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茗知小心翼翼地跨过门口东倒西歪的行李箱。
把这当做一场寻常的游戏的话,就会有趣很多,如果不小心踩到,那么就……他能对自己做什么惩罚呢,取消下午的点心吗?这个世界已经给他带来太多烦恼。
他没有注意到边上有一根折断的木头,踮起脚跳过去的时候,小腿上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使得他不由得叫了一声。
很快他就把自己的嘴巴捂上了,现在不是在自己家的花园里面,叫声会引来不好的东西,现在只剩下不好的东西活着了。
他低下头检查了一下,腿上的伤口很浅但是很长,几乎从脚踝到膝盖,渗出了一点血,怎么会这么痛呢,是不是木屑卡在里面了。
洛茗知皱着一张小脸蹲下来,掰着腿肚发愁。
门外传来一些唏唏索索的声音,有人来了,不止一个,正在踩过一片过于茂密的草丛。现在太混乱了,没有人有工夫去修理它们,这真是很糟糕,洛茗知讨厌高草,感觉会藏着很多虫子。
不过很明显外面的确实是人,不是那些臭气熏天的丑陋的“东西”。因为那些“东西”走路的时候是不会小心翼翼的,它们不害怕引来别的东西。老远就能闻到腐坏的味道,白天的时候还好一些,晚上它们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味道更是难以忍耐。
“这里有很多……应该没有人来过,去看看有没有水。”
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听起来像领导者,这会儿敢于出声的人应该都挺厉害的。
洛茗知挪动了几下,感觉疼痛难忍,停了下来,破罐破摔地坐在了地上。
外面的人好像吵了起来,好几个人凑在一起说话。
“你凭什么……”
“我们应该回去救他……”
“闭嘴!”
啊哦,感觉不是很友好,气氛似乎有些尴尬。
埃克托忌惮里希背上那管黑黢黢的猎枪,悻悻地往地上吐口水,捏紧了手上的球棍,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
这里是政府部分分配的一栋宿舍,里面的人知道的消息应该比其他人都早,都收拾好了行李,但是为什么丢在了门口,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它们的主人现在都去哪里了?
看起来没有人搜刮过的痕迹,最大的可能就是里面有几百个“老鬼”等着他,那种丧尸一样的东西。
里希和雷蒙德谨慎地驮着枪站在后面,却看见埃克托停在门口,没有进去,也没有逃跑。
“里面怎么样,埃克托!”
雷蒙德不耐烦地叫。
埃克托:“操。这里是奖励屋吗?我们一定是在游戏里。”
“什么?”雷蒙德没有听清,他恨不得一脚把埃克托踢进去。
埃克托回过头:“里面有水,有食物,还有一个……”
里希用枪管拨开他,自己走了进去。厅堂的窗帘都被放了下来,大概是安全起见,不过有几扇被撕扯过,漏进来一些光亮,于是他得以看见洛茗知抬起手对他友善地招了招。
“嗨。”
里希举起枪对着他:“谁?”
洛茗知已经很努力想要给陌生人一个好印象了,可是他们却不识好歹。
“不要拿那个指着我。”他不高兴地说。
里希真的把枪放下了,雷蒙德感到不解:“怎么了,为什么不杀了他?”
里希:“一个向导。”
这对雷蒙德没什么用,他低声嚷嚷:“那又怎么样,你难道还要带上他?”
里希怒视着他:“他比你们有用得多,等你分化了就知道了!埃克托,去把人带出来,物资也搬出来。”
埃克托翻了个白眼,走了过去,看见洛茗知在地上乖乖坐着没有动,又长得十分漂亮,慢慢露出了一个暧昧的笑容。
直到看到他腿上的伤痕,他的脸色一变:“这是怎么搞的。”
洛茗知照实说:“被木头划破的。”
雷蒙德本来就讨厌累赘,这下更是恼火:“他撒谎,这肯定是感染者搞的,他马上就会被同化了,杀了他!”
里希:“你的意思是感染者发现了他,没有碰他的衣服,没有咬他那张露在外面白嫩的脸蛋,就只是划一下他的腿,你觉得这可能吗,你看看他浑身上下有多干净。”
雷蒙德:“那些感染者的智商越来越高了,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你要拿我们的命冒这个险吗?”
