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机回来的时候柏承已经勉强能下地走路了，一瘸一拐的撑着沙发边缘慢慢移动。
“现在要不要试试？”程朝在袋子里挑了个最简单的，“超级马里奥。”
柏承笑了，“我也不至于连这个都没玩过吧？这么火的游戏。”
“那换个？”
“不用，就玩这个。”
程朝按照说明书安装好，“手柄给你。”
柏承接过，在手里拿着还挺有重量，比以前那种劣质塑料要好得多。
“开始吧。”
程朝和柏承两人直接坐在地上，背靠沙发，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拉上了，此时屋里只有电视机屏幕那一处亮光。
下午四点半，柏承看了眼手机。
可能两人都太长时间没摸过手柄，一开始上手特别不熟练，程朝看着柏承操控的小人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没两秒就死了。
柏承：“……”
程朝憋着笑看屏幕上不断跳出来的游戏结束通知，“要不换个？”
“不用。”
柏承低头研究一会儿游戏按钮的具体操作，重新来一局。
这次要好一点儿，至少坚持了两三分钟。
“不错不错。”程朝很随意地上手拍了拍柏承的肩膀，“这比手机触屏玩游戏难多了。”
程朝玩了两三局就下了，在低头回消息，他好像总是很忙，不是摸着键盘就是在看手机，怪不得眼睛近视。
柏承在一局失败之后看向身旁的程朝，他戴上了第一次见面的那个金丝框眼镜，不过头发很蓬松，刘海乖软地垂在额头上，穿着白色的家居服，盘腿坐在地上，看起来同柏承年纪相仿。
柏承正直愣愣地盯着程朝看，突然程朝扭头，与他对视上。
程朝猛地对上柏承略有些直白的眼神，愣了两秒，这段时间两人相处得过分自在，柏承也没有再提起那天晚上的表白，程朝只是把他当作一个关系还不错的邻居弟弟在照顾，对他完全没有别的心思。
柏承开口道：“程朝。”
声音有点低。
“嗯？”
“我能追你吗？”
程朝顿了两三秒，他好像之前听过这句话。
柏承又道：“你上次说随我，还算数吗？”
“……”
柏承坐直身子，他眼睛一直看着程朝，“我现在算趁人之危吗？”
程朝：“什么？”
“仗着我的腿伤，住在你家里，还让你整天照顾我，张聿云说朝夕相处你就能对我一见钟情。”柏承语气认真，“但我感觉这不算追人，我没有送你上班，接你下班，请你吃饭看电影然后再送你回家。”
“我不想占你的便宜，所以这段时间我感觉我还挺克制……”
“……”
程朝此刻戴着眼镜，视线里要比之前清晰得多。
少年干净的面容半隐在室内的昏暗里，柏承长得很好看，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浓密的睫毛微翘着，刘海也卷卷地盖住眉毛，说实话比程朝见过的绝大多数男人都要好看。
“我……我最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程朝又丢出这个蹩脚的理由。
柏承问：“那我能追到你有打算的时候吗？”
程朝忽然觉得眼镜腿儿压着鼻梁难受，“随……随便吧。”
柏承一下子高兴起来，他脸上带着笑容，看着程朝不自然的表情，对方下意识用手指关节顶了顶鼻尖，眼神瞟向其他地方。
“我去做饭吧。”程朝瞥见墙上挂着的钟表上时针不知道什么时候指向了数字“5”。
自从那天李韵给他俩送菜之后，程朝就已经在尽量学着做饭了，在柏承的指导下虽然不能称得上好吃，但起码能吃了。
窗帘被拉开，屋里的灯也被打开，柏承没了玩游戏的兴致，捞过一旁的手机输入密码。
密码错误？
不对，这不是他的手机，壁纸都不一样。
下一秒手机突然震动一下，微信消息界面出现在屏幕正中央，柏承无意识地瞥见。
【唐倦：最近休假，有空出来玩吗？哥。】
哥？
柏承顿了下，他朝厨房看去，从这里只能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背影，“程朝！你弟找你！”
“什么？”程朝听见声音从厨房走出来，“什么弟？我哪来的弟弟？”
柏承举着手机，“不是吗？”
程朝走近拿过手机，是唐倦发来的信息，他有些头疼地皱了下眉，柏承刚好捕捉到。
柏承问：“他不是你弟弟吗？”
程朝回：“不是。”
程朝只是拿过来看了一眼，没有要回信息的打算，反而对柏承说：“要吃什么菜？”
