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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的实习期过去,苏懿被分配到秘书处,沈蔚则留到了营销部门做财务。
“这是你的工牌,给。”娃娃脸hr带的苏懿实习期,现在也是她一手将苏懿送出去,“行政楼27楼,工位都安排好了。”
苏懿接过工牌,挂在脖子上,浅笑着看着她,“宋姐,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娃娃脸急忙摆手,她虽然看上去年轻,可实际早就三十多了,职场那点潜规则还是懂的,老板看上的人她怎敢得罪,这一个月来都是认认真真带苏懿。
虽然她也好奇老板和这个实习生的关系,也旁敲侧击问了好几次,但是不知道苏懿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一问三不知,倒是她发现这个实习生和二小姐关系很好,难不成他是未来驸马爷?
娃娃脸将心中疑惑与好奇压下道:“你到了秘书处咱们以后的焦急就少了,你可要记得做秘书的最关键的就是嘴要牢靠,别管我没提醒你哦。”
苏懿点头,听了她的叮嘱道:“知道了,宋姐,我会好好干的。”
说罢整理好工位上的东西放在纸箱中,独自一人抱着刷卡去了二十七楼。
二十七楼是董事长办公室、总裁办公室以及几个重要秘书的办公室。
沈霁早年夺权之后一直大权在握,总裁办公室一直空着,他既是总裁也是董事长。
他上来的时候沈霁的总助已经等在门口,总助是个个子极其高挑的女性,职场剧中最经典的三件套,一双深黑色高跟鞋让她的个子甚至比身为男性,而且在男性中也不算太矮的苏懿硬是被比下去,脸上施了淡妆,因为面无表情,看上去就像是拉下脸,是不易接近的冷。
“你来了,跟我过来吧。”她看到苏懿眼神冷冷淡淡的,没有一点感情,如果细看,她眼神中甚至有一丝不屑。
苏懿温和柔顺地向她打了一个招呼,“林助好。”
总助没有回应他,而是转身就走,高跟鞋在空旷的走廊中作响,激起一阵回音,她将他带到董事长办公室,指着一个临时隔出来的空位道:“这是你的工位,秘书处已经没有多余的位置,你先在这里办公。”
说完带着苏懿在二十七层都转了一圈,告知他厕所茶水间还有休息室的位置。
苏懿默默记住,来到工位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问道:“林助,今天沈总没来吗?”
总助忽然抬头,用一种带着略微戏谑的眼神看着他,“沈总今日要下研究院,他今天不会来的。”
沈霁是学理工科的,根本不是经管专业的,他本来计划着就是进集团研究所的,不料读书时候的家庭巨变,让他改变了志向,这也是当时他回国夺权,那么多人惊讶的原因之一。
苏懿能感觉出来她神情里对自己的敌意,只是不知道这敌意从何而来,他点点头,然后平静地道:“好的,谢谢林助。”
苏懿的工作很简单,每日帮着沈霁处理文件,将文件上一些错漏处挑出来,帮着端茶送水跑腿的,有时候清闲时一整日都没什么事情。
他有一次寻着机会问了沈霁为什么给自己开这么多工资就做一份闲差,沈霁却是笑了笑,让他先做着,沈霁说了什么呢?
他说:“你想改革事业部之间的冗余,可是你要知道有些东西只能是理论,永远不可能应用到实际。”
苏懿沉默了很久,他站在沈霁面前,低下头,过了良久他才道:“我知道了,谢谢沈总。”
这天,沈霁晚上七点有个应酬,是和研究院的几个大佬。沈氏集团涉及的领域很杂很多,其中有一块就是通讯领域,而且研究院和集团的关系很微妙,一方面想独立出去,自己上市,但是另一方面又少不了沈氏的资金支持。今天的应酬就是商量这件事的。
沈霁临近下班的时候看到苏懿,突然说了一句:“今天晚上有个饭局,你去吗?”
苏懿的工作还有一项就是陪着沈霁应酬,当然这都是出于自愿的,他若是不愿意或者有事,沈霁也不会强行要他去。
他点了点头,苏懿知道沈霁有心提拔他带他见世面,自然不会拒绝。
还是苏懿熟悉的那辆宾利,沈霁此时有些疲惫地靠坐在靠椅上,这些日子,集团好几个项目要推进,要他住持要他推进,即便是有项目组在负责,他还是忍不住去看看。
他不愿意让别人认为他比自己的父亲差,这些年他夺权之后一直是将权利掌握在自己手中,基本上的副总都被他架空,自己培植的几个副总和经理羽翼未丰,还不能独当一面,许多事情只能他一个人应付。
但是显然独权专断也有不好的,他每日总是疲惫得不行,只有四下无人时才能摘下自己无懈可击的面具甚至在苏懿面前他都没有暴露,今日不知怎的,疲惫厌倦地不行,让他有些错不及防在苏懿面前展露出来。
苏懿看在眼中,他对于沈霁对自己的帮助提拔很是感激,但是一直苦于不知如何报答。
他踌躇许久终于开口,“沈总,我帮您按一按吧,我看您这几日累得很。”
沈霁睁开自己闭上酸疼的眼睛,瞥向他,莫得道:“你还会按摩?”
