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自己这样自作多情的想法感到羞愧,“白歌,可能不是这样的意思。”话虽然是这样说的,可我还是自己偷偷的沾沾自喜,自鸣得意着。
手机屏幕突然熄掉,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上是我勾起唇角的表情,我摆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它不像镜子,不会照出我苍白的病容和青黑的眼圈,这样看下去,我居然觉得自己还算好看,难能的有了自恋的情绪在里头。
也是,上大学的时候,还有女生主动追求我呢。但转瞬,我眼里的光突然黯下去,因为后来我就变成一个赚不到钱的废物了。
距离明天早晨上班的时间还很久,可是我不大困,嗓子里火烧火燎,脑袋像装了岩浆一样滚烫,身上又像是无意穿了短袖被扔在了北极。
这样的状态下,时间都变得虚假起来,无端让人感到有些难熬。
无聊之际,我开始在手机里翻找起白歌来,鬼使神差的想要多了解他一点。
“这个东西和我捡到的那个东西好像啊。”我目光略带痴迷,随后又不由自主的咳了起来,手心里一滩血。
鲜红的,看着很是碍眼,我甚至还觉得有些好笑,因为这让我想到了电视剧里得罪了皇后娘娘的妃子,被赏了毒药。
我不在意的拧开了生锈的水龙头,水池子里顿时一片稀释掉的红,和着墙上看上去就粘腻的青苔一起看,让人胃里有些犯恶心。
随后我冲了一下自己手上,我甩了甩手又用毛巾沾了点水,擦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洗干净了手上也还一股铁锈味,不知道是水龙头的味道还是血的味道。
“这个叫亚克力摆件啊,真好看,可是怎么这么贵。”
它连我半个手掌都没有,居然要四十六块钱!怎么不去抢?
万恶的资本主义,这差不多他半天工资啊!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我的目光转而又被别的东西吸引过去,就一个马口铁徽章要十五啊?
那个什么镭射票怎么也要十块钱啊,不就是一张纸做的东西吗?
我顿了一下,又点进去看。
要不先买点试试看?
我犹疑着,然后劝说自己。
下定决心后,我就开始挑选起来。这里还分什么现货和预售,什么东西啊?现货三十天内发货,预售一百八十天内发货。
!!!
什么东西这么久啊?从造纸和打铁开始做吗?我有些悲观的想到,会不会我死了,这些东西都还没有到啊?
“那要不然买一个那个马口铁徽章和镭射票?”
我下定决心准备买它们,可是!为什么还要邮费啊?十块钱的邮费,一张镭射票的价钱了。
我的心率颓然上升,我捂住心口,长舒一口气,接下来点开那家店铺的首页,十块钱运费谁买谁傻叉。
点开首页的我一探究竟,入目的那几个字简直让人心碎,这对于一个月薪三千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强盗在抢钱。
噢,原来九十九包邮啊。
不买!!!
可是好想要啊,自己本来最近就不大吃的进东西,公司还包饭,要不然买一点吧。
我烦恼的皱起眉头,不用想,脸色苍白的我露出这样的表情一定更丑了,我修理过的指甲不自觉的扣起桌角。
木制的桌子原本就起了几段木丝,还带着昏黄的油渍,它向上翘着,然后就这样被揪出来了。
尖锐的木丝顶端还把我的指尖扎破,又见血了,并不像个好兆头,让人心里不舒服极了。
心里闷闷的,像是连日天晴,忽然袭来一场暴雨,此刻就是暴雨的前夕,烦闷的让人想要咆哮。
但侧目看到白歌的亚克力摆件,心情又好了起来。
反正要死了,那就买吧,我在片刻之间,做出了这个决定。
下单了,凑单凑出了一百零八,生平为自己花费的最奢侈的一笔开销。
甚至超出了自己一整天的工资。
为什么要有愧疚感啊?我有多久没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我叹了一口气,退出购物的界面,看到母亲给我发的那些长篇大论心如止水。
这些年一直是这样的,母亲每次对我说了一些很重的话,在之后都会对我道歉,然后再讲一大堆自己有多辛苦的话。
像是旧时刻板的八股文一样,很像套话,它们还有同样一个特质,就是不能触动人的心魄。
我知道她的辛苦,可是谁不辛苦呢?那样的辛苦用语言一遍遍的讲出来,和给别人身上套上了一层枷锁有什么区别呢?
