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朝？”李韵敲了敲门，“身体不舒服吗？这么晚了还没起床？”
“没事。”程朝睁开眼睛，稍微清醒些，直起身对外面的李韵说，“昨晚睡太晚了。”
“哦。我把早餐放餐桌上了，你赶紧洗漱完出来吃饭。”
听到李韵越来越远的脚步声，程朝发了会儿呆，忽然感觉腿边好像有个什么东西，他伸手拿出来，是他昨晚睡着时放在床边的手机。
程朝解锁打开，直接进入昨晚没退出去的微信界面，显示语音通话四十分钟。
程朝揉了揉额头，他昨晚跟柏承都聊了这么长时间？
吃过早饭程朝照例打开电脑把剩下那点剧本写完，他房间还是之前的模样，没怎么变动过，李韵只是打扫一下灰尘，基本不会动他的东西，书桌还是朝阳，白色的窗帘被挂起来，玻璃窗户开了一点儿缝隙，微微的夏风吹进来，带了点窗外的绿叶清香。
“嗡嗡”。
程朝开了震动模式，他瞄了一眼手机，是唐倦发来的。
唐倦：有空吗？
程朝：怎么了？
唐倦：今天休假，想请你吃个饭。
唐倦：别拒绝啊哥哥，一个月就休这一次呢。
程朝皱眉，手指在键盘上点了几下，又一个个删掉。
程朝：好。
唐倦：【可爱表情包】
唐倦：一会儿我去你家接你？
程朝看了眼时间，还差三分钟就到十一点。
程朝：好，快到的时候给我发消息就行。
唐倦：好的哥哥。【猫猫打滚】
程朝：“……”
程朝整理了一下电脑里的现有文档，打包发给张聿云。
那边立马回他：收到收到！
程朝：不是让你回收到，赶紧把后半段让她写完发过来，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小张还是小张：在写了在写了【别骂了表情包】
程朝：……
小张还是小张：今天有空没，我去看看叔叔。
程朝：没空。
小张还是小张：真假？气话？
程朝：唐倦约我吃饭。
小张还是小张：？？？唐倦？？？！！！
程朝：上次在医院碰到了，他刚好也是外科医生，就聊了两句。
小张还是小张：那这算什么意思？他请你吃饭是还想和你旧情复燃还是破镜重圆？
程朝：……就普通吃个饭吧，想那么多干嘛？
小张还是小张：你骗他可以可骗不了我，上学时人家多喜欢你，满心满眼里都是你，你呢？偶尔搭理人家一句给他高兴上天了，你根本就不喜欢他，虽然我不知道你现在到底喜不喜欢他，但唐倦这人挺不错的，别耽误人家。
程朝：怎么着？我在你心里的形象就是个欺骗感情的大渣男？
小张还是小张：当然不是了！我的意思是我还是觉得柏承那小同学适合你，活泼开朗成熟稳重小帅哥，跟你绝配。
程朝：……
程朝：滚吧滚吧。
程朝放下手机，闭眼仰头休息脖子，没半分钟手机又嗡嗡响。
唐倦：我在小区大门外，就不过去了吧。
程朝：好，我马上过去。
程朝从柜子里扒出来了高中时候的白色短袖和黑色牛仔裤，程朝身形没有太大变化，就是长高了些，上半身依然很瘦，加上常年不怎么锻炼，所以看上去就是很清瘦，宽松的短袖穿上还是空荡荡的，牛仔裤倒是短了点，刚好露出半截纤细的脚踝。
李韵在客厅低头修剪她养的花，程显在看报纸。
听见程朝房门被推开的声音，李韵顺嘴问了句：“中午想吃什么？”
“我不在家吃，跟朋友约好了。”
李韵抬头，看见程朝的打扮愣了一下，“出……出去？”
程显听见也抬头看了一眼。
程朝莫名开始不自在，他抓了把头发，轻咳声，“嗯，以前的同学。”
“哦……好，那妈妈今天就不做你的饭了……”
程朝点点头，“嗯，那我走了。”
李韵突然放下手中的剪刀，就不远的路还非得送他到门口，她看着程朝逐渐向外走的背影，“朝朝！”
“嗯？”程朝回头。
“晚上回来吃吗？”
程朝迟疑片刻，“回来吧。”
“那行，妈妈准备你喜欢吃的菜，玩得开心。”
程朝笑了，他冲李韵挥挥手。
唐倦的车很好认，他就站在旁边，老远看见程朝就冲他招手，走近时看见程朝的打扮眼睛亮了一下，“真好看啊哥哥。”
唐倦离开了白大褂也变得更少年感，他本来就长得幼，脸小小瘦瘦的很精致，不过个子高，平日里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在医院里走来走去倒看不出什么，此时也穿着短袖牛仔裤，再同程朝站在一起，活脱脱两个男高中生。
“去哪？”程朝坐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
