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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葵生起身揉了揉两人的头。
“走吧,送你们回校。”
三人乘着月色,慢悠悠地开上高架桥。
正是下班高峰期,一线城市的交通更容易拥堵,前后的车距特别小,不过三人都没有安排别的事,也不着急。
知道傅远周这人还在闷,祝葵生只好跟张屋开启了聊天模式。
“学校已经安排实习了吗?”他低头看了会儿表,试图跟后边坐着的人搭上话。
“还没有,不过大二的学生可以自己找实习,提交申请就可以。”张屋回答,他还担心着傅远周,怕他多想,又贴着他坐得特别近,不满足似的,又把手挽在傅远周的臂弯处。
张屋凑近了傅远周的侧脸,眼睛睁得滴溜圆,悄声用气音问道:“小傅,你还ok吗?”
傅远周从出了餐馆就一直很安静,直到坐上车,也才只说了一句话。
感觉到耳朵被吹得很痒,傅远周于是转过头看向他。
黑暗中张屋那张脸朦朦胧胧,被后方的车灯照亮一块光,漂亮的桃花眼里闪着亮光。
“我没事。”傅远周轻声回应。
动作再轻,狭小的车里还是听得一清二楚,祝葵生注意到后视镜里两人的互动,渐渐回过味来。
“你们谈多久了?”
突兀的声音激着张屋猛抖,连忙抬头跟傅远周拉开距离。
“什……什么谈多久了!”张屋做贼心虚似的,惊诧着舅舅的话。
傅远周也出声否认:“没有。”
祝葵生只当他是不好意思:“别吧,跟我还有什么藏的。”
他松了刹车把车往前挪了一两米。
“真没有,舅舅,你别吓他了。”傅远周又补充。
祝葵生惊了一下,他自觉自己判断应该没有失误,按照傅远周的态度,他应该是喜欢张屋没错。
他不动声色地回头对上傅远周的视线,傅远周也平平看向他。
祝葵生:??你没动手?
傅远周:快闭嘴吧舅!
终于熬过了拥堵路段,再一看,原来是一辆轿车被后方来车撞后侧翻,挡了大半的路。
祝葵生赶在门禁前把他俩送回了学校,进大门前,祝葵生叫住了傅远周。
“你喜欢张屋,这我没看错吧?”
傅远周一脸不想多说一句的表情看向祝葵生,惹得他哈哈笑个不停。
“怎么回事啊?没答应?不应该啊……”
他托了托下巴:“我外甥这条件也不差啊……”
傅远周忍无可忍:“他还不知道。”
“噢——”祝葵生反倒很惊奇:“原来是你不行?”
傅远周憋着脸:“舅舅……”
“总之您别吓他。”
傅远周车上那句否认的话,让张屋觉得很不是滋味。
事实是事实,但听着就很不舒服。
不服气、不甘心,甚至还有些小失望。
他听见傅远周还要跟祝葵生谈几句话,风也似地先跑了进来,有意地躲了躲。
进了大门也不回宿舍,就在校园里瞎逛瞎操心。
他晃了晃头,强迫把刚刚的事情短暂地赶出了脑子,会想起今晚的主题。
他开始担心起傅远周。
当时离家,是迫不得已做出的决定,如今傅远周的舅舅亲自来解释当年的事情,再回过来看,张屋也觉得有些难言起来。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事实既然已经如此清楚,跟过去释怀是迟早的事情。
可张屋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他怕傅远周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独自难过伤心,也怕傅远周思虑过后再一点头,他们又得分隔两地。
接管公司的话,肯定会很忙吧?
不过是距离远一点、见的面少一点。
他的脑海里不断演练着距离导致人与人间产生的隔阂,以及新环境下另一个人物将自己原有的位置顶替掉。
想这么多,张屋其实是害怕分别,更怕两人多年友情一朝只成过去式。
张屋忽地难过起来,又开始生自己的闷气。
他从来不是一个自信的人,许多事情不经细想,开朗的外表下,其实比任何人都更加敏感,更害怕失去。
他踢开了一颗小石子,小石子往前飞了一段骨碌骨碌滚了几圈,藏在了一堆青草里,浅浅露着一角。
视线所及处出现了一双浅色休闲鞋,顺着往上再一抬头,傅远周清俊淡然的脸赫然闯入他的视野。
“不回宿舍,瞎逛什么?”
傅远周跟祝葵生告别后,直接回了宿舍一趟,进门没有看见张屋,遂问程庞。
“张屋?他没回来过啊?没跟你一起?”
傅远周这才掉头开始找人,找了大半的校园,他打了电话,可是拨不通。
“为什么关机?”他的语气有些不善。
张屋突然被傅远周一凶,傻了一样拿着手机找手机,看到手机在手上,他又羞愤的低头狂按电源键。
“啊……没电了……”
傅远周刚找不到人的生的气一下消了大半,他叹了一口气,直直走到张屋面前,握住他的手腕往宿舍方向走。
张屋身体没有主见,就这么任由傅远周牵着。
校园的灯大多都熄了,脚下的路是鹅卵石通铺,因夜色过浓看不清路况,经常磕上不平整的石子一个踉跄摔傅远周身上。
傅远周也没有怨言,他放慢了脚步,迁就着张屋的速度。
张屋被牵着走了一段路,在踏上石板路前,他停了下来,躲在了暗处。
“你要跟你舅走吗?”
傅远周也停下看他。
“不知道。”
张屋觉得也是,这件事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一时间给不出答案,是意料之内。
他忸怩了一下,又支支吾吾问了一句。
“我还有个事情。”
傅远周侧头示意他继续问。
“不管你最后怎么选,我一直都会站在你这边……”黑暗中,张屋坚定直视他,“我们关系这么铁,是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的。”
听到后面那句,傅远周难得沉默没有说话。
“你对于我的重要性,远大于其他任何事,小傅,我对于你而言,也是一样的,对吗?”
傅远周手下握紧了张屋的手:“永远都是。”
张屋得到了回应,心下轻松了许多,自己没头没脑胡思乱想了这么久,果真不如痛痛快快说出来。他笑了又说:
“所以,我们的关系永远都不可能会变,会一直都是彼此最好的朋友,对吧?”
张屋开始自责自己过于患得患失,在他眼里,有些明知所以然的事情,非得要说出口,才能作数。
出于害怕,出于在乎,出于他那莫名其妙被傅远周牵动的心绪。
杂乱、烦躁,追寻无果,又缠绵难觅……
从年初以来的这两三个月里,自己未见真容的情态,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切和慌张,统统投射在傅远周身上,等那人终在一片清明中转身。
傅远周没说话,他沉默地看向张屋。
又是朋友,为什么非得是朋友,他难受地说不出话,他有些不确定张屋到底懂不懂。
张屋难道一点没觉得他们相处的关系不对劲吗?
还是他明明已经感受到了故意装傻?
而粗神经如张屋不仅没有捕获到对方的情感,还根本觉得这是友情极致的一种表现。
久久没有等到预想到的答复,张屋有些错愕和着急。
什么意思?
他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傅远周,看清了他脸上为难的表情。
“张屋,”傅远周沉声开了口,“我并不想一直和你维持这样的关系……”
张屋猛推开了傅远周。
“你等等!”
傅远周想要追上来抓住他解释什么,却被张屋甩开了手。
“你别说话!让我冷静一下!” 转身径直跑回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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