来远处的鸟。那位安详清冷的女子吹息屋内的蜡烛,优雅地走了出来。
“在人间这么多年,性子倒是沉稳了不少啊……”女子看着眼前的人,隔世的情景瞬间涌上脑海,那个她们很多人一手蹈下的覆辙——
白发男子额间隐约现出一朵莲,纯粹而又干净,他嘴角带着抹安详的笑,眸子里盛满暖意,对着虚空里的乌发男子道:“烈,也许这次,我们可以并肩作战。”
“哥,你真傻……”猩红的血眸渐渐褪散着,乌发男子伸手抵上白发男子的左手,光影静止的一刹,灵气流转着拥在一起,再散开时二人融为了一体。
“哀悯……”
空中的男子睁开眸子,透彻的木兰色染上山茶红,霭霭白发染上如墨青丝,红莲盛开在脚下,弹指间,碧水映着血殃,隐有佛乐奏响在天嚣。
殿外漫灌来干净澄澈的灵气平复着生灵的心神,熄灭大殿上争吵着的众人冗杂的牵扯纠纷。
天庭高台上端坐着的天帝在瞬间虚化成了齑粉,洒在这四溢的金色光辉里,连抖动着的颗粒都显得清晰无比。
忽然有位仙惊诧地喊道:“这是,半佛相……”
惊呼引了注意,众人纷纷向外看去。
空中浮着位男子,他凌于红白斑驳的天庭上,漫过血色,漫过尸身,万千生灵在下,无边莲海在下。
“普渡……”
声落,红莲挣脱碧水,四散着飘逸在虚无的空里,莲瓣拂过颤动着的万象,碧水倾盖漾过血浪,洗涤着黑白动荡的乱局,浇灌着众生的鲜血和灵识。
金光中燃烧着流火,焚寂着笼罩的一切,无论仙魔,一同湮灭在空荡荡的天庭里。
无边的空寂和冰冷在灵海里炸开,那人身子一抖,虚脱的感觉爬遍全身,整个身子软了下去。
佛光在西侧炸开,瞬间漫过整个天庭。八菩萨踏空而来,烧红半边云霞。
“烈,跟我们走吧……”
“是……在喊我吗……”
空荡的声音钻进耳畔,男子颤动着身子仰起头,有些潮湿的发搭在脸上,显得狼狈而又脆弱。
祥云托起半跪的男子缓缓向西方行去,一路洒下星辉,点燃凡人仰望的星空和辉月。
“换了那么多躯皮肉,做了那么多琐事,陪了那么多人……若还是学不会 ,岂不是白等了?”冉筱的声音很温柔,一笔带过千年的寂廖与无奈。
言语把思绪带回眼前,黑蛇定了定神,看着眼前的人缓缓开口道:“你让祁灵去寻槐桉,被我搅了局,我以为你会和我干一架的。”
“干架吗,像在天上的那次一样?人间的生产力可比不上天界,整出浩劫的话,天上那帮人可是抓住了个再次插手人间的好机会啊。”冉筱看着眼前的女人缓缓道。
“你果真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更有趣了。”黑蛇爽朗道,对冉筱怼自己的话也不怎么放在心上。
“只是,没想到啊,螭……你现在也会对一个小屁孩儿死心塌地这么久。”冉筱看着眼前正在笑的人,忽然开口道。
“你真的很会突然冷场啊……你对槐桉不也这样,就像是中了咒一样。”螭闻言看着冉筱,忽然觉得这人的脑子是不是都用到了槐桉身上。
“是吧……可我没想明白,你为什么真的留在了山里。你难道就不害怕祁灵……”冉筱欲言又止。
不过螭听懂了她的意思,她忽然笑着道:“我们都骗过她……现在对她而言,真相或许会大于我们两个和她之间的羁绊……她需要勇气和时间。等她想见我的时候,我自会出现。”
冉筱忽然明白,业障怎么是一下就能拔完的,螭不知道留了多少后招让人家姑娘感激涕零的,哪像自己这样把槐桉弄丢,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呢。
“怎么样?追夫人这种事情,还得好好动脑子。”螭扭头冲冉筱笑道。
冉筱突然很想和她打一架,不需要原因。
“魂灵易散不易聚,接下来怎么办,你想好了吗?”螭突然沉下眸子,声音冰冷道。
“烈当年选择圆寂,换了三界对于道的重新追求,秩序虽在新生中重建,可说到底是我欠他的,槐桉替我来赎,我过意不去。”
面上的宁静忽然碎掉,露出里面那个一直都在慌乱中度过的小冉筱。
“生灵突破□□的界限,在虚无的精神领域开始拓荒。这是他选择的道,从信仰开始的那刻就预示着无尽的牵扯和羁绊。我们都曾做了他毁灭路上的推手,谁都不能谈无辜,哪怕是白沐。”螭看着眼前的人,声音很稳地道。
“你活得倒也是真明白啊,当年佛祖要是把你收了去,也算是找了个聊天的伴啊。”冉筱调侃着说道。
“若是当年收的是我,大家现在估计得先说声皆大欢喜,然后经年积累,抽丝剥茧,就开始骂骂咧咧地说,呸,努力那么久,结果没用……还是算了,没用的锅,我还是不背了。”螭开着玩笑逗着身边的人。
“那倒真是……不过现在要赌一局吗?”冉筱笑了笑,忽然挑眉玩味着道。
“哦?愿闻其详。”螭忽然对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
“我猜灵儿的下一站还会是建康城。”冉筱忽然笃定道。
“看来很确定呢,不过我也想不出来她的下一站了,就赌她不去吧,不过看起来我好像一定会数的。”闻言,螭思忖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自己被算计了,无奈地笑着对冉筱道。
“但愿吧。”冉筱回头看向螭道。
入觞解,囚牢破,归期定,故人来,冉筱的算盘打得倒真是精妙。螭盘了一下思绪,忽然惊叹到:追媳妇的时候,大家都挺爱动脑子的。
旭日悬起,日光灌溉山野,洗涤竹林、昭示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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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好像没什么有用的东西,算是丰富情节和人物形象吧,烈的故事在全文算是线索,所以会不定时出现,嘻嘻。
小剧场:
螭(抬手出了八万):“赌什么的,怎么比得上麻将?!”
冉筱(挑眉):“哦,对刀五条八万,我赢了。”
螭(内心很受伤):“感情受伤,金钱受伤,啊……”
远在天边的祁灵:好像身体里的灵力在波动,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