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体刚好,不要淋雨。”
很熟悉的声音,我心下却很恼怒,“不是说以后不要见面吗?你跟着我做什么?”
伞的主人很局促的握紧了伞柄,指骨裸露在带着水雾的空气里面。
我心底压抑已久的怒火在此刻终于倾巢而出,我用力的把白星推开,黑色的雨伞在空中打了几个旋。
旋上的雨珠到达了摩天轮的最顶端又被无辜扼杀,雨伞恰巧掉在一个水坑里。
白星没继续动作,就任雨淋着,他抿着唇一言不发,又是那种像被抛弃的表情,我的怒气无处可发。
愤怒在胸腔使得自己震耳发聩。
脏兮兮的,白星的身上霎时也湿漉漉的,我却像是还不满意似的,恶语一句句往外吐露。
“你跟着我做什么呢?”我的声音嘶哑尖利,带着哭腔。
“你也觉得我是个疯子是吧?”
“你以为那天你和医生的话我没有听见吗?”我走上前,我用力的扯住白星的领子,我咬着牙,赤红着脸,模样狰狞又可怕。
我一字一句咬道:“我全部都听到了,你们不就是觉得我是个疯子吗?那医生就是个骗子。”
我啐了一口,和挣脱了牢笼的困兽没什么两样,把文明这层衣裳撕掉,我就是这样□□不堪的。
“他也这样和我母亲说,说什么答应我不往外说,就算白歌是我幻想出来的又怎么样。”
我的指尖戳在白星的胸膛上,字字珠玑,话语和绵密的针一样刺下来。
“他爱我,除了我,他谁也不爱,你以为你白星又是什么好东西?”说到第二句话的时候,我的声调陡然拔高。
“第一次见面就对我动手动脚。”
我的声音很大,像是这样就可以显示出自己的有理来,“你凭什么监视我?我不是已经让你不要再来找我了吗?”
我按住白星的肩膀,呼的一拳划破雨水到达白星的右脸上,他被打的偏过头去。
我是下了力道打的,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了起来,他看上去并没有不太高兴。
白星突然伸手把我禁锢住,他把脑袋埋在我的脖颈之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哽咽起来,呜咽声像是个得不到糖还要被责骂的孩子一样。
又热又冷的水滴一齐往我脖颈之间钻,“不是的,我只是担心你。如果你是疯子,那我想我也是疯了。”
他的话,听上去和苍白无力的狡辩一样,看着真诚动人,其实和我母亲的为我好一样吧。
我任凭白星抱着我,我走神的看着城市的光影四起。
我到底不是一个情绪激烈的人,我没再说那些冰冷伤人的文字,我很平淡的让白星在我的身上发泄着他的脾气。
他在我的侧颈上凶残的咬下一个印记,和标记领地的野兽一样。
最后,我没有和他道别就淋着大雨往回家的道路上走。
我走到家门口的时候,一道亮光打在我的面前,照亮了我上楼的那条道,这里太偏僻了,那个路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坏掉了。
我掀起眼皮,淡淡的看了一眼白星,然后面无表情的往楼上走去。
我把热水开到最大,用力的搓着自己侧颈那块位置,我好肮脏,白歌给我最纯洁无暇的爱情,我却和别人在一起纠缠不息。
那块地方被搓到红肿不堪,皮都起来,被热水一烫就愈发火辣辣的疼痛起来。
我洗漱好往自己房间走去,白歌的那些周边在我的面前瓦裂起来,我站在虚幻和现实的交界处不知所措。
它们时而精致,时而只是破铜烂铁和废纸片而已。
我知道,我只是太孤单,太寂寞了。导致精神都失了常,可是这样,那白歌就只是他一个人的了。
但那在网络中搜寻出的只言片语也只是他的臆想吗?
我靠在门上,身体重重的跌落下去,我知道,我以后再也看不到白歌了,从在医院医生给我开了那些让我精神稳定的药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第二天,手机和催命符一样响个不停,我烦不胜烦的接下,很不耐烦的说了一句:“傻逼,别烦我。”
那是我领导的电话号码。
我想给自己好好放个假,我穿了件米白色的夹袄,脸埋在毛茸茸的领子里,看上去还像一个稚气未脱的大学生一样。
我徒步去到了我们这座城市被称作摩天之眼的地方,它有十八层高,没有电梯,只能靠爬。
据说,诚心爬上去的人,神会实现那个人一个愿望。
当我到达顶上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这样节奏快速的时代,没几个人记得有这样一个要爬高楼见到的神吧。
还有细密的小雨把我的毛领打湿,我谦逊温良的对着灰蒙蒙的天空许愿。
“我祈求神明告诉白歌,我爱他。”
我在理智和虚幻的边缘纵身一跃,落入了虚幻。十八层是地狱的层数,也是虚幻和真实交接的层数。
向下坠落的感觉刺激的让我心惊,我的白色夹袄一会儿一定会染的鲜红,像朵漂亮的红玫瑰。
我心甘情愿做白歌的红玫瑰,用鲜血和皮肉给神明献祭。
你看我多爱你,我凭空造物,疯癫成魔,我口齿不清,语无伦次。
好想长出一颗机械心脏,付一张二次到三次的车票,因为爱人不在身旁。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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