“我都行。”柏承说，“你要炒菜？可你不是还没学吗？”
“我试一试。”程朝把手机放到茶几上，又转身回了厨房。
程朝刚走没两秒，唐倦又发了条信息。
【唐倦：哥哥还在忙吗？】
哥哥？
柏承皱眉，怎么叫得这么亲？？又不是人家弟弟！！
出于担忧，柏承一瘸一拐地跟进了厨房，走到门口时靠在墙上看程朝切菜。
也许是程朝太过专注，柏承在他旁边半天都没发觉。
“哎等等——”柏承突然开口制止，“锅里还有水，不能现在倒油。”
程朝立马把油壶放在一旁，往后一瞧，柏承手抓着门把手正往前迈步。
“开火把锅里的水份蒸发干之后再倒油，不然等会儿会喷得哪都是……”
柏承动作笨拙地夺过程朝手里的活儿，“这次你先看我炒，下次再来。”
“是炒土豆吗？”柏承看了眼案板上切得不均不匀的土豆块儿。
“对……”
“下次切完之后记得用水再泡一会儿，洗点表面的淀粉，口感会更好。”
“锅差不多没水的时候再倒油，不能太少了，不然会粘锅……然后放葱姜蒜末，最后是土豆……”柏承手上的动作非常熟练，撒调料，翻炒，“新手一般最怕的就是火候和调料，火候如果不是很明白的话就一直开中火，这样不容易糊，调料就适当吧，先少放，中途尝尝味道，淡了就再加点……”
程朝看着柏承的动作逐渐走神。
“尝尝。”
柏承忽然用筷子夹了一根土豆丝递到程朝嘴边。
？
程朝愣了一下。
“张嘴。”
程朝听话地张开，然后柏承把土豆丝塞进他嘴里。
“你试一下，大概炒到这种程度就可以出锅了。”
下一秒柏承关了油烟机，轰鸣的运作声消失，但程朝还是能感觉到耳边轻微的震。
“一盘土豆够吗？要不再炒点？”
“……”
程朝指了指身后一盘被切得不成样子的鸡胸肉。
“……行，你先出去吧，我来弄。”柏承把袖子往上撸。
程朝没走，双手抱在胸前看他炒肉。
因为是晚上，油烟机开了灯光模式，浅浅地照在柏承忙碌的头顶，倒显得画面十分温馨。
程朝见饭菜差不多好了，于是主动收拾碗筷，从柏承身侧拿过餐盘，“你小心一点儿，剩下的我来弄就行。”
柏承点头，接着迈着晃悠悠的步子出了厨房门。
柏承在程朝吃完一块儿肉之后问：“怎么样？好吃吗？”
程朝点头：“好吃。”
柏承的手艺真是比他好了十万八千里，受够了折磨的嘴巴终于迎来一顿好吃的，所以程朝今晚吃得特别多。
“别动，等下我来洗碗。”程朝见柏承有起身收碗筷的动作连忙说道。
柏承动作停了一秒，接着又恢复如常，“没事，我能走。”
程朝站起来绕到餐桌另外一面，夺过柏承手里的碗筷，“就算是能走也得少走，让你的腿休息一下，别抽筋了。”
两人的碗筷不多，加上油锅也就两三分钟就能洗干净。
程朝擦完手从厨房出来的时候见柏承坐在两人玩游戏的空地上低头在摆弄什么。
柏承听见他靠近的脚步声，抬头：“再玩一局？”
“玩什么？”
“超级马里奥。”
程朝忍不住笑了一声，“行，还玩这个。”
两人依旧是下午的位置，柏承拿过桌子上的眼镜，“给。”
程朝接过：“谢谢。”
柏承直勾勾地盯着程朝戴眼镜的动作。
“怎么？”
“好看。”
“……”
程朝没说话，捡起地上放着的游戏手柄，“开始吧。”
这次柏承进步飞快，可能偷偷研究了吧，电视机里的游戏小人硬生生挺到第十三关。
程朝见他放下手柄，自己也跟着放下，“不错，过了快一半了。”
柏承看着程朝操控的小人停在原位置半天不动，“怎么不玩了？”
程朝说：“你自己玩吧，我还得改稿子去。”
说完他就站起身，脚下不知道踩到什么东西，一瞬间天旋地转，柏承及时半起身把他接到自己怀里，但由于惯性被压得往后一仰头磕在地面上，但还好是有意识的手肘抵着地面，没有磕太狠。
“嘶……”
“没事吧？”程朝不顾现在的姿势，连忙去检查柏承的脑袋，“怎么样？严不严重？要不要去医院？”
柏承顾及身上的程朝，一手抵着地，一手拦在他的腰间，脖颈被迫仰着，眼睛对焦到程朝的脸上。
“没事。”柏承喉结上下滚动。
程朝把手垫到柏承的后脑勺，身体也不自觉倾身向前。
柏承鼻尖猛地钻进一股茉莉味儿的沐浴露，是夹杂着体温的热气香味。
耳尖逐渐攀上红晕，柏承呼吸停滞几秒，然后慢慢拉开自己与程朝的距离，“我没事。”
程朝这才发觉现在他俩略显尴尬的坐姿，赶忙从柏承身上下来。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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