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白蓝不甘心,她赶着时间回来,就是希望能趁二老还没收到村委会通知之前,先把张屋带走。
周六日她去过几次老张家,都没看到张屋。
索性就多留了几天,打听了学生回校时间后,就来校门口附近等着了。
白蓝看过张屋的样子,在他家客厅里,墙上相框里嵌着张屋和奶奶的合照。
每一阶段的都有,张屋跟她有六分像,她有信心,应该能认出来的。
下午三点左右她就在这等了,要了杯红茶对奶,双手边捧边喝,眼睛一瞬不移地盯着校门口。
总要上学的,她想。
就这么等到了下午六点半,等人都快进校门了才辨认出那张明朗的笑脸,白蓝笑了。
她找到了。
连同结伴一起来的那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高大男孩。
“小傅,看什么呢?”张屋顺着他的方向。
从刚才起,傅远周就感觉到了一股视线一直往这边盯,他疑惑地回望过去,正好对上白蓝的笑。
“没什么。”傅远周闻声回神。
“噢。”张屋也没在意,接着算着什么时候转去一班。
“小傅~再带我飞一把吧!没你监督我上课都打瞌睡了。”他赖着傅远周给他补课。
“慢慢来。”傅远周跨上了楼梯。
“快快来!!”张屋不满纠正。
九点半,学校晚修的结束铃就响了,走读的学生陆陆续续地涌了出来,跑道偏远处坐了几对小情侣悄咪咪地幽会,自行车一辆接一辆掠过安全门。
接近十点,白蓝终于等到了人。
不过,只有那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孩。
傅远周也注意到了她,两次都碰见,很难是巧合。
他停下脚步,防备着看着朝他走来的女人。
“小同学,你是张屋同学吗?”
傅远周看着面前的女人,她的波浪长发别在耳后,耳垂上挂着白珠,她紧张地搅着杯底的糖块,试图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
“随便喝点什么吗?阿姨请客。”
“您是张屋妈妈吧。”
两人同时开了口,傅远周近了看,一下就明白过来了,她和张屋长得很像,笑着的时候桃花眼稍稍上挑,非常好看。
还是张屋的更好看。
白蓝略显尴尬。
“是,太明显了是吗。”她垂眸盯着旋转的咖啡面,白色的泡随着漩涡顺时针转着。
“您来是想把张屋带走?”傅远周依旧盯着她的脸,“据我所知,张屋一岁不到您就把他扔下了。”
傅远周并没有保持对长辈一贯的高情商,不留情面地把准备打着感情牌的白蓝噎了个大。
“你说的不错,”白蓝只好顺着她的话,“可谁又没苦衷呢。”
她模棱两可地解释着,真要让她细讲,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左右面前的男孩也知道他家的事,也不多绕弯子了。
“张屋他爸高空作业摔死了,我想着张屋还得上大学,想接他走。”白蓝一句废话没有。
“他爷爷已经同意了,他奶也答应了,接他走是早晚的事,可这周末两天过去了,我也没看见张屋的影子,你能……”
“他爷爷什么个情况您不知道?他往张屋身上扔东西的时候手下一点都不心疼,”傅远周打断了她的话,一字一字地往外蹦,“他巴不得张屋走,有人来接盘,他还能高兴地帮数着钱。”
“您在张屋奶奶那吃瘪了吧。”
在傅家冷嘲热讽这么多年,傅远周呛人的招越来越损了。
他才不信什么奶奶答应送走张屋的鬼话,他想起周五下午回张屋家时,碰见的争吵。
如果同意,两人有什么可争的。
何况奶奶宠张屋,那是明眼人都看得出的。
被下了两次嘴,白蓝有些生气。
“不管怎么说,他俩二老都快八十几了,说难听的,保不齐明天就……”白蓝语气有些急了,意识自己失态,止住了嘴。
许久两人都没说话。
“随您怎么想,我从没听张屋说过他有妈妈。”说完,起身就走了
留下白蓝一人脸青一阵白一阵。
夜风吹过街道,窜进了学生的衣袍,鼓起一个风的形状。
外边的夜宵摊子还很热闹,炭火烤串儿的香味诱着人驻足不前。
思索几番,傅远周要了些考全翅和羊肉串,打包往校门口走。
他提着满袋子的香味走进了教室,喊了张屋:
“走,吃串儿去。”
“哇!!!我爱死你了小傅!!”
半小时后。
张屋:“你怎么就没顺道带两瓶饮料呢?”
傅远周:“忘了……”
张屋:“噎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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