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们手艺长进了?”李园喝了一口咖啡,露出稍微赞许的表情,“比我上次喝的强多了。”
“澜生哥做的,不是我……”
“……你这让哥们夸你都没法夸……”李园叹了口气,摇摇头,“是吧小雪。”
周雪笑着不说话。
柏承白了他一眼,“来找我什么事?”
“你还问我找你干什么,考那么好也不跟我说一声?老刘还在群里夸你了,我要不是看群还不知道你考676呢。”李园锤了一下柏承,“得请客吃饭啊!”
“行行行,吃不死你。”
“有你这么诅咒爹的吗?”
“哟!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周雪:“……你俩咋跟个小学生似的……”
“听见没?你对象说你呢。”柏承说。
“我有对象说,那你呢,万年单身狗!”李园颇骄傲,“有对象的人已经不想跟没对象的人说话了。”
周雪:“……”
柏承:“……”
“行了,我等会儿还要跟小雪约会呢,不跟你聊了。”李园站起来,“就是专门提醒你欠我一顿饭,好了,我们走吧小雪。”
“……”
“柏承再见!”周雪不忘礼貌地摆摆手。
柏承憋了一口气,心里大骂李园小王八蛋儿八百遍。
当然最后还是请吃饭了,在柏承终于替陈如惠女士找好面试候选人之后,拿着自己的工资去了王成宇家的烧烤店请人吃饭。
他们这次没去二楼,就坐在一楼底下,还是上次那个程朝和张聿云坐过的位置。
“小王!”李园喊了王成宇一声,“再拿两扎啤酒!”
“行了,你能喝那么多吗?”柏承伸手就要阻止,“我和澜生哥都不喝酒。”
温澜生前面只放了个纸杯,里面装的是茶。
李园探过去看了一眼,撇撇嘴,“澜生哥你都多大了还不喝酒。”
“不爱喝酒。”温澜生笑着摇摇头,他伸手拿起纸杯喝了口茶,“轻微的酒精不耐受。”
“啊?那你岂不是连酒心巧克力都吃不了?”李园惋惜道,“好可怜啊……”
“……”柏承抓起桌上的羊肉串塞到李园嘴里,“闭上你的嘴吧!”
“……呜呜……你干什么?”李园猛地噎住,推了一下结果没推动。
“班长!别忙了,快过来吃吧!”柏承冲不远处的王成宇喊道。
“好嘞马上!”
柏承朋友不多,就请了温澜生,李园还有在班长家吃饭的班长。
依旧是晚上,夜风吹着油滋滋的肉香气,除了温澜生,其他人多多少少喝了点酒,柏承不爱喝啤酒,总觉得有股苦味,还好王成宇家也卖果酒,他给柏承拿了瓶,李园大口咬着鸡腿肉嘲笑柏承矫情。
柏承喝了口果酒,蜜桃味儿的,也带着点苦,一般般难喝吧,他看着李园直接拿瓶子对着吹忍不住皱眉。
“别喝那么多,等会儿醉了咋回去?”
王成宇拿走李园旁边几瓶没开封的啤酒,也劝:“少喝点儿吧。”
李园不吭声,还是一声不响地灌自己,离他最近的温澜生从他手里夺过酒瓶,“这样喝容易酒精中毒。”
柏承慢慢察觉出不对劲,“怎么了,跟周雪吵架了?”
猝不及防听到周雪的名字,李园眼泪刷地下来了。
柏承愣了一秒,“怎么了?真被我说中了?”
李园摇摇头,“我没考好。”
“那你跟她说了吗?”
“还没呢,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没出成绩之前我俩一直商量着去哪,她喜欢小动物,想学动物医学,我看了B大的分数线,按平时成绩我俩都能上,我就跟她商量着她学医,我学计算机……”
“但我没考好,比平时错了三四十分,小雪发挥正常,她肯定能上……”
柏承心里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别人一辈子是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得了的。
这几个人里面王成宇应该最能懂李园,他拍拍李园肩膀,“要是实在不行就复读吧,不只为了周雪,也为了你。”
柏承沉默几秒,拿起桌上的罐装啤酒,“刺啦”一声打开,“陪你喝。”
说完他仰头咕咚咕咚喝下去一半,皱着眉咽下去有些翻涌的气体。
“柏承……”李园哭着一张脸,“你真是爸爸的好大儿……”
“靠……去你的……
王成宇也“义气”地干了好几瓶啤酒。
最后结果就是温澜生一个人照顾三个酒鬼,他喊了烧烤店的工作人员把王成宇放到休息室里,然后给李园叫了个出租车,三个人站在路边等车。
李园胳膊勾着柏承的后颈,柏承的手臂搭在李园的肩膀上,两人以一种奇怪的方式缠在一起,还醉鬼式发言“再喝一瓶”“我没醉”“干一个”。
温澜生:“……”
出租车来的时候,李园强行拽着柏承一块儿同他坐进去,没想到柏承接触到软皮座椅的一瞬间惊跳起来,仓惶地推开李园,在即将摔倒在水泥地面的时候被温澜生拉起来。
“怎么了?”