看的多了内心就麻木不仁起来,这么说,自己好像很冷血啊。
晚上很冷,月光透过窗户撒进来,冷光打在屋内,看上去更冷了,我搓搓自己的手,打了个哈欠。
困意起来了,我踢踏的拖着拖鞋把灯关了去睡觉,睡前还不忘把闹钟定好。
班得上,不然会扣工资,今天刚有了一笔不菲的开销。
*
“你回来了?”
我睁开眼,白歌用手支着脑袋看我,眼神濡湿,和需要主人怜爱的小动物一样。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需要被怜爱的那个人应该是我。
意识从朦胧变为清醒,“我回来了?”我迟疑的开口,这句话像是卡在嗓子眼一样。
白歌眨眨眼,说话间也乖顺又温柔,“对啊,我刚刚来这里没有看到你,你刚刚才出现的。”
语罢,他还伸出修长的手指勾了勾我的手心,勾引般的,很酥麻的痒意。
但我此刻被这种惊悚又诡异的对话激的尾椎骨发麻,这真的是梦境吗?我的瞳孔不自觉的睁大,然后手指攥紧被单。
白歌似乎是感觉到了我神经的紧绷,他轻缓的拍着我的背,他抿紧嘴唇,眉眼低垂,“我是因为你才会出现,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话风转变的着实有些快,我的脑袋还没有反应过来。
“我不喜欢你会怎样?”白歌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他看上去很难过,浅褐色的眼睛里闪着光。
我是不是该自作多情的以为那是泪光?
“不会怎样,因为是我在很深刻的爱慕你。”
我的手背被他虔诚的捧起,他闭上眼睛,不带温度的吻落在我白的像死人一样的手背。
和蝴蝶一样煽动会说话的眼睫也轻轻扫到我的骨节,是隐匿无声的盛大试探。
他在?爱慕我?
他是别人高高在上的神明,此刻却卑颜屈膝般的渴求我的爱怜,自尊心悄无声息的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我抽开自己的手,声音颤抖,“你在说什么啊?”
话音刚落下,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随后还不等我们说同意,那人就把门推开来。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一直带笑的白歌不耐的皱了眉,但我也只疑心自己看错了,毕竟白歌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
“神明大人,你不是答应了我,要带我去看玫瑰花园吗?”
是今天那个紫色衣服的人,是个少年人,看着就十七八岁的模样,身段很好,像是个天生的衣架子,长得是很具有攻击性的好看。
我心里无端的不舒服起来。
他像是没看到我一样,很活泼的语气朝白歌开口,脸上的笑容也明晃晃的张扬,和他那具有攻击性的脸一样讨人厌。
白歌会喜欢这样的人么?
我的眼神不自觉的落在白歌的脸上,白歌脸上又挂起笑来,眼神温柔的,甜腻的像工业制造的糖精,要腻死人。
白歌道:“我是答应了你,你是怎么找到这的?”
明明白歌那么温柔,我却觉得他此刻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我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那个紫色衣服的少年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发红的耳尖,“我悄悄跟在你身后,回到房间后很久没有等到你出来,所以就出来敲这个门。”
似乎看出了白歌的疑惑,那个紫衣少年看着更为羞愧了,他的整张脸都通红。
“我,我用了家里人给的神符,所以神明大人没有发现我。”
白歌宽慰道:“没事,这是小事。”
我扯住白歌的袖子,“白歌,你现在是要出去吗?”
白歌舔了一下嘴唇,嫣红的,忍耐着什么。
“我不久就回来。”
那个紫衣少年在听到我喊白歌的那一瞬间,瞳孔震颤,他张张口,唇齿间似乎也想发出白那个音节,最后却还是没能开口。
“我们走吧。”白歌低下头,侧着脸让我看不清楚他的神色,但那个少年人很是得意的看了我一眼,还朝我做了个鬼脸。
我很是无语,我心里突然很焦躁的不安起来,我突然感觉白歌只是对我才是真真正正的温柔,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对他的喜欢,而蒙上的一层滤镜。
但是我的心突突的跳动的厉害,我按住自己的太阳穴,看着我的门被轻轻的带上。
等了约莫十分钟左右,还是不见白歌的踪影,我焦急的赤着脚推开门,在只点了白色烛火的阴森古堡里胡乱奔跑着。
一处地方发着莹白的光,我悄然放轻脚步走过去,愤怒和震惊让我大脑宕机,手指被捏的指节青白。
五颜六色的玫瑰种在一个花圃里,刚刚说爱慕我的白歌抱着那个紫衣少年,那个少年颤抖着,脸上却很幸福。
原来,玫瑰不是给我一个人的,爱慕更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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