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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懿将戒指送出去的那天是个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周日,他没有什么特殊纪念日的概念,那天恰巧戒指到了。
他收到包裹冥思苦想,如何将戒指送出去更自然,但是想了半天都没有想到,于是吃完饭,有些饭后低血糖浑浑噩噩地对着沈霁道:“我有一个戒指你要吗?”
很随意,就像是平常邀约别人吃一顿饭那样,随即苏懿就后悔了,他丝毫没有考虑两人的将来,也没有考虑沈霁会不会收,于是他补了一句:“不要也没关系。”
但是沈霁就像是惊呆了,带着期盼已久的期待与不自信,尾音都有些颤抖道:“要,当然要。”
苏懿惊愕地看着他,随即有放下心来,从包裹里拿出一枚戒指,戒指放在盒子里,被郑重的包装着,看似随意的一句话却藏着那人慢慢的心意。
沈霁几乎是凝滞着呼吸将那戒指接过来的,他在手中仔细的端详那枚戒指,翻来覆去,一直到苏懿道:“别看了,就是一枚素戒。”
他摇摇头,没说什么但又随即道:“你帮我戴上吧。”
语气中是小心翼翼的,是珍视的,是渴望的。
苏懿被他感染,原本觉得无所谓也变得慎重起来,一直到戒指戴在沈霁的左手无名指上,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被放下。
沈霁长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将苏懿抱在怀中,那力气大的似乎恨不得将他碾碎揉进自己的骨血中,那种将自己仿若珍宝对待的感情是苏懿从未感受过的,以至于他忽略了疼痛,一直到骨骼发出咯吱的声音他才反应过来,“你弄疼我了。”
“抱歉。”沈霁回过神,发觉自己的情绪外泄的实在过分,脸上想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可是却因为刚才强烈的占有欲弄得有些扭曲。
苏懿在奇妙暧昧的气氛中几乎溺毙,他眼神躲闪着道:“我先回屋休息了。”
“等等!”沈霁抓住他的手腕道:“还有一枚,还有一枚对不对?”
苏懿注视着他,沉默良久,他最终点点头。
当那枚戒指被推至他左手无名指末端的时候,苏懿看着两枚戒指,一种奇妙的连接感在他心头萦绕。
他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不会得到法律上的允许,甚至都不会有亲人的祝福,但是他却觉得这两枚戒指比得上任何承诺,比一纸付约的结婚证更为沉重。
那两枚银色的戒指是他们这段不能见人的隐秘的关系中的见证,经年之后,它依旧会毅力□□,即便是时光磨砺,它还会在时间长河中熠熠闪光。
“好了。”他假装并不在意,“我去睡觉了。”
只是抬头的瞬间,对上沈霁那明亮如狼的眼神,那是贪婪的渴求的。
......
沈蔚有几个数据需要和她哥核对,尽管还没有正式开始这个学期的实习,但她已经开始慢慢接手了。
“哥,你看看对不对。”研究院那边的具体情况她不清楚,只是拿了历年数据做的表格,有些数据时间久了模糊了,经不起理论计算。
她一边用吸管搅匀手中的咖啡,一边把笔记本移过去让沈霁看。沈霁也微微起身,将身体倾斜过去,这个姿势,他的颈部肌肉被拉伸,连带着露出脖颈上的那条项链。
沈蔚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又出手快如闪电,拿过吊坠一看,居然是一枚戒指。
那是苏懿给他的戒指,他们俩的关系不好暴露,不能直接戴在手上,只能想一个迂回的方法。
“哦哦哦,哥,你谈恋爱了?”还挤眉弄眼的对着沈霁道。
沈霁瞥了她一眼,将项链夺过来放回自己衣物中:“不管你的事。”
“谁啊谁啊,什么时候带给我看看。”
“......”
“哥,你居然会谈恋爱,我以为你和电视上说的一样封心锁爱了呢。”
“......”
“嫂子怎么样?好不好看?”
“......”
“沈蔚,你是太闲了吗!”沈霁黑着脸道。
“不问就不问,反正到时候要带来见的。”小女孩碰了一墙灰,灰溜溜地抱着笔记本跑了。
此时沈霁却静下来了,他看向落地窗外林立的商业帝国,居然有一丝犹豫,他真的做好和苏懿在一起的准备了吗?