柏承稍微回神,他心跳极快地瞄了一眼出租车后座,李园还跟个醉鬼一样大喊大叫,温澜生跟师傅交代好后把车门关上,扭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蹲下去的柏承。
“走吧?我们走回去。”
王成宇家的烧烤店离柏承家不远,十分钟步行就能走到。
柏承除了走路有些摇摇晃晃之外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温澜生跟在他后面伸手隔着一小段距离虚虚拖着。
“我自己能走回去!”柏承向后甩了一下手,意识不清醒地说了一句。
温澜生:“……”
“你别摔倒了。”温澜生拽着直直往栏杆上撞的柏承。
柏承哼哼唧唧一阵儿,“我好想回家啊。”
“你这不是正走着呢?”
“嗯……”柏承摇摇头,“没呢。”
温澜生无奈,这小子走得太慢了,他干脆把人拉着拖着到他家门口,“密码总知道吧?”
“嗯……知道。”柏承点点头,整个身子靠在墙上,肌肉记忆还是让他顺利地进了家门。
不过即使他忘了也能顺利进去,因为陈如惠女士在家呢。
两人声音过于得大,陈如惠揉着眼从房门出来,循着记忆把客厅的灯打开,“还以为家里进贼了呢?你俩怎么这么晚?”
“喝这么多?”陈如惠凑近两人,忍不住皱眉,“还真当自己是个大人了?”
温澜生把柏承拖到最近的沙发上,“那阿姨我就先走了,柏承就交给你了。”
“这么晚了就留这吧,你跟柏承睡一屋。”
“不了,我回去还有课题要写。”温澜生摇头。
“那行,你注意安全。”陈如惠走进了厨房,准备给他儿子熬点醒酒茶。
“阿姨再见。”
“路上慢点,有空来家里玩。”
“好。”温澜生笑着应道。
柏承此时开始头昏脑胀,迷迷瞪瞪地接过陈如惠递来的碗,“怎么这么难喝……”
“难喝就得多喝点,喝多了就不会难喝了!”陈如惠强行把大半碗灌到柏承嘴里,“不然你明天就该头疼了。”
“行了,我现在扶你回房间吧,澡就等你明天醒了再洗吧。”
陈如惠半拖半拉地把柏承送到他的房间,给他放到床上再脱掉鞋子。
“妈?”
“现在才认出我?”陈如惠白了他一眼,“别说了,赶紧睡吧。”
陈如惠关门的时候把他房间里的灯也都关上了,柏承眼睛睁得大大地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他摸索着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按亮屏幕的一瞬间柏承觉得自己要瞎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此刻突然特别想找个人说说话。
“嘟嘟嘟……”
电话响的时候程朝刚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喂?”
那边没人吭声。
程朝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柏承?”
“嗯。”
“怎么了?也不说话。”
那头还是没声音。
“……柏承?”程朝耐着性子又问了一声。
还是没声音。
程朝放弃了,他把手机放下去吹头发,柏承捏着手机缓缓闭上眼睛,耳边传来嗡嗡嗡的吹风机运作声。
程朝吹头发很快,两三分钟就结束了。
他看了一眼还在通话中的界面,“你是不是喝醉了?”
那头柏承像是忽然惊醒一般睁开了眼睛,“程朝?”
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他好像隐约记得拨了一个电话,是打给程朝的。
“酒醒了?”程朝调侃,他打开空调,然后躺进被窝里,把手机放在一边开了免提。
柏承直起身把床头的小夜灯打开,“嗯,我今晚跟他们一起吃饭喝了点。”
“你这小孩子还喝酒?”
“哪小啊,满十八了!”说着他又补充,“成年好久了。”
“好久是多久啊,两三天?两三个小时?”程朝逐渐闭上了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柏承说着话。
“……”
“对了,你现在是在新月吧?”柏承问,“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啊?你有推荐的吗?”
“怎么?你想来新月?”
“差不多吧,想随便出去逛逛……”
“那我可就不太清楚,新月地方很大的,我不怎么喜欢到处跑,对附近的旅游景点也不熟悉。”程朝的嗓音低低的,隔着手机听筒传到柏承耳边,就好像凑在他耳边说话一样。
“那我能邀请你一起跟我逛景点吗?”柏承说完有些不好意思,“我的意思是——如果我能去新月的话。”
“……”
程朝睡着了,很轻微但是平稳的呼吸声传过来。
“你睡着了吗?”柏承小声地问,“……怎么比我一个喝酒的人还睡得快?”
“那——晚安吧。”柏承举起手机,看着上面的正在通话中,过了几秒把手机放在胸口,脸热热的,“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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