里希沉默了一会儿,与其说他真的被说服了,不如说是雷蒙强硬的态度,让他觉得为了一个受伤的向导和队友起争执划不来。
雷蒙德把枪收了起来,走到洛茗知边上,把角落的一箱矿泉水拿上:“如果你不想浪费子弹,就让他在这里自生自灭。”
洛茗知:“咦,不要乱动,那个是我的。”
里希不知道怎么了,低着头,居然也说了一句:“还给他。”
雷蒙德:“你这么喜欢向导,就留下来陪他,我要带着物资继续向南。”
里希看起来似乎有些难受,敲了几下脑袋,断断续续地说:“好……拿上东西,我们……”
埃克托把洛茗知身边的几袋咖啡味小饼干扔到里希脚边,蹲下来靠近洛茗知,一双眼睛在他身上来回打量:“把他交给我吧,我会好好对他的,你们出去等我一会儿。”
洛茗知:“不要扔我的饼干,会碎的。”
里希的头痛得厉害,但是他不想表现出来,这个临时组建的队伍已经够不堪一击了,他不能让别人发现有任何弱点,他的父亲生病了,还在车里,需要水和食物。
他们刚退出去,把门关上隐约漏出一点声音,里希不想听,好在他的头痛缓解了。声音很快停了下来,有些太快了,一分钟都没有,这未免有些奇怪。
雷蒙德:“先把这些拿回去,你干什么?”
里希对他说:“我在想,为什么会有向导在这里,这附近一个活人都没有,他从哪里来,又是怎么活下来的,你不觉得奇怪吗?”
雷蒙德嗤笑:“你太关心向导了,难道要进去问他?等我们到了巴尔特斯基地,有多少向导都等着你挑。”
里希:“不对……他的哨兵,哨兵在附近!”
他一把推开了门,一颗球状的东西滚到了他的脚边,那是埃克托的脑袋,脸上还保留着笑容,人类能够做到这样快地削下一颗头吗?
那个男孩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一具无头尸体。
里希后悔了,他不应该进来,但是已经太迟,一把沾血的长刀从门后的阴影中伸出,抵在他的喉咙上面,这个距离,猎枪只是负累,根本比不上利刃。
“等一下!”他叫道,“我们把所有东西都还给你,我们还能……给你药,你的向导受伤了。”
哨兵:“杀了你我们什么都有。”
里希带着最后的希望:“你们不是本地人吧,知道基地的位置吗,我可以给你们带路,我活着对你来说更有用。你如果杀了我,出去我的同伴就会开枪。”
哨兵退开了一点位置,使得大门打开,雷德蒙的尸体缓缓倒下来,失去活力的手压在了里希的脚上,就像压住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里希知道,这就是他生命的结尾了,非常潦草,像没有填色的涂鸦。
他闭上眼睛,相信死亡的速度不会给他带来太大的痛苦。
但是疼痛迟迟没有到来,睁开眼时,那个漂亮的小向导站在他面前,递来一块饼干。
他颤抖着衔过,像狗一样感激地流着泪吞咽着食物。
哨兵把他的枪中的子弹卸了下来,放进他的包里,把枪扔到一边:“画张地图,如果是假的,我们会再找到你。”
洛茗知友好地指了指地上血泊中被弄脏的矿泉水:“你可以把那个拿走,我能够闻到你车上还有一个,跟你味道相近的人,他需要水。”
里希跪倒在地上,劫后余生中想要亲吻他的脚,洛茗知吓得连连退后:“不要,走开,走开。”
“谢谢,你太善良了,我和我的父亲一定会,永生永世……”
洛茗知想了想说:“哦,这跟他没什么关系呢,是因为你们是哨兵,只要活着,就会听我的话,所以不需要死。”
*
季无乐用里希留下的纱布和药水给洛茗知包扎了伤口。
洛茗知突然说:“慧慧,如果来的全都是未分化就有些麻烦了。”
季无乐:“不会,我会把他们都杀了。”
洛茗知:“如果你没有来得及,我就已经死了,怎么办?”
季无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洛茗知是认真在思考这件事情。
他说:“我也一定让他们都死。”
洛茗知觉得这也不算什么,最近他们杀的人和像人一样的怪物太多了。
“然后呢?那样我也活不过来。”
季无乐:“然后杀了自己。”
洛茗知看着季无乐的眼睛,他能够分辨哨兵有没有对自己说谎。
过了一会儿他满意地说:“这个还可以呢。”
作为奖励他微微俯下身,让他的哨兵能够亲吻到他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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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私设,承接番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