那一刹那沈蔚的问题犹如冷水将他浇得透心凉,所有热情和激动一下子化为平静。
不,他不喜欢苏懿,只是荷尔蒙在作祟,他没有陪自己度过冰冷难熬孤寂的童年,他喜欢的只是苏懿和那个人相似的面容,如果是别人自己也会喜欢的,只是因为长相,也只有长相。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上面显示着来电——
白辰。
陪伴他一整个童年的玩伴,他的心理医生的儿子,他喜欢的正主,白辰。
不知为何,今日原本天气晴好,阳光明媚,甚至大中午的还有几分热想要穿短袖,一到傍晚苏懿下课就下了雨,而且是倾盆大雨的。
苏懿顶着暴雨来到校门口却没有看到平时经常在路边等他的那辆大众,就在他拿起手机给沈霁打电话时,有人叫住了他——
“苏助,这边!”那人是沈霁的特助,韩助理。
“韩助理,怎么是你?沈总呢?”几个办公室助理其实对两人的关系一清二楚只是心照不宣罢了,人家老板在办公室里养小情管你什么事,伺候好人家说不定还能升官发财,何乐不为。
韩助理今天一个电话接到沈霁要他帮忙接苏懿的时候有些惊讶,平时苏懿可都是沈总亲自去接,再忙都是,今天是怎么了?
但是助理这工作就是这样,心里多八卦都不能表露出来,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当个锯嘴葫芦,讨好人家小情。
韩助理其实对沈霁的行程也不了解,今天沈霁在休息室坐了一会儿就匆忙离开,连接苏懿也是匆忙嘱咐的,他老老实实道:“这个我真不知道,沈总没和我说,沈总只要我把你送回公寓。”
末尾还特意强调一句真的不知道,防止情侣吵架把火蔓延到自己身上。
苏懿听了他的话思考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打电话去问沈霁他这么着急必定是有要事了,可能有什么推脱不开的饭局。
苏懿回到公寓,打开冰箱有些魂不守舍地做了一桌子吃的,连手指被切到都没注意。
等他注意到的时候,血已经染红了整个菜板,他像是不觉得疼一般,机械地把手指放到冷水中冲凉,然后又从家庭用医药箱中拿出创可贴贴上。
他就坐在沙发上,双腿弓起,双臂抱着膝盖,一直坐着,看着饭菜渐渐变凉,等着时针慢慢走到十二。
他还是没等到沈霁回来,终于,他像是被什么惊醒,打开手机拨通了沈霁的电话。
一、二、三......苏懿在心中默数,知道电话即将自动挂断对面才被接起:
“怎么了?”
“你今天去干什么了,我还等你吗?”
“你不用等我,我还有事先挂了。”
这是典型的避重就轻的回答,苏懿看到过太多次蒋石萍收到这个答案,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意识到,他们的关系有什么变质了。
但是,为什么会这样呢?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会变呢,难道沈霁是厌倦了自己吗?
苏懿什么都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了。
他将头埋在膝盖下,无声地抽噎哭泣。
沈霁那头刚把白辰安顿下来,就收到苏懿的电话,不知道为什么突如其来的烦躁让他难堪得很,他态度不好的挂了电话。
“怎么了,这么晚还有谁的电话?”浴室门被推开,走出来一个全身皮肤盛雪的男子。
只需要看到他一眼就可以知道沈霁为什么把苏懿当做他的替身,因为他俩实在是太像了,相仿的身高,一样白皙的肌肤,甚至连那双眼睛都像极了。
只不过白辰的眸子更为狭长,眼尾更加勾起,近乎于妖,面无表情是看上去更为凛冽不好接近。
“哦,一个助理。”沈霁看着他不知为何心中没有一丝波澜,他现在更想回去陪着苏懿。
但是这个想法很快被他否决,他将这一切归结于自己多年未见白辰,青梅竹马哪里还有当年的悸动。换个口味很正常,但是他爱的还是白辰。
白辰坐到床上和他并排,“你要是还有事就先回去吧,我能照顾自己,在美国那么多年都是我自己一个人,没事的。”
沈霁强忍着回去的冲动笑道:“没事,我陪你,你出国那么多年,老宅也变了很多,唯独没变的只有你的房间,我带你逛逛。”
苏懿第二天还是照常上学,只是这一次没有了沈霁陪他,太阳还是那样明媚,只是究竟不是昨日那个了。
人也是如此,苏懿不知道,只是一晚,居然能发生这么多事。多年以后,午夜梦回,他还是惊愕于那晚的巨变,似乎前面幸福美好的日子就是昙花一现,现实终究对他露出凶恶的本来面目。
当然这一切,现在的苏懿不会知道,他还在寻找着问题的根源,在心中哀求着上天不要对他那么残忍,他不想再走蒋石萍的老路,然而命运并不放过他,而是悄然地显现出更加阴森可怖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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