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柏承肩膀上打完麻药缝了两针,他问护士要了一节绷带,揉成一团塞进嘴里。
护士:“你……”
柏承冲护士摇了摇头,他在网上刷视频看到过好多人打完麻药开始说胡话,胡言乱语地把自己的秘密说出来,丢死人了,他才不想那样。
程朝是在护士出来之后进去的,柏承当时趴在床上,上衣在缝针的时候就脱了,此时肩膀上缠了几圈绷带,隐隐渗出血迹。
“闷不闷?”
柏承本来是整张脸埋进枕头里的,想堵住自己的嘴等药效过去,听到程朝的声音,他缓缓移开。
“你嘴里那是什么?”程朝指了指柏承的嘴。
柏承伸手把绷带拿下来说了句“我怕自己说胡话”然后又立刻塞进去。
“什么说胡话?”
柏承又重复刚才的动作:“打麻药的人容易说胡话。”
“你这就一点儿。”程朝看了一眼他的后背,“不会说胡话的。”
柏承随着程朝的视线后移,忽然意识到自己没穿衣服,有些尴尬地脸红了。
程朝把绷带从柏承嘴里拽出来:“别咬了,不干净,说胡话也没人笑你。”
绷带上透着红,像是血,程朝忽然俯身捏住柏承的下巴,对方被迫张开嘴。
程朝:“你牙龈出血了。”
柏承:“……”
程朝去外面要了生理盐水,柏承漱了漱嘴,咸涩的味道难受死了,他皱着眉看程朝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
程朝:“剧组的道具老师给的,吃吗?”
柏承:“吃!”
清新的柠檬味缓解了嘴里的不适,也许是药效还没过,柏承此时还挺有精神:“我现在能出院吗?”
程朝:“应该可以,你想回家吗?”
柏承点点头:“我想回家穿衣服。”
程朝:“……”
程朝发信息给张聿云问他那边怎么样了,张聿云立马打过来电话。
“处理好了,那小子是个私生饭,喜欢林瑶,听说她来拍戏就一直跟在附近偷拍,怀里经常揣着刀具,估摸着就是想趁人不注意偷袭,现在被关局子里了,对了,小柏的医药费剧组承担,你到时候报给负责人。”
程朝“嗯”了声,“你现在回剧组了吗?”
张聿云:“坐的林瑶经纪人的车,大概还有十分钟能到。”
程朝:“你待会儿开车来医院,带件上衣,最好是个外套,然后把柏承送回家。”
张聿云:“行,医院地址等会儿发给我。”
柏承见程朝挂了电话,“怎么样了?”
程朝:“那男的是个私生饭,蓄谋已久。”
**
车停在小区楼下的时候,程朝对张聿云说:“你先回去吧,我送他上去。”
柏承看了一眼旁边的程朝,对方朝他递来一个放心的眼神。
张聿云:“……”合着我就一免费司机。
张聿云:“行……你下午不用来了,我给他们放了半天假,调整调整。”
程朝:“嗯。”
柏承穿着张聿云带来的外套,勉强盖住他那不好意思的羞耻心。
程朝:“可以自己走吗?”
柏承点头:“可以。”
虽然柏承嘴上说着可以,但程朝还是上手扶住他,减少肩膀的摆动幅度。
楼层到了之后,程朝问:“你妈在家吗?”
柏承立马:“不在!”
“……”
程朝不知为何轻笑了声:“行,我知道了。”
屋里还是柏承离开时的样子,程朝一路把他扶到沙发上坐好,“饿了吧,要吃点什么?”
“啊?”柏承仰头看向程朝,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我买的菜还在菜市场!”
程朝愣了下,说:“那,应该拿不回来了吧,现场那么混乱。”
柏承:“你饿吗?要不要点外卖?”
程朝:“你都生病了还吃外卖?我给你做吧。”
程朝好像从来没有“自己做的饭很难吃”这个自知之明,到时柏承怕他不适应他家的厨房再把自己弄伤了。
柏承急忙叫住往厨房方向走的程朝:“冰箱里的食材不多了,要不下点速冻饺子?”
程朝刚好走到冰箱旁边,听见他的话就打开冷冻层拿出一袋饺子,“好,你要吃多少?”
“一袋全放进去,那是两人份的量。”
程朝点头。
没过一会儿,厨房就响起了抽油烟机的声音,柏承听着嗡嗡嗡的响声,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很特别的感觉,有点像踏实。
程朝还煎了两个鸡蛋,盖在破皮了的饺子上面,黑乎乎的两片。
柏承:“……”
柏承拿筷子夹了一个还算完整的饺子,程朝目光跟随他的动作,“怎么样?好吃吗?”
