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一阵头昏目眩,张屋好像掉进了一处漩涡中心,搅得他清醒困难,头重脚轻。
这一觉睡到了天大亮,呼吸稍稍急促了些,张屋就这么仰躺的姿势发起了呆。
他感冒了。
这一夜熬得太过艰难,旧事喧哗,再一醒来,已是疲惫不堪。
就在意识又渐渐模糊快要睡着时,宿舍的门开了。
门把的声音将他拉了回来,挣扎着支起身看过去。
来人正是傅远周。
他下意识想要打声招呼,手快抬起来的时候,突然想起他们还在冷战。
好险,这一夜的梦让他又回到了那段艰难的时光,再看见傅远周的脸竟有些恍惚。
“别睡了。”
傅远周开口。
“哦。”
张屋别扭着,他的鼻音太重了,冷漠的回应听起来像在撒娇。
傅远周闻声转头看向他,两秒后,从抽屉里翻出了感冒冲剂,拿起张屋的杯子走进了热水间。
张屋看着来去匆匆的傅远周,一时难过非常,生病了他的情绪线绷得太敏感,脑子却越来越浑。
怎么就走了呢?
都不关心一下的吗?
友谊的帆船这是到岸了?
这么想着,他又吸了吸鼻子,酸意被慢慢放大,没一会儿眼泪哇就掉了下来。
傅远周端着盛好的冲剂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我见犹怜的场景。
张屋抱着绒被,两眼汪汪,脸上还有些病态的潮红。
“小傅……呜呜呜……”
他闭眼冷静了一下,拿着药的左手按住想要操起桌腿揍人的右手,努力克制地把杯子递给他。
“把药喝了。”
“别撒娇。”
“老张!!今天太险了!!”
程庞吃完了午饭才回来,看见傅远周已经先到了宿舍。
“嘘,”傅远周朝他做出噤声的手势。“刚睡下。”
“诶?”程庞一脸迷惑。“可他都睡一上午了,怎么又睡了?”
傅远周抽出张屋夹着的体温计看了看。
“生病了,有点烧。”他看完甩了甩,收好体温计。
“啊—— 我刚还想说今天教授点名我给他请了病假呢,吃药了吗?”
周五的专业课老师请产假回去了,换了学院里名望比较大的教授来接替待产老师接下来的所有课程。
教授的课向来不许迟到旷课,直接影响期末是否挂科,张屋有幸成为了教授课上第一位敢于旷课的勇士,程庞跟教授解释是因为病晕了才没来,教授看他情真意切,让下周补一张假条这才作罢。
傅远周也是听到了才决定先回来看看。
“喝了冲剂。”傅远周回了自己的位置,翻了翻。
“你有退烧药吗?”他问程庞。
“没有,我都两年没生病了,哪儿还备这些东西啊。”程庞小声地跟他交流,“你把他校园卡给我呗,我去医务室给开点药,顺便把假条弄回来。
“一起去,”傅远周又披起外套,“顺便买碗粥。”
两人走之前又给量了体温,给睡着的张屋和体温计拍了照。
开药和假条都需要本人到场,多的是旷了课的学生最后跑这开假条的,医务室的大夫都不太好糊弄。
退烧药和假条顺利拿到手,傅远周和买完粥的程庞会合,一起回了宿舍。
刚一进宿舍门,就看到张屋那张戚戚然的脸。
他又坐了起来,头上乱糟糟,睡出了一缕呆毛。
程庞看张屋这样子稀罕坏了,趁着他还蒙着,拍了张照,火速分享至宿舍群里。
“起来了,先吃点。”
“哦。”张屋没动。
傅远周掀开他的被子拿了件薄外套给他套上,架着他的胳膊直接拎了起来。
张屋&程庞:一脸震惊!!
小傅/傅哥上哪儿偷练举铁了吧!!!
二人监督着张屋吃掉最后一勺蔬菜粥,脸上同时满意地点头肯定。
“下餐敢不敢往里带点肉啊。”张屋面如菜色抱怨。
“嘿!下次就自己打呗,就你这体格,还能病到晚上??”程庞打趣。
“吃人嘴短,别挑。”傅远周附和。
张屋哀声怨气大叫命苦。
“老张,我怎么就今天发现你竟然有点可爱呢?”
程庞故意没事找事,竟然一词用了重音。
“什么?”浓浓的鼻音依旧,脑子持续宕机。
“噗!没事,我已经发朋友圈了,学姐都在问这是哪家的弟弟呢。”
程庞翻着手机回复一个个留言,强力推荐自己的最萌反差室友。
“你好无聊啊,我要咬人了!!”张屋作势要扑过来,他四肢还不太灵活,左脚绊了右脚,差点摔了面朝黄土背朝天。
傅远周接住了他,保留了他作为成年男性降智后的最后一点尊严。
看自己被拦腰接住,他顺着劲就趴傅远周身上。
“自己站起来。”
“我不。”
张屋赖赖唧唧像没了骨头一样,好不容易两人说上话,怎么都得好好利用一下。
他舒服地挂在傅远周身上,开始感叹拥抱的美好,后悔自己昨天太敏感太小气。
但他还是很介意!!
“啧啧 ,傅哥,我敬你是条汉子。”程庞抱拳,“就他这样你都忍住没揍下去,要不是亲眼见证你俩伉俪情深的兄弟情,我第一眼真觉得你抱的是自己媳妇。”
“我也略有同感。”傅远周扶镜肯定。
“谁教你伉俪情深这么用的啊!”张屋边勾着傅远周脖子一边伸手打人。
“你别仗着傅哥撒泼啊,你先放开下来我俩单挑的!”
“我不要!!”
两人来回挥爪出拳,像互殴打架但杀伤力为零的矮脚猫。
傅远周被他晃成了个不倒翁,眼镜险险挂不住。
最后程庞闹累了,决定放他一马,给张屋打了热水,让他吃下了退烧药。
张屋打着最后胜利的旗号,高傲地哼了一声背过两人盖好了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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