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太痛了,光顾着捂肚子,没发现右下腹那里根本不是胃。
医生示意我躺在着,我照做,然后他用力的把自己的手指往下按。
“哪里痛?是这里吗?还是这里?”他观察着我的表情,突然,一个地方。
“嘶。”我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痛痛痛。”
医生起开身离我远了些,然后帮我把我的衣服往下带,突然,他的眼神古怪的在我的脖颈上停留了一瞬。
我心下一紧,慌忙间我忘了戴围巾。
我回避开医生的目光,他到底还是医德战胜了好奇心,只是叫我去拍CT,然后护士还抽了管我的血。
草草的,我就给自己办理了住院。
先交了两千块钱,我感觉我的心在滴血,这个月给不了我妈钱了,她可能还要倒贴一点。
我自己那一片小天地,岌岌可危。
我放缓了呼吸,和那个傻叉领导说明了一下情况,希望到时候上班,可以补个病假的请假条。
毕竟旷工和请假所扣的钱相差的有些多,我实在是舍不得。
我做完那些该做的检查,躺在自己的病床上双目无神,内心很是焦灼,腹部也似乎在痉挛。
“你去厕所把这颗止痛药塞到□□去。联系家属了吗?你这个要尽快做手术。”护士把一颗止痛药给我,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我感觉不止腹部在痉挛,心都在痉挛了,让我给家属打电话签字做手术,和让我当场挂掉有什么区别?
我接着那颗止痛药,表情颇为复杂的看了一眼那个女护士。
她端着她的药盘就走了,还有下一个病人,刚入职的时候这么年轻的女孩子说这些应该也是会尴尬的吧。
就和刚入职的我事事都会帮别人干一样,现如今就是一副摆烂的姿态,爱谁谁,人是容易麻木的。
还想着呢,新一轮的疼痛又悄然袭来。
我咬紧牙关,面目都或许有些狰狞,我强忍着痛走到厕所把止痛药塞好。
我像条咸鱼一样累瘫了似的躺在病床上,然后目光出神的看向上一次的聊天框。
还停留在母亲的说教中。
“妈,我阑尾炎手术要签字,在市中心的医院,五楼住院的地方,19号病房。”
我很疲惫的合上眼皮,突然又想到什么,我又挣扎着爬起来。
踉踉跄跄的走到医生面前,我语气略带央求,“待会儿我妈来了,可以不要告诉她我有胃癌这件事吗?”
医院检查肯定是会检查出这些的,可是我并不想让我妈知道这些。
医生用复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然后答应了。
他用笔敲了一下他办公的桌子,笔的底端在桌子上打了个转,没画成一个完美的圆,似乎预示着我也无法得到圆满一样。
但我悬着的心终于放心下来。
我盯着医生的秃掉的头顶很短暂的走了一下神,然后很仓促的开口,“谢谢医生了。”
医生摆摆手,“可以理解病人的苦衷。”
我不知道自己这副脸色苍白的样子,笑起来是不是一副骷髅骨架勾起微笑的样子,分外诡异和勉强。
好在医生也没有和我计较这些。
没过一会儿,护士就托着一个盘子,里面装满了药品,还有棉签什么的。
她的动作很是麻利,“要打完这个吊瓶晚点才可以做手术。”
我很自觉的把袖子抡起来,然后把手伸给她,“是会打麻药吗?”
护士投给我一个安心的眼神,“是全麻,相当于睡一觉就做好手术了,微创手术,小手术,不要担心。”
冰凉的橡皮管扎紧我的手腕处,护士用力的拍拍我的手,她难得的拧了一下眉。
“你的血管好细啊,吃了东西吗?”
我老老实实的照答:“没吃东西,胃里的也都吐完了。”
护士有些为难,“你这血管本来就细,又没吃东西,更加瘪下去不好扎。”
她继续道:“不过你现在也不可以吃东西,做阑尾炎手术之前不可以吃东西。”
我应好,我也实在是吃不下去。
护士把我两个手来拍打了个遍,针都扎了好几道,愣是扎不好,我身上针孔倒是留了好几个。
最后阵扎在了我的左脚上,我在病床上也没有力气再动了。
房门被护士贴心的带上,我的病友是个阿姨,在隔壁床睡得正香,我盯着点滴往下一滴一滴的缓慢滴下去,房间有些过分白了。
倒也没平常小说和电视情节里说的那么夸张,医院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我没闻到。
但确实觉得不是那么让人高兴就是了。
这样的场景给人一种生命垂危的感觉,一晚上没有睡觉,现在止痛药的效用上来了,昏昏沉沉的睡意倒是袭了上来。
“南弦,南弦。”
好像是白歌的声音,我努力睁开眼,定住神,有些失落,但也并未表现的很明显。
是母亲,我们很久没有见面了,摆露出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属实伤人。
“点滴要打完了,等下去做手术。”
我看着要空掉的瓶子,心里居然有些茫然,床头的呼叫按键母亲帮我按了下去,针管从脚上抽出来的那一刻,我内心有一种很漠然的情绪涌现。
母亲突然递了一张纸来,她声音有点急促,“你怎么流鼻血了?”
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呢?我接过纸,胡乱的用纸堵住我的鼻子。
我有些心虚的笑笑,“没什么,可能最近上火。”
母亲皱眉,说教还有三秒到达战场,“你自己出去在外面,是不是就是天天泡面?”
最近都吃不太下,我没说这句话。
“我们公司包吃,吃的还不错,可能吃的太好了,所以上火吧。”
我睁眼说瞎话,母亲将信将疑的看着我,“你这明明瘦了好多,脸都不成样子了,都瘦脱相了。”
我继续道:“应该是忙的吧,最近事比较多,过段时间就长出来了。”
我内心苦笑,这样的躯壳还可以支撑我多久呢?我努力的想让母亲过上好日子,可是我死的那天,我的钱都不够办一场葬礼吧?
活的好失败,自己好像挺搞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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