“去个值得纪念的地方。”唐倦神神秘秘地说，接着他把蓝牙打开，“想听什么歌自己放。”
程朝摇摇头，他没有在车里听歌的习惯。
唐倦连上自己的手机点了几下，才启动车子。
程朝把头靠在车窗上微闭着眼睛，唐倦开得很慢，但车窗外不断倒放的景象还是让人看得头晕。
车里放着没有歌词的纯音乐，但好像有点熟悉，程朝睁眼看了下显示屏。
鲸鱼马戏团，他很早以前在唐倦的随身听里听过。
“你知道普鲁斯特效应吗？”唐倦问，“就是指声音和气味在时隔很久后重新听到或闻到就会开启那段相关记忆。”
“高三上学期月考结束后学校组织观看电影，我偷偷跑去你班找你，我们两个人趴在后排听了一整场电影的鲸鱼马戏团。”
程朝回忆了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那天班长选的电影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但在班上那种地方，放个广告都有不少人想搬着凳子往前坐。
所以关了灯的后排就只剩程朝一人趴在桌子上打瞌睡。
唐倦偷偷摸过来的时候程朝只是瞥了他一眼，然后默默让出桌子上的一点儿位置，耳朵里被人猝不及防塞进一只耳机，很流畅平和的轻音乐，带着风声水声和山川声。
程朝不讨厌，就让他一直放着。
唐倦还带了一个只能玩俄罗斯方块的超小型游戏机，其实它都称不上游戏机，就是个带显示器的小挂件，但程朝还是玩得不亦乐乎。
程朝没开口，听着唐倦讲那段陌生又熟悉的记忆，但他俩似乎就只在一起了两个月左右，不知道为什么，唐倦总给他一种两人在一起两年了的那种深厚又浓烈的感觉。
程朝再次把头靠向车窗。
“到了。”唐倦看起来很开心，“怎么样？熟悉吗？”
程朝隔着窗户看向外面，隐隐约约带了点印象，这好像是高中那条街最受欢迎的火锅店？
不过从外边看上去应该是翻新过了，带着led灯管的“炭烧火锅店”挂在最上边，店门也从之前的卷闸门变成了双开玻璃推拉门，可能是饭点的原因，门口进进出出的人还不少，大多都是附近学区房的大人和小孩儿。
“人可能有点多，你如果介意的话我们要不换一家？”唐倦也没料到现在人这么多，只是前两天下班的时候开车无意间经过这发现这家店竟然还开着，就想着改天带程朝来这吃饭，毕竟当初两人就是在这“认识”的。
不过程朝估计没什么印象了。
“不用了，进去问问吧，人多了就先等着。”程朝摇摇头，“好多年没来这儿了，还挺怀念的。”
店主依旧是熟悉的夫妻俩，脸上总是洋溢着笑，和和气气的样子。
唐倦上前跟男人问了下位置，男人指了指屋里面，还有两三个空位置，在角落里。
唐倦向程朝招手，问他想坐哪里。
程朝随便指了个最边上的位置，唐倦点点头，又把菜单递给他。
程朝随便点了几样以前他和张聿云常吃的，“你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
店里的位置都是两排标准的皮革沙发，唐倦坐在程朝的对面，两人隔得其实不算近。
“你是不是很忙？”程朝开口，“微信上不是说一个月就休这一天。”
“是啊，可能天气热的原因，大家都穿得太薄了，稍微有些磕磕碰碰就很严重，我已经连着值了一个月的夜班了。”唐倦边说边指着自己眼周，“黑眼圈超级重啊哥哥。”
“你怎么这么喜欢叫我哥哥。”
“不行吗？”唐倦笑笑，“你可比我大一岁啊！”
“感觉……挺怪的。”
“这有什么奇怪。”唐倦依旧是冲他笑，很可爱甜甜的笑。
他们点的菜很快就上来了，锅底都是偏不辣的，唐倦也不怎么吃辣，大概率是当医生的原因，他很少吃火锅点内脏之类的，甚至是不怎么吃火锅。
所以一盘盘菜上来的时候是清新又秀丽的绿油油，偶尔中间参杂着几抹红色的身影。
“我不怎么吃那些什么必点菜之类的，所以你要是有什么还想吃得就再加。”唐倦说。
“不用了，我也不怎么喜欢吃那些内脏之类的肉。”程朝用清水洗了下碗，把他附近的青菜下到锅里。
捞青菜的时候他突然想到自己好像前不久刚跟人吃过火锅，不过那时候他在忙，基本都是柏承那小孩儿煮好放在他碗里的。
真是说到什么来什么，手机又是“嗡嗡”两声。
BC：你在新月哪个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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