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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的路上张屋心情非常忐忑，他看着傅远周那状态，不敢主动去提这件事，主要还是怕戳着他痛处。
从刚刚回头见到傅远周那一眼，他那脸上虽然笑着，可张屋还是看出了疼痛和无助。
果然还是陪他进去一起才好，谁知道那些人又打着长辈的旗号说了什么伤人的话。
他不自主地把伞往傅远周那边靠，也没嫌弃他一身湿，揽着他的肩膀一步一步走入街道。
下雨天难打车，好容易拦停一辆，司机看着傅远周这一身湿，就委婉拒绝了。
“小兄弟，不好意思啦，我这上周刚做了保养，主要这真皮垫它遇着水吧我实在心疼，你看要不再等下一辆？”
司机满脸作难，笑着准备关上车窗。
张屋听完来了火，正准备好好跟他掰扯一下，却被傅远周拉住了手：“算了，没事。”
“可……”张屋皱着眉，他看着傅远周冻得直打颤，“你都淋了半天了，再走下去回头该病了。”
这会司机见机开走了，橡胶车胎在柏油路上碾过两条车轮印，不一会儿，又融在雨里。
傅远周摇摇头：“没事，也没多远，走吧。”
张屋只好依他，等他回到了那处院子，张屋奶奶看他一身湿漉漉的，忙把傅远周拉了进来。
“怎么淋成这样？”她一边拿了块毛巾给擦了头，一边回头喊：“张屋，你找一套衣服给小傅换上啊！”
里屋那张屋埋在衣柜里很快回应，声音闷闷的：“哎，找着呢。”
下雨天，张屋爷爷也没到处瞎逛，他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里唱的黄梅戏，嘴里时不时跟着咿咿呀呀哼唱几句。
自从白蓝来找事那次后，张屋奶奶把他从头到尾数落一通，怪他差点就让别人坑了一把，老张头倒是难得吃瘪消停了很多，几乎没再找他们麻烦。
但也从来没摆过好脸色。
他全当客厅里的一切跟没发生似的，只瞥了一眼，又继续看着电视。
张屋奶奶给傅远周简单擦了头，只觉这样不行，看着张屋把衣服拿来，她推着傅远周走向卫生间。
“会感冒，赶紧先洗个热水澡。”
傅远周动作迟钝得像个木头人：“奶奶，我……”
奶奶摇摇头，：“先收拾，吃饭再说，啊？”
傅远周抿唇，只好点点头，接过了张屋递过来的衣服，走进了卫生间。
等到热水砸到身上，傅远周才找回已经结束的真实感。
他自嘲反应过度，明明去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足够直接，也过于突然。
谁也没有料到，祝剪意也好，祝葵生也罢，就连自己都不太相信。
他仰了仰头，任凭热水顺着花洒孔滴滴答答落满他全身，烫得他浑身通红乏力，也没想躲开。
等终于回了神，他匆匆清洗一遍，换好衣服就开门出去了。
毕竟在别人家，他不好意思霸占卫生间来对自己的经历感慨失神。
张屋听着开门的咔哒声，从另一边门框出探出了半截身子。
他冲着傅远周眨眨眼：“吃饭了。”
傅远周点头回应。
完了又礼节性地喊了老张头：“爷，吃饭了。”
老张头这才不急不忙满满站起身，背着手走向餐桌。
早上，张屋就跟奶奶通了气，说今天中午回来吃饭，正好赶上天冷，张屋奶奶给准备了鸳鸯火锅，一半红汤一半奶白，氤氲的热气蒸了不少水汽。
“快喝点汤暖暖身子，一会儿啊，张屋给小傅煮碗姜水驱驱寒。”张屋奶奶说着，边盛了碗奶白色的骨头汤递给傅远周。
傅远周见状忙站起身双手接过：“谢谢奶奶，您别受累，我自己来就行。”
张屋奶奶不在意这些，她摆摆手：“人老了，能动的时候就得多动动，奶奶忙了大半辈子，就是闲不住。”
“是啊小傅，你就心安理得接着，一会儿负责去洗碗就好了。”张屋也拿了个小瓷碗舀了汤递给奶奶，老张头哼了一声喝了口酒，张屋才又打了一碗放在老张头面前。
“你个好吃懒做的小滑头，小傅好容易来一趟家，你就这么招呼人给你干活啊。”张屋奶奶笑骂他，边往锅里涮着肉。
“哎我洗我洗，你就拉着他陪您织毛衣吧。”张屋故意多提一嘴。
傅远周果然接话：“我洗就行，张屋也难回一趟，让他多跟您说说话。”
张屋不干了，陪奶奶织毛衣可太无聊了，不说那针线穿来穿去看得人眼花缭乱，单是一坐坐半天，张屋就受不了。
他左手紧紧按住傅远周不让他说话了，脸上还是笑嘻嘻的：“奶啊，您放了我吧，那碗油滋滋多难洗呢，小傅没怎么干过家务，我得帮他！”
张屋奶奶活了这么些年，哪还看不清他俩心底的小九九。
“拉倒吧，织毛衣那都是手艺活，那一针一线回头穿在身上全是寄托，就你们年轻人不解风情。”
“奶奶文化真高。”张屋捧哏：“我写作文都没你这么会说。”
张屋和奶奶故意拌着嘴，想要把气氛弄得轻松一点，其实早上张屋隐隐约约透着点消息，奶奶听着他也知道了个大概，也心疼傅远周的遭遇。
傅远周端着礼貌回以微笑，张屋奶奶看出他情绪不太高，叹了口气。
她隔着水汽劝着：“好孩子，别想太多了，以后要是想家了，你就多想想奶奶，在我这，你跟张屋就是亲兄弟，都是我的宝贝孙子。”
锅里的汤咕咚咕咚地滚着，座下谁都没说话。
张屋也竖着耳朵，他其实还很担心傅远周的状态，他没着急问今天上午到底谈得怎么样，发生了什么事。
说实话，他也害怕着这个答复之后，两人怕是天各一方，张屋逃避着，不愿面对，自欺欺人地当什么都没发生，保持未知的现状。
傅远周垂头：“谢谢奶奶，其实……”
还没等他说完话，另一道声音从左耳传入。
“多管闲事。”
张屋奶奶放下筷子，冷嘲着顶了回去：“我多管闲事？你倒是自在，自己亲孙子都不管。”
老张头哼了一声，扒拉两口就走开了。
“别管他，咱该吃吃。”奶奶招呼傅远周自己动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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