“家中母亲时常伤痛,我同推拿店的师傅学过一两下。”苏懿朝着他,面容真挚。
蒋石萍虽不是千金大小姐,但至少多年没吃过苦,家里骤然破产,她迫于压力不得不去摆摊,回家时总是肌肉酸痛的不行,颈椎腰椎都疼得厉害,苏懿劝她去医院推拿,她总是舍不得钱,于是苏懿就在暑假和推拿店的师傅学,又是偷了技艺又是赚了几个小钱。
沈霁犹豫了一下,但是看到苏懿的那张脸,他还是同意了,他不习惯别人的主动触碰,却为苏懿破例,他点了点头。
苏懿解开安全带,蹑着身子来到沈霁身边,加长宾利即便是宽阔,不不能让一个成年男子自由活动,于是苏懿束手束脚的,单膝跪在沈霁面前,伸出两只手,各用一根食指按在他太阳穴上。
苏懿的体温有些低,手指微凉,触及到沈霁皮肤的时候,他就清醒了,那一瞬间他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他居然真的让一个人这么亲密地靠近自己,即便是沈霁对苏懿早有想法,但还是被自己震撼到,他就对苏懿那么不设防吗?
沈霁这个人说白了,其实有一点兽性在骨子里的,自己看上的东西不允许别人触碰,当然自己的领地也不允许别人随意进来,自己的领地包括自己的房间,身体以及所有和自己相关的东西。
就连沈蔚,自己的亲妹妹他都不允许她随意进自己房间,沈蔚小时候不懂事有一次闯进他的房间,未经同意,被沈霁言辞犀利的骂了一顿,从此沈蔚不敢再进他的房间,甚至都疏远不少。
但是自己就这么寻常的同意苏懿和自己同一个办公室,同意他碰自己,连自己都没想到什么时候自己对他的下线是那么低,明明自己只是把他当做一个替身,一个可有可无的替身啊。
沈霁注视着与自己不过咫尺的苏懿,看着他舒朗纤长的睫毛,这么近的距离才让他发现苏懿眼角有一颗很小的黑痣,因为小,平时又被他密长的下睫毛挡住导致看不见。
苏懿有些倒睫,总是若有若无的刮擦眼球,所以他的眼睛总是看上去水光盈盈的,好像随便弄一下就会哭出来,但是沈霁经过这些天的相处,知道苏懿不是一个轻易哭出来的脆弱的人,他看上去柔弱实际很坚强。
沈霁就这么注视着他,甚至都没发觉苏懿已经按摩好,他对上沈霁内含深邃的眸子,有些愣神道:“沈总,我怎么了?”
“没什么。”沈霁在呆愣片刻后道:“谢谢你。”他闻到苏懿身上薰衣草的香味,那是超市里廉价洗衣液的味道。
他这个人对香味很苛刻,但是此时却觉得好闻极了,淡淡的幽香,就是像是无时无刻不勾引他的曼陀罗,让他沉醉,沉迷。他看着苏懿那张单纯纯洁的面孔,竟然觉着有些绝代佳人祸国殃民的意味。
沈霁到的时候,几个研究院的大佬已经到齐了,看到他来恭恭敬敬地道一句沈总好,又忍不住看向他身后的苏懿。
沈霁知道他们的心思,笑了一下道:“我的新助理,还是个大三学生,带他来见见世面,以后他们这些刚毕业的大学生可是集团的肱骨之才。”
几个大佬也不是省油的灯,听出言外之意,于是对苏懿也有几分客气。
酒过三巡,几位毕竟出身科研,是学院派,根本不是这些年精于算计精明商人的沈霁的对手,支支吾吾地说明了自己的想法,无非就是想分家,却被沈霁千回百转安抚好,一时间居然还欠下人情,倒觉得是自己的不是,给集团添麻烦了。
“沈总,我们一定好好干。”出门的时候其中一位拉着沈霁的手,几乎感恩戴德的哭出来,这么多研究经费,沈总真是大方啊!
沈霁点了点头,招呼司机示意把几位老人送回去,然后拿出一张手帕擦了擦手,对着苏懿道:“你看,我这不是把他们搞定了,有些事情不需要耗费太多精力,可能就是一点小钱,但是其中的报酬却是意想不到的。”
苏懿沉默的点了点头,半晌道:“沈总,我们这就走了。”
“嗯,不然呢?”沈霁笑盈盈地看着他。
“我以为......”
“你以为,我会像上次一样和去声色犬马的午夜场?”沈霁打断了他,“并不是所有人都和朱明一样,有些人的应酬就是正经谈生意,也并不是所有富家子弟都乱搞。”
沈霁看着他,暖黄色的路灯投射在他眼中,映出柔和温暖的一片,苏懿在他眼底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和缓而安宁。
“是我误会了。”
苏懿在沈霁身边多日,身为秘书,老板许多私隐他们都知道,许多见不得人的东西他们也清楚,苏懿刚当上这个位置就想清楚了,看见了就当看不见,但是事实上沈霁并没有许多八卦爆料的富二代那样的不堪。
他正常上下班,不会主动去那种不良场所,甚至在那种灯红酒绿靡乱的地方他也能做到洁身自好,他平时就去爬爬山打打高尔夫,或者和合作伙伴去钓鱼。
沈霁将苏懿顺路送到他家楼下,然后走了,苏懿看着车屁股想了很久,直到下楼倒垃圾的蒋石萍看见他道:“小懿怎么了?”
“没什么。”苏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然后摇了摇头,“妈,回去吧,外面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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