柏承咽下去之后:“……火候不错。”反正是熟透了。
程朝点点头:“能吃就行。”
他那碗里盛的不多,他不是特别喜欢吃饺子,但毕竟是吃饭,想着两个人吃总比一个人吃开心些。
吃完之后程朝拿去厨房洗干净,出来的时候把热水壶插上电,然后顺便在柜子里拿出一个玻璃杯子放在柏承面前:“多喝热水。”
柏承:“谢……谢谢。”
两人略显尴尬地坐在沙发两边,没一个人先开口找话题。
最后不知是谁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两人同时拿起手机,是柏承的,李园给他发了一大堆食谱。
幼儿园园长:【哥们我想吃这些。】
BC:【想不了了,我今天见义勇为被捅了一刀,现在坐着不能动。】
幼儿园园长:【卧槽???】
幼儿园园长:【捅刀?你别不是为了不给我做饭编出来的理由??】
下一秒李园的电话打过来,柏承瞄了一眼程朝,见他也在看手机。
柏承不太习惯当着别人的面打电话,要是他能随便走的话就跑去阳台接,但是现在他直接挂了。
BC:【不方便接电话,打字说。】
幼儿园园长:【真的假的?你没事吧?】
BC:【没事,缝了两针。】
幼儿园园长:【靠,最近咱俩水泥吧?】
幼儿园园长:【呸,水逆!】
BC:【……】
柏承只觉得李园纯属自己不小心,他倒是真有点水逆了,刚好了腿,这又伤了肩,不过这冥冥之中好像都跟同一个人有关,心想着柏承又往旁边看了一眼。
程朝刚好扭过头:“怎么了?”
柏承:“没事没事!”
柏承重新看向手机屏幕,李园没再发来信息,估计他在医院也挺忙的。
热水壶烧好断电的一瞬间程朝起身,把水壶拿过来往杯子里倒了半杯水,又掺了凉水水,“现在吃药吗?”
柏承:“吃吧。”
程朝去厨房洗了手,然后拿着医生开的胶囊药丸,仔细看注意事项,分好量递给柏承。
见他咽下去之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这次应该是草莓味的,粉红色的包装。
柏承:“?”
程朝把糖纸揭开直接塞进柏承嘴里,但对方好像没反应过来,嘴巴闭得紧紧的,程朝伸手的时候糖块磕到柏承的牙齿上。
很清脆又牙酸的声音,但下一瞬间就被甜甜的味道扑满。
“我们试试吧。”
现在换成了程朝蹲在柏承腿边,仰头看着他。
柏承喉结滚动了一下,糖块在口腔里慢慢融化,甜蜜的感觉散开,他一瞬间是懵的状态。
耳朵上不太明显的地方沾了一块污泥,应该是打斗是不小心沾上的,程朝伸手替他擦掉。
“你之前说要追我还算数吗?”程朝问。
柏承深吸一口气,看着程朝的眼睛,“算数。”
两人之间不知什么时候涌上暧昧的浪潮,夏天的午间热得让人晕乎乎,柏承鼻尖早已渗出汗珠,有点亮晶晶。
程朝拿了茶几上的一张抽纸,轻轻替他擦掉,“要在一起吗?”
在一起?柏承还是晕乎乎着,抽纸一瞬间挡住了他的视线,他低头:“可以吗?”
程朝忽然凑上来,亲了亲柏承的嘴角,“可以。”
柏承的脸轰得爆红,窗户外的蝉鸣穿透玻璃缠绕在他耳畔,手机清脆地滑落在地板砖上。
柏承后来像是失了心智一样猛追上去,肩膀处传来的痛感被忽略在脑后,压得人倒在地板上,跟手机一样,只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们接了一个绵长的吻,甜腻的草莓糖融化在唇齿间。
**
柏承一直意识不清,直到“滴滴滴”的密码输入声音传进来。
他看了一眼门口,陈如惠拎着她那限量款高奢包在玄幻处换拖鞋。
“妈?”
“妈什么妈?”陈如惠撩了一把碍事的刘海,“你是不是准备死外面再让人家给我打电话过去认尸?”
“李园那小子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都说联系不上你,还说你让人捅了一刀??”
柏承准备低头拿茶几旁的手机,弯腰的一瞬间撕扯到后背的伤,痛得他顿在原地。
陈如惠走过去帮他捡起来:“怎么样了现在?”
柏承按了好几下手机都没反应,“没电了。”
陈如惠翻了个白眼:“捅的那一刀捅脑子里去了?”
柏承:“……”
陈如惠:“我觉得我得去庙里给你求个福,别三天两天往医院跑,我再多的心脏也承受不了吓!”
柏承:“……”
“谁给你送回来的?怎么没给我打个电话?”
柏承回:“我……朋友。”
“你还认识明星朋友?”陈如惠问,“我在网上都看到了,你还被夸了,说什么见义勇为的小帅哥。”
“网上?”
陈如惠:“对啊,听说就你那现场是拍戏的,哎你不知道吗?”
柏承:“知道……”
柏承突然有点儿担心会不会对他们剧组产生不好的影响,但现在手机也没电。
柏承刚一抬头就不见了他妈的影子,“妈?”
陈如惠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有人给你做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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