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刚下过一场雨，燥热的空气变得微微湿润。
窗外的树叶晃动。
俞清晏趴在课桌上，眼前细碎的刘海有些朦胧，有些昏昏欲睡。
他枕着校服外套打了个哈欠。
“清晏，今天是韩方烟的生日诶！”
身旁的空位突然坐了人，一听那激动的声音就知道是他发小周川路。
韩方烟是周川路追了一个月的女神，这次生日也邀请了周川路，估计是想给个回应。
“嗯。”
俞清晏淡淡地回了声。
确实有些困了。周围的声音被无限放小，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朦胧，意识逐渐模糊。
直到完全沉睡，俞清晏好像听到一声“嗯”。
“不是我说，清晏你得陪我啊，人家答应我那是好事，万一拒绝我不得尴尬死？是不是兄弟？是兄弟就跟我……”
周川路说得正嗨，突然发觉身边没声了。一看，人睡着了。
无奈叹了口气，等着人睡醒了再继续他的劝说大业。
等等……
他刚才好像听见“嗯”的一声。
–
俞清晏后悔极了。
没想到迷迷糊糊中那声“嗯”是他自己发出来。
以至于刚睡醒就发现自己坐在公交车上，一旁的周川路看着手机笑得一脸春心荡漾。
事实也如他所想。
少年总是有数不尽的精力，生日派对的欢闹和噪音让他头疼。
兴许是性子所使，俞清晏不太喜欢这样喧闹的场面，此起彼伏的打闹声让他只想逃离。
他叫来周川路，“我出去走走。”
“哦哦好，赶紧回来，别走太远！”
–
夜色渐浓，头顶的路灯照亮一方。
俞清晏戴上随手拿的帽子，黑色的帽檐盖住细碎的刘海。
视线有些被遮挡。
他靠在青瓦墙上，影子被吞噬，几乎融入黑夜。
手机震动了一下。
俞清晏拿起手机，界面弹出一条信息。
妈：几点回
手指动了动，他抬眼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八点四十五。
QY:十点。
对面没有再回，俞清晏看了看电量，还剩15%。
兴许是晚风吹得舒畅，周围有一种令人安心的静谧，俞清晏走了很久。
直到周围的虫鸣倏停，他猛然看向四周。
完全陌生的街道。
该死。
俞清晏好不容易安抚下来的头疼又袭击大脑。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俞清晏拿出手机准备打给周川路。
突然，一个黑影朝他猛地冲过来。
俞清晏躲闪不及，右臂被用力一撞，手臂传来一阵刺痛，手机也掉落在地。
那人似乎在逃命，撞到人了也不回头，踉踉跄跄地拼命向远处跑去。
手机摔在地上，屏幕四分五裂，幸亏质量不错，还能用用，就是反应慢了亿点。
俞清晏头更疼了。
一句脏话梗在喉头。
前面巷口传来一阵打斗声，估计那人是从那里跑出来的。俞清晏朝里面走去，漆黑的巷口只有微弱的光，眼前的情景让他愣了愣。
七八个人哀嚎着躺在地上，只有一个身影伫立在众人之中。
他像是刚刚完工，微微喘息着，俊朗的面容划有几道血痕，身上的衣服被血浸染，四周一片肃杀之气。
一阵死寂。
似乎发觉到有人过来，缓缓抬头。
恰好与某个迷路的人对上了目光。
对方眼眸深邃，带着一股阴沉和狠戾，仿佛抹上了浓浓的血色。看见他的那刻，似乎微顿了一下。
俞清晏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不显。
手指快速地在手机屏幕上点击。“110”还差个“0”。
低头看了眼手机，已经黑屏关机了。
呼。
俞清晏做了个深呼吸，看向满身戾气的某人。
“我没报警。”
清冷的嗓音在夜色中响起。
得了，不打自招。
俞清晏觉得自己蠢爆了。
祁桓抬手扭了扭脖子，有力的手臂铺着一层肌肉，青筋遍布，一条狰狞的口子淌着血，看得俞清晏头皮发麻。
他只是像往常一样找个没人的地方解决掉那些找事的人，没想到会有人来。看样子还是个学生，祁桓也没想把他怎么样。
“这里没你事，赶紧回家。”
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丝丝不耐烦。
俞清晏没动，淡淡地开口：“我迷路了。”
“打电话。”
“没电。”
祁桓皱了皱眉，一股烦躁涌上心头。
他一向讨厌麻烦。
为了打架方便，他都不带手机。那帮碍事的人是那边派过来的，通常都只戴着通讯器。
也没有闹出人命，只是伤的伤，残的残，互相搀扶着走了。
一时间，茫茫夜色中，只剩下两人。
俞清晏站在路灯下，神色冷淡。微弱的光变得微亮，透过帽檐，打在他脸上，清秀俊逸的眉眼投下一片阴影。
他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清清冷冷的，好像什么事都与他无关。
莫名的，那股烦躁加重了几分。
口袋里有烟。祁桓抽出一根，打火机咔咔作响，一抹猩红染上指尖。
烟雾绕过肺部，再缓缓吐出。
终于，那冷淡的人有了些许动静。
俞清晏厌恶烟味，转身想走。
还以为那人会带自己出去，想想还是得靠自己。
“等等。”
嗓音更加沙哑低沉，像野兽的低吼。祁桓掐了烟。
俞清晏停下，眸色淡淡。
“带你出到大街上。”
祁桓落下一句话，转身向黑暗中走去。俞清晏跟在他身后，两人之间保持着一段距离。
出到了大街上，俞清晏淡淡道：“谢了。”随后看了眼祁桓的手臂。
祁桓顺着看过去，流淌的血已经干了，密密麻麻的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
“没什么。”
大街的灯光晃眼，照亮了俞清晏的面容。
很好看。
俞清晏不是那种令人惊艳的，但眉眼清秀俊逸，加上他清冷的气质，好像出于月光。
“祁桓。”
临走之前，祁桓报了自己的名字。
俞清晏点点头，“周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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